黑夜天书-第1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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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期在文化局,后来当了烟州博物馆馆长。烟州博物馆?杨兆林想到这里如同漆黑雨夜里一道模糊短暂的电光,可还是牢牢地抓住了,眼前一亮:烟州博物馆,为什么会在钢谷执政的前夜发生剧烈爆炸并被夷为平地了呢?而当时的博物馆,不就是现在找到刘言的那个酒店的位置吗?也就是说,刘言找尹心水当女朋友,很可能就是为了尹心万的博物馆馆长身份!之前的那么多不成功的相亲,说不定全是为了掩人耳目的铺垫而已。
田志立则没想这么多,但他挺高兴,本来担心卓芷筠不怀好意总往刘言身上靠,现在人家刘言找到某次相亲的女方了,虽然能看得出当时压根没成,不过总比你卓芷筠名正言顺得多了。
铁翔却不这么想,他考虑的角度是从和刘言的亲疏远近出发的。他希望后来加入的队员都老老实实地听话即可,绝难容忍对刘言的控制权与别人分享,便上前一步,尽可能用没有任何酸味的语调平静地说:“哦,我大体明白了,你和我大哥相亲过啊。当时我跟大哥喝酒闲聊的时候,他也提到过,见过的女方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了,大哥告诉我他家庭条件不错,只是不爱吹家境,现在的女孩都特别势利,一瞧着闻不见钱味儿马上就变脸,甩手就走,所以把大哥拖成个老剩男了。鞠老师,你和我哥相亲,最后有没有成呀?”
铁翔清楚杨兆林这人厚道,自己敢当着他的面胡吹和刘言的关系,可杨兆林不会因此而揭穿他。
杨兆林则压根没有听到这些,他一直紧紧皱着眉头,激烈地推测着刘言当时的目的。这个时候杨兆林变得有些愤慨,可刘言现在失忆了,质问他也并不是好办法,只能多提醒一下,加深刘言对尹心水的印象,让他知道自己是有女朋友的人。
卓芷筠明知道铁翔也顺道揶揄了一下她,但还是抱着同样阵线的敌视态度来瞄着鞠雪。
鞠雪怫然不悦,即便没表现在脸上,大伙也能看得出来。但她毕竟欠了生死人情,不好发作,只幽幽地说:“我不是那种势利眼的人,完全不是因为他收入低才没谈下去,只是当时觉得双方爱好合不来,所以才不合适……”
铁翔等的就是她这句,便跟上说:“是啊,我也和你的感觉一样,你俩确实不合适。以后咱们就是一个团队的了,我哥虽然和你没缘分,不可能成夫妻了,但总算是一起共患难的朋友了。祝福你将来能找到心满意足的男朋友!”
鞠雪被他呛着,心里很是不快,但她是老师,涵养极好,同时在教育圈子里也经历过明争暗斗,于是只浅浅地笑了一下,说:“当时觉得不合适,不一定现在不合适,人的心绪总是不定的。当时只有半小时,怎么可能有深入了解呢?你说缘分,说得好!要我看,我们当时只见过一次面,我只不过是刘言庞大相亲群体里的一个过客,可他现在却鬼使神差地出现在这里,及时地救了我,这难道不是有缘分的最好证明吗?”
铁翔和卓芷筠都不由正色瞧了她一眼,都感到遇到了棘手的对手。
杨兆林却突然阴沉着脸开了口:“刘言,咱们得快点走,救了小卓的男朋友之后,再回到市区旧大家的父母,最重要的是,找到心水!她可不能没有你!”
鞠雪敏感地问:“心水是谁?”卓芷筠虽然也想问,可她知道鞠雪会开口问,何必多此一举。
刘言“哦”了一声,说:“以前杨大哥跟我提到过……杨大哥,这位心水是不是我的女朋友?”
杨兆林很肯定地说:“对,她姓尹,和我一样,是个警察。你们是相亲认识的,而且……咳,而且你也协助过我们破案。”
铁翔怕杨兆林说出对自己不利的话,况且他也希望刘言和尹心水能成为夫妻,对自己来说是最理想的结果,便插口说:“对,我可以作证,心水姐是个好人,漂亮温柔又能干,对我来说就像是亲姐姐一样,当初可没少照顾我。”
杨兆林瞥了铁翔一眼,冷冷地说:“当初心水算是校花,追她的人排着队呢。你失踪这几年,她有个老同学不停地追她,人家有的是钱,可心水楞是不答应,就为了等你,因为不相信你已经死了,这份深情你到哪儿找去?你可不能辜负她!”
刘言怔了怔,他没想到这其中有这么多波折,同时迷茫中也有些感动,说:“原来……是这样啊。我原来有这么好的女朋友,我都不记得了……她这么好,我还有什么奢求呢?我一定要找到她,好好保护她……”
杨兆林对这个答复还算满意,便不再多说。鞠雪安静了,但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杨兆林还是有些焦虑,说:“这才一晚上,就出现这么多破坏传统道德的疯子发国难财,你非要进去的话,可千万别留手,他们不会对你客气。……或者你再考虑一下,要我说,我们转战别的地方,多救一些好人,相当于招兵买马,等扩张到几百个人,势力庞大了,再回来把这群匪帮剿灭,不也是个好办法吗?你看怎么样?”
刘言思忖了几秒,说:“等不及了……还是坚持原计划吧。我很幸运有比别得多的力气,应该尽可能地多救一些人,这是得到力量的同时应该担负起的责任。”
第二十七话 学校据点(7)
刘言转而对卓芷筠说:“小卓,你也放心,我一定会把你男朋友救出来的。”接着继续对杨兆林说:“杨哥,大家就拜托你了,我一个人进去,你别拒绝,我不会改主意的,我不想分心。况且我相信这伙匪帮也不一定全是坏人,有些人兴许是被迫的,灾难发生这么突然,心理产生巨变,恶的一面总是会很明显地表现出来,只要不负隅顽抗,我是不会下杀手的。还有,如果……如果我们失散,你见到了心水,跟她说,我对不起她,我想不起以前的事……让她别固执地等我,多为自己考虑……我改变不了什么,在这个动荡的年代,个人无论怎么努力,力量都太渺小了……”
杨兆林听到最后一句,感觉凄然的成分颇为浓烈,也不禁有些悲哀,的确,他们面对的是怎样的一个世道……
铁翔无不担忧地问:“哥,你可得小心,可能里面像那初中生一样的人不止一个呢……”
刘言郑重地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有数。”
“啊——!”这声突如其来的惨叫戛然而止,伴着玻璃碎裂的声响,一个人从六楼的某间教室被抛下来,巨大的冲击力将其硬生生地摔成几块,之间唯有血溪才能证明它们曾经相连。
众人惊悚之余,也感到阵阵的绝望如同波lang般侵袭着心灵脆弱的沙滩雕塑。刘言勃然作色,转过身晃了一下,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沈如松又听到有人被掷下去,浑身激颤,捂着嘴巴淌着眼泪,在仓库的文件柜后面大幅度发抖。那个不听话的烈性女教师就这样被摔死了,剩下的应该都老实了……想必他们白日宣yin还得等一段时间才会来仓库查看,自己要被发现还得等一段时间……想到这里,他暗暗舒了口气。
骤然间,听到外面那个魁实的汉子短促地喊了声:“你是……”,旋即接下来也许是“谁”字就被捏进了喉咙,然后是一阵古怪的闷响,女人们尖声哭叫起来,就好像看到了鬼,但她们又很快地安静了下来。
“里面是不是有人?我能看出来,”仓库的锁突然传来了断裂声,门打开了,“出来吧。”
沈如松几乎是爬了出来,歇斯底里地低声哭泣着,却始终不敢抬头瞧是谁打开了门,但他很快爬到一大滩血里,又吓得缩成一团,靠到墙角。这时他看到了屋内的全部,所有持猎枪和刀棍的歹徒们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那滩血只来自于一个人,就是为首的将抗拒强奸的妇女扔下楼的魁实大汉。一个女教师和两个女生捂着破碎的衣衫同样蹲在另一边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血污和泪水模糊一脸。
刘言俯下身,问沈如松:“你是他们一伙儿的?”
沈如松大呼小叫地哭起来:“我是好人我是好人!我只是来陪着同学考试的……”
刘言正视他,问:“你是任鹏飞?”
沈如松愕然:“你……你怎么知道鹏飞?你是他的朋友?那个……我叫沈如松,是鹏飞的同学,我们来……”
“我知道,来替人当枪手考试。”刘言示意他不必说下去了:“不要那么大声。沈如松,你的女朋友是闫蓉蓉吧?”
“蓉蓉?”沈如松停下了抽泣,像个爷们一样挺起身,眼里冒出希望,“蓉蓉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是,……是不太好,受了点伤,骨折了,但生命无碍。我们一共七个人,包括你肯定认识的田志立、卓芷筠和左菁。我是来救你和任鹏飞出去的。那任鹏飞呢?没和你在一块儿么?”
沈如松忽然面色惨淡,不予回话。
“他死了?”刘言呆了呆。
“不是……他……他成了他们的成员,为表忠心还强奸了一个女教师……”
刘言真的呆住了,一时茫然不知所措。卓芷筠托自己来救人,虽然也是希望救下沈如松,但肯定任鹏飞她更在意,但出现了这种突发状况,究竟该怎么办呢?
沈如松忽然打了个寒噤,向后缩了缩:“这些人……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我只杀了那个大块头,其他人都是昏过去了,得一两天才能醒过来。”刘言从地面上捡起一把猎枪递给他:“拿着防身,保护好她们。”
沈如松胆子大了一些,说:“你……你可别太心软。他们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疯子……见到女的都是先奸后杀……”
刘言心里一抖,问:“你能说说详细情况么?”
“嗯……鹏飞只是来考试,我也只是陪他,所以在厕所外面抽烟等他……不过学校靠近这边,这边传统农工区你也知道,不是养鱼养虾的,就是养鸡养鸭的……蚊子特别多,可能是有什么疟疾,当时楼下有个教室就有人在大吵大闹。我当时以为是谁作弊给老师抓住了,有点紧张,想上去看看,可紧接着就听见惨叫……然后惨叫声越来越响,而且是很多人在叫,此起彼伏的。我向上楼看看,可就看见鹏飞和一些学生、老师没命一样跑出来,后面则跟着一大群慢吞吞、走路姿势怪异的师生,但这后面的人,脸色都有点发青,眼珠子发红,像妖怪一样追过来,到了最后,全楼的人都跑出来了,也许楼上还有正常人,但也都给咬死了。我当时就觉得这不是什么疟疾,可能是什么狂犬病一类的攻击性传染病……很快有些人被扑倒了,我以为最多就是抓两下咬两口,谁想到……他们像地狱里的恶鬼一样,把人撕扯开来,五脏六腑淌了一地,就那么血淋淋地吃进嘴里了……好像他们更注重血,只是饥渴到等不及吸血了,就连肉带骨头都吞进去了……接着不知怎么回事,太阳从云层里出来了,忽然那些吃人的家伙就狂叫起来,你都不能想象!他们就像沙子雕塑成的人一样,阳光一晒下来,就当场晒成一片沙砾,随着风就吹了个干干净净……我们剩下的,也就是那么几十个人而已……除了学校的老师、学生,还有各地渔业公司的职工来参加考试,都是为了在这里混个函授的渔业学位证……当时我们经过这场大难,都以为在太阳底下就能没事,谁想到太阳也就出来那么一小会儿,很快又被乌云遮蔽了,我们远远地看到学校外面也有一些不正常的家伙在一拐一拐地来回走着,知道他们要是看到我们,也会咬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