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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部分

味欢-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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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牛车行驶了一段之后听了下来。包裹着全身的草料被搬开,乍然从黑暗到光明,让小双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紧紧闭了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涌了出来。她感觉到有人将自己扶了起来,可是没有松掉缚紧她全身的身子,而是将她搬到了一辆马车上。小双忍着双眼的酸涩,强撑着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透过迷蒙的泪水,看清楚扶着她的人是李忠。这是连送她回去都不愿意自己来吗?小双怅然若失,心里仿佛空了一块。

这一路,小双和李忠没有交流,也不知道是不是李放林下的令,不允许优待俘虏,除了必要的吃放、解手,小双一路被绑着,即使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结了,身上处处是淤青,李忠也没有稍微对她放松一些。就算是想要逃,小双也完全没有机会。李放林,你够狠!

在上京的李放林,正无比认真地写着一本奏折。他在北齐还有一个名字——林展。

舒眉无忧。展颜见喜。

恐怕没有人还记得夏帝当时为大双、小双重新改的名字吧?

林展是北齐这一年以来的政治新星,如今他要上书的是,请求楚太后称帝。估计这封折子呈到朝廷之上。所有人都要骂他厚颜无耻、投机逢迎吧?不过有什么关系呢,他始终是南夏人。只有楚太后称帝,和战天狂战到两败俱伤,南夏才能获取最大的利益。最好就是楚太后一并把项天歌都解决了……李放林双眸里有疯狂而危险的光芒。

“你把郡主送回去了?”有人悄悄潜了进来,自顾自坐到了李放林的对面,正是那日疯牛的乡下汉子。

“不正合你意?”李放林握着笔管的手不着痕迹地一紧。

“最好是这样,你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把北齐的这潭水搅浑,我们才好浑水摸鱼。”

要不是只有李放林在北齐混入了官场,想必这个汉子没有那么大的耐性容忍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违令。

“北齐未来一段时间一定会乱的。只要楚太后还有野心。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没有丈夫,没有孩子,没有亲人,除了权势,她什么都没有了。她一定会把北齐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的。”

北齐皇宫,战天狂已经被软禁了两个月又十三天。宫门除了一天两次送进吃食以外,再也没有打开过。他每天所能做的,除了看书,就是发呆。

大双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有些倦怠地闭上了眼睛。虽然他们的用度不缺,可是那些里衣、袜子,她还是想自己给他缝。

战天狂写完了一篇字。伸手拿起桌上的茶盏,里面却一滴水也无。他恨恨地将茶杯朝地上一掷,“咣当”,茶盏瞬间摔得四分五裂,地上都是瓷器的碎屑。

被惊醒的大双赶紧上前查看,恼怒的战天狂又将桌子上的笔筒、砚台哗啦啦全扫到了地上。

大双一言不发,蹲下身子将地上的纸笔收拾起来,碎掉的砚台、茶盏收拾出去。楚太后虽然没有克扣他们的用度,然而眼前却没有派伺候的人。除了院子里粗使的宫女,端茶递水、叠衣铺被这些事情。就要大双去服侍他了。

“别动这些东西!你也出去!给朕出去!”战天狂的怒火还没有下去,朝大双怒吼。

大双并不多说什么。她知道他已经很多天没有睡过了,时时刻刻处在崩溃的边缘。一个少年得意的皇帝,突然之间成为了阶下囚,她知道他需要发泄。大双退了出去,少顷托着新泡的茶,放在了战天狂的手边。

战天狂瞥见她玉手上的伤口,心痛得拉过来细瞧,万分愧疚地说:“这是刚刚收拾碎瓷片弄的吧?”

大双刚想出言安慰他不是的,话到了嘴边,却是“呕——”。

“你怎么了?”战天狂焦急地扶着大双躺了下去,“你歇一歇。”

大双心里有些隐隐绰绰地想明白了,她出嫁之前,沐氏拉着她讲了好些话,就怕她远嫁异国他乡,身边没有个得力的人,因此有些事,嘱咐的事无巨细。她的月信已经两三个月没来了,这些日子总觉得身上犯乏,还老是恶心,恐怕,自己是要当娘了。

大双摸摸小腹,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孩子来得可不怎么是时候。她年纪还小,本就产子困难,又是在这样的境况里,延医求药都得求楚太后。原本沐氏送她出嫁前就嘱咐过她,让她这两年一定要服避子汤,可是她为了来陪战天狂,早忘了这事儿,身边也没有伺候的人……

她见战天狂急着要出去,立刻拉住了他的袖子,沉声问:“你要去哪里?”

“我去找母后,让她宣个大夫。”

大双摇摇头,楚太后真的送个大夫进来,他开的药,她敢吃吗?而且战天狂去求她,也不过是送上门让她羞辱。战天狂和项天歌联手杀尽了楚家一门,楚太后和战天狂之间,竟是不死不休的血仇了。要不是皇室已经没有第二个男人战天狂早被楚太后给杀了。

“你别去,我没事。”大双拉着战天狂不放手,话还没说完,一阵恶心又犯了上来,“呕——”

“你都这样了怎么会没事呢?”战天狂掰开大双的手就要走。

“给我回来!难道你想让太后知道我有孕了吗?”大双伸手去够战天狂,声音压得格外低。

“什么?”战天狂一下子傻住了,皇后这话是说,他要当爹了?

“你可千万别去乱说。”大双将战天狂扯上床,靠在他身上耳语:“要是生了个男孩,你还有活路吗?”

战天狂默然,他也知道楚太后为什么留了他一命,如果皇室有了继承人,而且还是个小婴儿的话,楚太后一定立刻杀了他,推这个婴儿登基,好方便她把持朝政,再玩一出垂帘听政的游戏。他的儿子就会像幼时的他一样,成为楚太后的傀儡。

“可是,你需要太医来看看。”战天狂犹豫着,女人生产并不容易,何况她又小,没有太医在一边照拂,很可能有危险。

“我说不用就不用,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大双很坚持,同时在心里暗暗祈祷,就让她生个女儿吧。

“项天歌你最好快点给朕回来!”战天狂恨得牙都要咬碎了,要不是他一时大意,怎么会让楚太后钻了空子,如今还要让皇后在冷宫怀孕。当初他就不该留情,像项天歌说的一样,一刀把楚太后杀了,一了百了,根本就不会有现在的事儿了。

“陛下,”大双犹豫着,最后还是问了自己一直想要问的问题,“你很相信项将军吗?”

“是,项天歌是我最信任的人,他一定会带兵回来救朕的!”

看着战天狂信心满满的样子,大双心里却全是怀疑,如果项天歌真的像战天狂说的那样忠心的话,为何一开始同意大双和小双掉包呢?他应该知道战天狂求娶小双的原因,不仅没有阻止,还推波助澜。没有项天歌死死控制住小双,大双也不可能代替小双嫁给战天狂。

可是这些话大双不敢说,她不知道如果战天狂知道她不是小双,不是什么天定之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现在,他已经是她的丈夫了,她试不起,也不敢试。

李忠快马加鞭,十几日之后,已经带着小双来到了北齐和南夏的边境。在一处小山坳里,有接应他的人。

“神武王!”

“我比较喜欢别人喊我岳将军。”

竟然是带着一小队人马孤军深入的岳齐,他此番前来,就是为了接小双回去的。

小双被李忠从马车里扶出来,她的嘴依旧被堵得严严实实的,看到岳齐以后,“呜呜呜”挣扎着。

“这是怎么一回事!”岳齐大怒,拔出手里的剑压在李忠的脖子上,只要微微一用劲,李忠就要被割断大动脉了。

“我家主子说了,郡主太过狡诈,如果不绑牢了,恐怕送不到这里了。”

“李放林!”岳齐低吼,伸手一拽,将小双拉进自己怀里,轻轻给她解去手脚上的绳子。

一得到自由的小双捂着早已青肿不堪的手腕,投到大哥的怀里,委屈地大哭:“呜呜呜,大哥,呜呜呜……”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岳齐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小双的后背,哄着她,“别哭了,大哥带你回去。”

“我不要回去。”

“好,大哥带你去军营,不送你回去。”岳齐立刻从善如流。他冷冷地看向李忠:“回去告诉李放林,这笔账,我记住了!”

说完,将小双抱上战马,带着士兵飞奔而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 救你吗,我的亲弟弟?

岳齐将小双带到军营,除了他的亲卫,谁也不知道南夏的嘉惠郡主在边关的营帐里。当然,他的亲卫也不知道这个嘉惠郡主实际上是已经远嫁的嘉敏郡主。

“大哥,你怎么会去接我?”一回到安全地带,小双顾不得全身疼痛,她被关得太久了,急需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

“是李放林通知我去接人的。”岳齐如实相告,如果没有李放林,他确实也不会知道小双被秘密遣送了回来。

“如今双方局势怎样了?”既然在边关,那么战争的情况是小双最关心的。

“双方僵持不下,项天歌果然是天生将才,虽然我们有了北齐的地势图,也只能和他打个平手。留夏关,是无论如何都攻不破了。”

“什么?”小双大吃一惊,“你怎么会有北齐的地势图的?”

岳齐惊疑不定地看着小双:“你不知道吗?楚太后软禁了北齐皇帝,现在是借南夏的刀杀项天歌这个最碍她事儿的人。”

小双被掳走的时候北齐还没有发生政变,她被李放林关起来以后,李放林根本就不让她知道外面的任何讯息,因此这是小双第一次听说战天狂被软禁了。

“那我姐呢?大双呢?”小双握着岳齐的手有些颤抖,难怪李放林要绑着她,如果她在路上听到任何风声,她一定会拼命逃回北齐的。

“不知道,北齐皇宫里的消息我们一点都不知道。不过你别担心,大双总算是北齐的皇后,也是南夏的郡主,楚太后不至于对她不利。”岳齐安慰着小双,同时也暗暗做好了打算。一定要让人死死盯住小双,不然她可能真的会跑回北齐送死。现在北齐的局势混乱不明,她跑到北齐。可说不定是什么结果。

“项天歌就不回去?”心烦意乱之际,小双突然脑际灵光一闪。战天狂摆明了是和项天歌一个阵营的,项天歌对于北齐的政局有着不可估量的影响,只要他带兵回上京。

“他要是走了,我的兵马立刻就会冲进留夏关,北齐整个南部防线崩溃,你说他走不走?”

北齐的军营里,项天歌在细心地擦拭着弓箭,他一寸寸抚摸着弓身。已经几个时辰了。他在想,他要不要回去呢?一柄弓箭被他拭得油光发亮,他还是没有下决断。

楚太后不就是想用边关战事拖死他吗?可若是他不顾南夏是否打进北齐,回上京呢?项天歌轻蔑地笑了,楚太后以为南夏能磨死他项天歌吗?就算让南夏攻入北齐,可是南夏久战兵疲,也没有后劲吃下全部的北齐。他若带兵回到上京,稳定了上京的局势,再发兵征讨南夏,要将南夏吃进去的土地让他全部吐出来也不是难事。

可是。我为什么要回上京?项天歌白嫩嫩如同小姑娘一样的手握紧了长弓,弦上无箭,他轻佻地拨弄着弦。一下又一下,回去?不回去?

没有人知道项天歌和战天狂为什么能在短短的时间内结成联盟,那个时候他们一个是没有实权的傀儡皇帝,一个是刚刚靠着战功进入京城的乡下小子。在一个下着倾盆大雨的夜晚,两个少年用假的令牌骗取了禁卫军。那一夜,血流成河,即使是最老辣狠毒的禁卫军也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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