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天书-第16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呼喇一声,好似利刃刺破了本来就孱弱不堪瑟瑟发抖的空气,视野上方现出一条宽大的薄膜,铁翔能认得出那是蝙蝠类的翅膀,但比宁求青变身后的尺码大得多。那翅膀在不断挣扎,忽然像是一跃而起,雪犀勒托的车顶就轰然作响,直接压出了一个象脚粗细的鸟爪印,深深地凹陷下来,田志立浑身剧颤,就要拿起刀子,杨兆林忽然一把摁住他,冲他摇摇头。用那刀子对抗这个虽然没有看见全貌但听声音就能判断出大小的怪物,无疑等于用牙签去攻击老虎。那东西的听觉也很灵敏,迟钝了一下,众人听到嘎嘎嘎的怪叫,像鸟类,又更加浑厚。大家大气也不敢喘,完全可以想象那怪物在四下环顾,长着一双同样血红色却大得多的眼睛。
终于,它也许感到没什么威胁,便又一跳跳地踩踏在其他的车身上。卓芷筠感到自己俯卧的姿势很不舒服,便想挪动一下,这时却只觉耳边一热,窗玻璃在那一刹那变成红色,她终究比一般的小女生镇定,一把捂住嘴巴,将恐惧即将转化成的尖叫消弭无形,她是学生物专业出身,能估摸出那生物的视觉很差,但听觉和嗅觉都是极为敏锐的,这只可能证明它来自特殊的生存环境,而有翅膀能腾空,说明它来自的世界,也有极为广袤的空间。而铁翔则看到了全景,那是怪物喷出的一道气流,在空气中剧烈燃烧起来,附近一辆面包车被点燃,火苗呼哧呼哧地窜高。
紧接着两张翅膀都最大限度地张开了,估计翼展能有十五米左右,甚至还要大,然后在众人来不及适应的连续惊恐中,骤然扑腾几下,插进了天空。杨兆林的脸孔像被风锯来回拉锯一样疼痛,而那东西已经在疼痛产生的泪水模糊了的视线中冲着黑咕隆咚的乌云层掠去。
铁翔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望着车顶,这车就算在同类suv里也是相当结实的,何况还改装加固过,当初宁求青全力撞击车顶,却没有这怪物散步一样的碰触力道大。从那东西的外形来看,尽管像是恐龙时代的鸟翼龙,但鸟翼龙可不会喷火,应该更像欧洲传说中的吐火飞龙,也许它们真的是存在过的生物,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被封存在地下,他想象着在一望无垠的地下世界里,成千上万的飞龙在熔岩间来回飞舞追赶,吐着烈焰,尖锐地嘶鸣着……
他们已经经历了足够多的凶险,能够迅速调整情绪了,铁翔正要重新发动车,杨兆林忽然说了句:“你说这种怪物如果有很多的话……是不是就能和钢谷的空军对抗了?”
田志立已经明白了他想说什么:“杨警官,你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记帮政府辩解啊。你是不是想说,钢谷其实开辟了正面战场,正用全部的正规军对抗这些吸血傀儡的飞龙,或者是陆地上或者海里的怪物军团呢?真有意思……”
杨兆林漠然说:“这不算荒诞吧?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那他们也就理所当然让我们这些后方的难民受难了?不用管了?”
卓芷筠开了口:“志立,我们现在谁也指望不上,只能自力更生。你和菁菁如果能明白这个道理,那就不该连累大伙,你们看,车子已经接近了心翔海业,你们下车走七八分钟就能到那片职工楼的地下室……”
左菁冲着门踢了一脚:“停车!我下车!”
铁翔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停住了。
田志立面色颓然:“我也下去,说好了的。”
左菁早已面如死灰,不领他的情:“你爱下不下,不用勉强。”说到这里她觉得于心不忍,又补充说:“爱这个词儿也不比命重要,你不愿意下来,也并不等于你不爱我。我记得你曾经为我抗争过,我知足了……”
见田志立快要被说动,卓芷筠生怕左菁说出怀孕的事,让铁翔和杨兆林心软,便催促道:“志立,你是男人,你们这么相爱,你不该抛弃她……”
铁翔不理解卓芷筠为什么希望田志立也下去,其实卓芷筠有她的打算,等一会儿要是开到学校,还可以接到任鹏飞和沈如松,加入两个男子的话,必须同时下去两个,车座才勉强够用,这两人跟自己和闫蓉蓉有亲密关系,人数上占绝对优势,到时候铁翔和杨兆林就孤立了。
田志立却一阵冲动,但还是闭上眼睛下了车,他怕自己再一犹豫,又会反悔。这是乱世,而且将会是一个不可救药的长期乱世,自己家的房产和存款也都没了用处,只要能和左菁在一起共度时光,那也算是幸福的。
眼见已经六点半了,还是没有一丝阳光能穿透乌云射到地面,众人心里的绝望像海lang一样一波推着另一波,深不见底。
铁翔目送着后视镜中的两人,心里一阵心酸,对杨兆林说:“杨大哥,我们可以等等。要是他们在走到之前太阳出来了,或者左菁忽然变异了,那么我们马上过去接志立。”
卓芷筠一愣,说:“我还以为你很讨厌志立呢。”
铁翔阴寒彻骨地瞄了她一眼,掩饰不住心底积郁已久的深深厌恶。卓芷筠也察觉到了,但她还是保持自己良好的气质,故作不见。
田志立搀扶着左菁,已经走出了四五十步,由于肉体和内心的双重剧痛,左菁哭得很厉害,而且一点力气也没了,全瘫在田志立的肩膀上。田志立情知她一旦变异,下一秒内就能顺势咬断自己的脖子,但无论如何他也不忍心抛下她。
“志立……我快死了……我真的很想……给你生个孩子,咳咳……”左菁嗫嚅着说出一句晴天霹雳:“我怀孕了……”
田志立如受雷击,呆若木鸡地站住了。蓦然,他暴怒地转过头,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们不要这样!她是母亲了——!!”
他这话被飒飒阵风和熊熊烈焰淹没了,却引起了其他目光的注意,陡然间,十多个穿着心翔海业制服的吸血傀儡摇摇晃晃地向这边堆来,而且数量不断增加。
“开车!”卓芷筠惊叫一声,铁翔虽然也随之开动,却没有像卓芷筠预想的那样逃走,而是转向冲入吸血傀儡群。
“你疯啦?他俩都没救了!”卓芷筠说着急了眼,要来控制方向盘,杨兆林一把拉住她,目光里也充满着鄙夷。铁翔心道:“是你没救了吧!”
第二十六话 血泊中的觉醒(4)
车冲入吸血傀儡群,接连撞倒好几个,当即压成了肉泥,铁翔本想打开紫外线灯,又怕左菁也会被吹散,便来回腾挪。忽然,吸血傀儡的队伍被强行扒开,甚至最前面的几个家伙被掀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高两米多的大块头,本以为是个篮球运动员,但细看那人的正常身高也最多一米八左右,只是他在中毒前好像在清理海参池,一下子毒血涌入了池子,让那些数不清的棘皮动物便跗骨之蛆一般黏在那人身上,形成了疱疹一样数不清的大小肉瘤,最终使得这人的肩膀以上已经被异化成一段极大的海参嘴和触手,里面涌动着大量被吸食的血液,整个如同一只巨型日本红海参,看上去极为恕�
车子撞这里,被几只黏黏的触手顶住,居然和这家伙不相上下,甚至有被略微顶起来的趋势。铁翔也是心惊胆战,见它已经如章鱼一样包裹了自己的保险杠和进气隔栅,甚至前窗玻璃一片模糊,知道应该不会伤着左菁,便按动了紫外线大灯。
然而那怪物虽然受到光线刺伤后开始冒烟发黑,但身体毕竟庞大无伦,要彻底被烧掉少说得几分钟,但这时它已经刺透了玻璃,并即将将车翻个。左菁和田志立也被重重包围,发出最后的绝望惨叫。
就在这时,破空声大作,远远有什么东西激射过来,田志立想回头但眼前一晃,最前面的吸血傀儡的脑袋就轰隆一声炸裂,血肉和脑液喷洒出来,溅了田志立一身一脸。紧接着又是几声爆响,身边的吸血傀儡都是头部开花,依次倒地。
铁翔和杨兆林都发现了异样,将目光挪到窗外时,与田志立和左菁的表情一样,激动得难以言喻。
远处依旧一片黑暗,但那人身上却像被阳光普洒,隐隐散放着暖意,他同样抬起疲惫不堪的眼皮,望着大家,并向这边跑过来。
远处依旧一片黑暗,但那人身上却像被阳光普洒,隐隐散放着暖意,他同样抬起疲惫不堪的眼皮,望着大家,并向这边跑过来。
“哈、哈哈哈!”田志立和左菁看到地面上沾满吸血傀儡脑浆的居然仅仅是几块再普通不过的石头,又看到刘言熟悉的脸孔,终于止不住放声狂笑起来,泪花四溅。
刘言不断地摇摆着双臂,就像迟到的运动员一样表示歉意,喊道:“对不起对不起大家!我……我也没想到我没死……我肩膀上的伤也好了,你们看哪……”说着他还傻不拉叽撸开袖子,也不想想谁会在这紧要关头去看他的肩膀。
杨兆林本来很高兴,以为他终于觉醒了,虽然有点晚但还不算太迟,怎么说也及时救了大伙儿的命,可猛地看到他的言行举止,心又凉了一半,暗想:“他刚才打死那么多吸血傀儡,是侥幸,还是说……他想改个风格?”觉得这想法太过荒谬,而且眼下十万火急,他也不敢多寻思,只能一边盼望刘言快跑过来,一边全力伸出手用大剔骨刀去刺怪物的肉壁,终究刘言肯来救大伙儿,并且丝毫不计较刚才将他抛弃,已经足够令自己惭愧且欣慰了。
卓芷筠第一个念头却是沮丧,她本来已经把田志立和左菁——起码把左菁当成了必死的人,没有能站在自己一面的实用价值,甚至会成为累赘活着危险,这才不惜撕破脸皮地与其划清界限并赶下车,谁料刘言居然还活着!卓芷筠当然不明白什么是解禁者,她第一反应得到的推理是:全人类里也找不出几个能被吸血怪物咬伤还不变异的,刘言很有可能是个有抗体的珍贵个体,而早在吸血鬼要用毒血传染世界之前,就已经发现了这个特别个体,但也觉得很珍贵就没杀掉,而是用冰块封冻起来,侥幸被大家唤醒了。这也完全能解释杨兆林和铁翔为什么死活要保住刘言,但他俩为什么会知道刘言是个抗体,那就不得而知了。她最担心的是刘言能够用血清治好本来必死的左菁,等左菁好了,她和田志立两人就会成为自己的死敌,可千万不能出现这种情况!她并不盼望刘言死掉,这人能以德报怨地来救大伙儿,说明是个坚守道德底线的傻子,将来对自己也有用,而只盼那海参精最好马上把左菁和田志立杀了。
铁翔在那一瞬忘记了眼前的紧急情况,脚下一松,车子被一下子掀起。而尚在数百米远外的刘言居然已经顷刻奔至,对着经过的每一个吸血傀儡都是一拳,但一拳过后被击中的家伙就全都歪歪斜斜地撞倒在地,刹那间就掠到海参怪物的背后。那海参怪物怪吼了一声,黏糊糊的触手居然迅捷地抓过来的同时,全身也要掉过个儿来,似乎打算将铁翔的suv当武器向后撞击,可刘言不闪不避,抬起膝盖顶在那庞然大物背脊,便不知为什么,这就将它两吨多的身躯压到地面,车子也因此得救了,但还是在落到地面时狂颠了几下,卓芷筠忍受不住,哇地一口吐了出来。
那怪物力大无穷,按说要正面交锋的话,它能轻易掀翻几辆停着的小轿车,可此时的它怒吼着要翻滚过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劲,而刘言的膝盖顶在其背后的同时,双拳开始没头没脑地砸下来,这个场景与其说是诡异,不如说是滑稽,就好像被抢婚的媳妇在不断捶着背着媳妇的土匪一样,卓芷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