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妃-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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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依旧沿着官道前行,难民看着眼前这辆普通的马车虽然虎视眈眈,却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们认出了驾车的老伯和坐在车辕上的狠厉女子,以及车后随行的冷酷男人,他们一边斜着眼睛偷瞄着马车,一边将头凑做一团嘀嘀咕咕,那模样,简直像是盯着来到嘴边肥肉的狐狸,奈何却知道那肥肉后面跟着的是个猎人,吃了肉会丢了命,可不吃……又实在饿得急了。
突然,那一团团褴褛衣衫的难民中,一个身影猛地冲向马车,薛如意心中一慌,悠地放下车帘,世伶速度飞快地将那个横冲直撞地人按在了地上,入手是硌人的骨头,世伶却丝毫没有怜惜,正打算抬手解决,却听得那被按之人发出凄厉的哭喊:“薛妃娘娘!薛妃娘娘!”
世伶大惊,抬手捂上身下人的嘴巴,将她拎了起来,而另一边,薛如意早已诧异地重新撩起了车帘,可下面的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她甚至不曾看清楚……
只觉得马车似乎在一瞬间飞奔了起来,尾随的连青如利剑一般冲了出去,尖利的叫喊声也在这一刻此起彼伏,剩下的便是几具尸体扑通通地倒在了之前马车停留的地方,一片鲜血弥漫,再次骇住了那饥饿的人群……
------题外话------
话说,刺客的幕后主使,伊丫要晚点才会揭晓,但是这个人……伊丫下一章就会揭晓哦~我猜,我猜,我猜猜猜~这个人物可是有提到的哦~
27 兰花知雨
等薛如意一行冲出小王村的时候,薛如意已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对面的明大依旧一脸平静,只是看着薛如意的眼神多了一抹深思,嘴角勾起的邪笑似乎多了阴谋的味道。
“小姐,你没事吧?”青衣脸色亦是惨白,却顾不上自己,只是扶着薛如意的手,攥的有些紧,不知道是要安慰薛如意还是借着薛如意安慰自己。
“只是死了几个人而已,姑娘不会被吓成这样吧?”明大虽然脸上无什么血色,但那股气势却平白的安慰了车内受到惊吓的两个女人,薛如意抚了抚胸口呼出口气,没有理会明大,只是命梁伯将车子停靠在路边隐蔽的地方,静等连青和世伶。
不多时,官道上两匹骏马飞驰而近,梁伯从藏身的地方连忙奔了出去,截下了差一点便错过了他们的连青和世伶。
薛如意看着眼前衣衫褴褛的女人愣怔了好久……这是……
“薛妃娘娘,薛妃娘娘,您救救我吧……求求您救救我吧……”女子匍匐在薛如意脚下,泣不成声地哭诉着。
“你是?”薛如意一时受不得眼前女子的狼狈,想要伸手去扶,只是她却死死地拽住她的衣裙,她竟是挣脱不得半分,两人僵持不下之际,世伶冷哼了一声,劈手打开了女子已有了冻疮的小手,没有丝毫怜悯。
“夫人问什么,就回什么,你好大的狗胆敢对夫人拉拉扯扯!”世伶凌厉的气势让地上的女子瞬间缩起了身子,那原本就瘦弱的身躯似乎又小了一圈,怯懦的抬起头,看向薛如意的大眼睛里满是血丝和恐惧,脸上脏兮兮的,几乎能看到突起的颧骨,尖细的下巴让薛如意忍不住猜测,这到底是饿了多久才能到的这本模样……
“娘娘,是,是我啊,您不记得了么?在来仪客栈,娘娘曾见过我的……”女子哆哆嗦嗦地看着薛如意,说话间,泪珠儿又扑索索地落了下来,眼眸中的乞求和那怯懦的模样让薛如意瞬间如被雷击中一般,忆起了那个击碎了她对楚奕譞幻想的夜晚……
“是你……”薛如意低声呢喃,清澈的眼眸里瞬间涌起了复杂的情绪,嫉妒,厌恶,怜惜,高傲,无奈……所有的混杂在一起让她一时不知道要用何种表情来看待眼前这个不会对弈,却获得了楚奕譞宠幸的女人……
“娘娘,娘娘您记起来了?!”女子兴奋地就要跳起来了,只是对上世伶冷彻的眼眸,又不敢轻易造次,只是来回地快速搓着手掌,眼角带上了笑容。
“你……怎么会在这里?”薛如意平息了胸腔中的复杂情绪,淡然地开口。
这一问,将女子从那份他乡遇故人的喜悦中惊回了神,向前攀爬了几下,对着薛如意猛磕了一通头,脸上未干的泪水再次浮上了眼眸,泪珠儿擦洗了她脸上的污垢,露出了一层蜡黄的皮肤。
“娘娘救救我吧,初玉,初玉姑娘她要杀我……娘娘,您看在我们共同服侍过王爷的份儿上,救救我吧……”
薛如意心中梗了一堆稻草似的,说不出地厌恶和烦闷,看在共同服侍王爷的份儿上让她怎么救她?若她不如是说,她或许还会念在她处境可怜的份儿上救她一命……偏偏她要触动她心中的那根刺,实在,实在太可恶了……
“你说什么?!”
未等薛如意开口,青衣反倒向前跨了一大步,指着地上的女子不敢置信地问,她刚刚说了什么?她是不是没听清楚?!
女子被青衣的反应吓了一大跳,哆嗦着又圈成了一团,不敢去看青衣喷射着怒火的眼眸。
“青衣……”薛如意轻轻地制止了青衣的爆发,声音中满是疲惫,就好比一个人遇到恼火的事,未曾有人帮你出头之时,怕是自己要争个高低,只是,此时若恰好有人帮你讨回公道,那你在心理上平衡的同时,又要无可奈何地劝阻那些过了火的人,息事宁人……薛如意就是这么可悲,念了一年的佛,她已经做不到对眼前的可怜女子落井下石,她最狠心地也只是做到不管不问罢了。
“小姐!你听到她说什么了吗?!她说服侍王爷!王爷是她能服侍的么?!还敢将自己与小姐并肩!简直不知廉耻!”青衣涨红了整张脸,眼眸中的恶意几乎将地上的女子射穿,恨不得她死无全尸……
薛如意似乎在这一瞬间看到了一年前听说柳倩有子的消息时,那不顾一切愤怒的自己……彼时,她也是这么难看么?
薛如意不顾青衣的怒火,将地上的女子扶了起来,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儿,平静了嗓音问:“你叫什么名字?”
“兰,兰花……”女子幽幽地啜泣,对上青衣的眼神后,又往薛如意的背后缩了缩。
薛如意拍了拍她的手背暗示她无碍,又问道:“初玉为何杀你?”
女子踟蹰了一下,耷拉着脑袋,小声辩解:“初玉早已看我不顺眼,后来王爷招我侍寝,她怕我做大,抢了她的位置,所以对我赶尽杀绝,我是拼了命才跑出来的……娘娘,您一定要救我呀!”
说到最后,女子又要跪下去,却被薛如意用力地扯住,这才没有造成又一混乱场面的出现。
“初玉怕你做大?谎话至少要编的高明些才能瞒过所有人……”一直不曾言语的世伶冷不丁地嗤笑起来,“就你这幅模样,下辈子,初玉也不会怕你做大……”
女子几乎是恐惧地看向世伶,抓着薛如意的手更加用力了,瞪大的眼睛几乎突出眼眶,看得薛如意很是担心,于是,薛如意将她扯到了身后,自己直面着世伶,一直不曾有时间与世伶详谈,但只要一想到昨夜的刺客与世伶相识,薛如意心中便忍不住地发冷,服侍过楚奕譞的兰花能落到今日的地步,那她呢?兰花尚不与楚奕譞有敌对关系,只是单纯地献出了自己,却遭来这样的下场,那她呢?
没想到薛如意会用警戒的目光看自己,世伶有些愣住了,继而紧紧地皱了眉,抿紧了唇,不发一语,转身走开。
看着世伶眼眸中的冷意和倔强不屑的样子,薛如意又突地心软了起来,护着兰花的手又微微垂了下去,心中思绪翻滚。
会吗?世伶会害她吗?楚奕譞会害她吗?
若真要害她,如何还会放她回京都?直接在墨城杀了她,或者囚禁在墨城岂不是更简单方便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薛如意渐渐垮了双肩,心头的烦恼和无助在这一刻向她迎面袭来,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明大和连青就算不是陌生人,至多也只能算是个同行者,梁伯与世伶虽然护她回京,却是楚奕譞的人,而青衣……本该是自己的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了自己的私利出卖她……这就是与她一路同行的伴侣么?
从没有哪一刻,她如现在这般觉得孤单,这么……想念花俏……那个为了自己可以豁出性命的女孩儿……
“擦一擦。”一条白净的手帕戳到了她的眼前,薛如意诧异地抬眼,对上了明大微微蹙眉的俊脸,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两片唇瓣薄厚适中,不似楚奕譞一般薄唇无情,下巴微尖,鼻梁挺直,只是一双眼睛,少了楚奕譞的神色和灿然……
“你哭了。”明大看着薛如意傻呆呆的模样,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固执地抻着手递着手帕。
“是吗?”薛如意艰难地咧开唇,扯出一个难看到极点的微笑,下一秒,一串泪珠又从眼眶中不堪重负地滑落了下来,鼻子酸疼,心中却受了那丝安慰,一个来自陌生人的安慰。
看了薛如意的笑容,明大兀自摇了摇头,温柔地用手绢拂过薛如意的脸庞,眼梢嘴角都充斥着邪笑:“女孩子要多笑一笑才好看,你整日里愁眉苦脸的,都快赶上出家的尼姑了。”
薛如意吃惊地退后了一步,不料却踩了一直躲在她身后的兰花一脚,听得她一声吃痛的叫喊,薛如意赶忙回身,嘟囔着道了歉,薛如意避开明大,只是对兰花道:“看你一时半会也没什么打算,你暂时与我们同行吧,等到了京都,我再找人安排你。”
兰花眼眸一亮,几乎高兴地哭起来,薛如意微微叹了口气,一边让依旧狠瞪着兰花的青衣去捡一件她能穿的衣服出来给她换了,一面对着兰花皱眉。
“你先以婢女的身份留在我身边,改个名字,就叫知雨吧。”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知雨,雨知时节,你却知雨,是个好名字。”明大开口插话,见到虽然不甚明了却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的兰花灿然一笑,明大也对着她微微勾了勾唇,再转向薛如意,“姑娘这般想要自由么?不惜寄心于雨,潜入夜,细无声?难道姑娘打算……”
薛如意皱眉,不等明大将话说完,扭头便走,明大挑了挑眉,摸了摸鼻子,尴尬地一笑,忍着身上伤口的不适,追着薛如意边走边说:“别生气别生气,我不说了还不成?既然姑娘要去京都,那敢情好了,咱们又是顺路……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这一瞬间,明大似乎又回到了那个他们初相遇时聒噪烦人的公子,只是却让薛如意舒了口气,不管明大有多少张面孔,她只适应这一张,没有压力,没有洞彻人心的魄力。
还有三四天,他们就要到京都了……薛如意上了马车,站在车辕上望着前方绵延不绝的雪山微微舒了口气,那里,还有一场战争……让她不得不面对呢……
而在祈王府……
“花俏!你个死丫头,整日里偷懒!看看你洗的衣服!”柳倩将一团衣裙劈头扔到了花俏的脸上,花俏暗中翻了个白眼,心中颇有些感叹,这柳夫人真是好精神,每日都要来她这里闹一出,不是今儿个饭做得甜了,就是明儿个茶泡的淡了,这不,这次又换成了衣裳……
花俏七手八脚地将自己从那一众衣衫中解脱出来,低头一瞧,呵,这不是香儿洗的么?怎么又算到她头上了?
只是,花俏听了薛如意的话,不争不顶,点头将衣服收了起来,立马道:“奴婢这就去重洗,夫人放心,这次奴婢一定会洗干净的!”
同以往一样,柳倩一拳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