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妃-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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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如意泪蒙蒙的从薛如归怀中抬起头,怜惜地抚上薛如归脸颊上丑陋的伤疤,心疼极了:“姐……我为你治好伤疤,咱们不争了,咱们带着宇儿过平凡的日子不好么?我们离开楚国,去明唐,对,去明唐!去找明大……”
薛如归冷冽的目光渐渐地柔和了起来,看着尚自有些天真的薛如意,苦笑道:“傻小意……没了那权柄,我们能逃到哪去?他们怎么会放过宇儿,斩草除根是每个上位者必做的事,换了我也一样。你以为明唐会是我们的避难所么?别傻了……明大虽是太子,但明唐圣帝又岂是泛泛之辈?绝不会收留我们的,即使收留了,也只会将我们捆好了送给楚奕譞罢了……我们最终,都逃不过一死的……”
看着薛如意渐渐绝望的眼神,薛如归有些心疼,但是却还是那么残忍地将政治斗争的真相告诉了她,她只盼着眼前的妹妹能看清这一切局势,莫要再天真地以为可以救得了他们……
“姐……”薛如意绝望极了,茫然四顾,却不知道哪里可以有一条出路。
就在二人伤感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快速地奔了过来,薛如意一惊,她今日约见薛如归的事,她从没有告诉任何一人,她明知道凤栖楼里尽是楚奕譞的人,她甚至瞒着流苏,只说自己需要休息,之后打晕了进来送饭的小厮,换了衣衫,连躲了四条街,换了四次衣衫才敢来到这里的……为何还是露馅了?
“王妃娘娘……”最前面的高头大马上,流苏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相拥的两姐妹,视线扫过薛如归的时候微微变得冷冽起来,薛如意感觉到了那如刀剑一般的眼神,立刻将薛如归拉在了身后,乞求的目光迎上流苏。
“流苏……公子,放过我姐姐吧……”薛如意泪水蹒跚而下,心中慌成了一团,看着流苏微微蹙起的眉头,不断地搓着双手乞求。
流苏眼瞧着薛如意绝望的眼眸微微叹了口气:“王妃,你知道,属下没办法……”
薛如意一瞬间褪去了脸上所有的血色,回身看着冷静无比的薛如归,心,碎成了一片片,痴痴地张口,低唤了一声:“姐……”
薛如归唇无血色,却依旧扯开一抹微笑,满是伤疤的脸上有些狰狞,但薛如意却觉得她笑的那么美……
“小意,不用求他了,哀家今日敢来,便不曾想过能活着离开。”薛如归越过薛如意的肩头,远远地望向马背上的流苏,眼中一片冰冷,“只是,你来的比哀家预计的晚了一些……”
流苏皱眉,扫了一眼薛如意,淡淡地道:“王妃娘娘手段高明,竟是让属下好找……薛如归,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你既然心里明白,就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
薛如归冷嗤了一声,不屑去看流苏:“哀家手中有先帝遗诏,立皇十四子为帝,哀家辅政,杀了哀家,你们便是名不正言不顺……乱臣贼子!”
流苏沉下了声音:“薛如归,你我都知道那遗诏出自何处又何必让我来揭了你的短让你难看呢?或许你根本不知道,先帝早在身体不济之时已是千里宣旨,密旨祈王于先帝百年之后登基继位。”
薛如归听闻,耸动了肩头哈哈大笑起来:“果然!我还是成了他的棋子!为楚奕譞挡住八王攻势,集皇室所有人的怨恨于一身,为的就是给他楚奕譞扫平障碍么?!原以为不过时董元与楚奕譞的计谋罢了,到头来,竟是先帝啊……一生与你斗智,终是输了你一大截……罢了。”
薛如归回头,虽然脸颊不见泪水,但那狭长的丹凤眼中却满是红丝,恶狠狠地看着流苏:“要杀哀家就尽管放马过来!”
“不!不!姐,不要!”薛如意惊慌地扑向薛如归,死死地抱住她,眼眸中满是乞求的望向流苏,口中喃喃,“不要杀她……求求你们,她也好苦的,不要杀她……”
但流苏却是微微别开眼,一挥手,身后几十名白梅卫赫然上前,手中寒光闪闪,一把把长剑铿然出鞘:“莫要伤了王妃……”
流苏一声令下,白梅卫快速出击,招招毙命,却是因为薛如意的阻挡,几次无能下手,薛如意一边将薛如归护在怀里,一边恶狠狠地望向流苏:“楚奕譞答应过我的!不杀表姐和宇儿!他答应过的!堂堂祈王岂能食言而肥!”
流苏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莫说属下不曾收到命令,就算王爷真的答应过王妃,如今王爷身陷囹圄,生死不知,如何下令?!”
生死不知四个字让薛如意浑身颤了颤,心头有些犹豫,也正是趁着这个空隙,白梅卫伸手利索地将薛如意从薛如归身上扯了下来,由两人死死地按在地上不能起身。
“姐!”薛如意大吼,眼看着薛如归手忙脚乱地躲避着白梅卫的攻击,看着她一张脸上渐渐露出的恐惧,薛如意觉得自己都快要窒息了……
薛如归躲过左侧袭来的长剑,却在下一刻回身之际当胸撞上了身后的偷袭,冰冷的长剑夹着风声,毫不犹豫地刺进了薛如归的胸口,那凌厉的动作看在薛如意眼中竟是如慢镜头一般,让她张着嘴发不出声……
“噗……”血肉与冰铁碰撞的轻微声在这嘈杂的环境中竟是如炸雷一般响在了薛如意的耳畔,薛如意看着薛如归脸上的表情由惊惧渐渐地转为痛苦,那么慢,那么慢……一点点地凌迟这她的心……
“姐!”薛如归失声尖叫起来,顾不得身畔的人手中的刀剑会割伤自己,奋力地挣扎起来,手臂碰上道口,划下一道深深的血痕,那白梅卫眼眸一愣,微微松了力道,也正是这一松,让薛如意挣脱了出去,等他反应过来正要阻止的时候,却被流苏阻止了,只能静静地伫立一旁,看着薛如意踉踉跄跄地奔上前。
薛如意退开持剑的白梅卫,在薛如归倒地的一刹那接住了她的身子,泪水如河流一般汹涌而来,滴落在薛如归微微张合的唇瓣上。
“姐……姐……”薛如意下意识地呢喃,看着薛如归吃力地撑起身子,想要触摸她的脸,薛如意将薛如归的手拢在了手心,轻轻地按在自己的脸颊上,听到她断断续续地说,“小意,姐,姐不……想死……”
“姐……我不会让你死的”薛如意将薛如归狠狠地拥进怀中,一手按住她胸口奔涌着血液的伤口,茫然无助地看向四周,似乎想要找什么东西来救助怀中渐渐没有温度的身体。
薛如归只觉得眼前一片朦胧,闭了闭眼睛又吃力地张开,想要喘气却因为长剑扎破了肺而每一次呼吸都是那么的痛苦,她害怕极了,微微哭出了声,身子渐渐地感到有一丝冰冷,微微抬眼,对上头顶痛苦非常的女孩儿,却是忍不住地扁了嘴,带着些委屈,轻声而吃力地说:“兰姨……我怕……不要,不要送我进……宫……”
支起的手终是从薛如意手中落了下去,无力至极,薛如意有些傻,看着怀中微微张着眼睛,带了满脸害怕恐惧的女子永远地停止了呼吸,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胸口一阵疼痛,如撕裂了一般,让她狠狠地捶上胸腔。
“啊!”
阳湖畔,齐楚历史上最激烈的一次战争终于打响了,数十万将士的鲜血将阳湖染了个透,纷乱复杂的戎装将士纷纷倒在了阳湖畔的泥沼里,再也不能站起来,八王联合家臣共七万大军被奸四万余人,孚两万四千余人,其中三位皇子死于战乱,四位皇子缴械投降,只有晋王楚奕钒带领不足五千人突围,一路南下入滇,而齐楚正军只伤亡了三成,自此,八王起事以失败落下了帷幕,而在京都,薛相以勤王为名,率领驻扎在京畿附近的五万边成军进入京都,控制了皇宫,遂宣布薛太后捏造先帝遗诏在内的五大罪名,废除幼帝楚奕宇,迎祈王楚奕譞为帝,而薛太后亦在不甘反抗之中被正法,从此,齐楚迎来了武帝的时代。
地牢口,楚奕譞被言卫扶着出来的时候,看着地牢前围守的众人,淡淡地勾起了唇角,阳光微微有些刺眼,他一时不适应地伸手阻了些光线,眯了眼睛细巧眼前站着的众人。
初玉、铁源、言卫,流苏,世伶……还有母妃……
楚奕譞待微微适应了地牢外的明亮后微微皱了眉,看向流苏:“王妃呢?”
一句话,众人脸色都有些难堪,尤其是董元太妃,董元借一步上前,欣喜地拉住楚奕譞的手:“譞儿,你还好吗?身子虚弱多了,快!宣御医为陛下诊治!”
楚奕譞皱眉,将自己完好的右手从董元手中抽出来,冷冷地看向流苏:“意儿呢?”
流苏低垂了头不敢回话,楚奕譞眯起了眼,胸口顿时腾升一股怒火,一把抓住流苏的衣襟,却带动了自己身上的伤口:“本王不是在问你么?!”
流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低垂的脑袋依旧不肯抬起来,蓦地,众人身后传来了一声深深的叹息:“陛下还是不要再找意儿了……”
楚奕譞冷毒的眸子想众人身后射去,那里,一身灰袍带着血渍的薛书和静静地矗立着,望着楚奕譞的眼眸带了伤痛和怜悯。
“岳父大人什么意思?!”楚奕譞紧紧地抿了唇,心脏是狂肆跳动的不安,“意儿去了哪里?”
“陛下……王妃娘娘,带着薛如归的尸体……走了……”流苏狠狠地闭了眼,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不安。
“走了?去哪了?”楚奕譞有些自欺欺人地问。
“属下不知……”流苏匍匐了身子,“王妃以自身性命相威胁,带着薛如归离开了,属下原以为娘娘会去找楚奕宇,可等到属下到达十四皇子藏身之地的时候,却遍寻不得十四皇子的身影,世伶亦是昏迷不醒……后来,属下才知道,王妃娘娘提前转移了十四皇子……属下该死!”流苏心中亦是懊恼,不该小看了薛如意,竟是在此有了漏洞……放走了十四皇子无异于斩草不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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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逃不开
京都易主,一时间武装齐全的士兵几乎占满了整个都城,各家商铺纷纷关门,老百姓亦是闭门不出,不敢上街。
古老的青石小道弥漫着一股紧张的味道,一队士兵排列整齐地跑过街道,在菜市口矗立的布告栏上贴上了一张宣纸,眉目如画的面容被描绘的很细致,灵动的双眼带着一股温婉的笑意,似乎俯瞰着众生。
“你还有你!留在这里看守,其他人跟我走!”带队的侍卫一挥手,两名士兵急速出列站在布告栏两侧,剩下的人依旧队列整齐,除去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再也没有别的声响了。
“开门!”士兵们奉带队侍卫之名,手里拿着画纸,沿着街道挨家挨户地敲门,将画纸递给探出头来的老百姓,“这个人见过没?”
出来的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妪,眯着眼睛细细地盯着画像研究了一番后皱起眉摇了摇头:“回君爷的话,老婆子从没见过……”
那士兵似是有些不耐烦,微微推开老妇人进了屋子,左右扫视了一圈,见床上躺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姑娘,旁边做了一个哭红了眼睛的孩子,只是那女子面色似乎很是惨白,皱眉,士兵上前凑了凑,身后的老妇人赶忙拦住,陪笑着道:“军爷……这是我家姑娘,染了病,这会怕是……”
陪着笑脸的老妇人虽强撑着笑容,但眼眶里的泪珠却婆娑娑地落了下来,那士兵看着老妇人凄迷的模样,心中亦是有些难过,伸手摸进怀中,将一个小小的钱袋子拿了出来,递给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