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迷娘曲(女尊)-第3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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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计议妥当,旱熙自认百密无漏,很快满怀得意地宣布退朝。
到了温长卿寿宴这日,座落在西天正位的温府上下喜气洋洋,七彩的祥云围拢,宾客络绎不绝,各路人马带来的骑兽,飞禽,以及车轿随从等等,从西天门一直排到了南天门,端的是气象万千,热闹万般。
快要午时,温府后门高墙墙角缝里,无声无息渗入一缕涓涓细流,这细流由金色的石头缝里流入,落到泥地上,慢慢化为一道俏丽活泼的少女身影。
少女着青色的裙衫,腰间缀荷叶一样碧绿的花边,走起路来好像蛇一般的迅速滑行,轻灵,敏捷。
这位明显是不速之客的少女,正是佘青萼,偷拿了人间的请贴,悄然潜进天庭的魔族蛇夷部二小姐。
为避免人间的妖魔有机可趁,与仙家争锋,瘟神发往人世的请贴主人,这一天根本没有机会踏上他家的大门,都被旱熙暗中派兵截获,严厉禁止对方涉足。
佘青萼跟在别人的屁股后头,发现苗头不对,立时调转方向,借用水妖真身,潜进了温家的后院。
佘青萼左顾右盼之际,发现左右无人,与外界熙熙攘攘的热闹相比,这里的一切显得异常安静,祥和。
她细细察看着园子里的景物,原本满脸紧张严肃的神色里,隐隐透出一丝天真的好奇。
毕竟这一年,不管佘青萼是什么样的身份,她真正的年纪也不过二百岁,正是一个少女风华正茂的大好光景。
彼时她还不知道,她落脚的地方,其实是瘟神家的后花园,也是温长卿平素练功的地方。瘟神家的后花园里,初看与一般天界仙庭的摆设,没什么两样,有精致的石桥,玉石铺就的蜿延小道,石桥底下是一汪清澈的天池水。
天池水里飘荡着一盏盏光色洁白的睡莲灯,灯儿又美又香,引佘青萼不由伸长脖子探出石桥的栏杆,想要拾起一盏。
抬手刹那,她却不由自主地,眼波微微流盼别处。很快,她所有的心神,忽然被眼波所及的另一处景象所吸引。
那是一大片种满了花的花园。
这花园里种的花,很明显与别处不同,那一层层仿佛阶梯加高的黑色晶石圈起来的园子里,开满了长有黄金花蕊与黑色花瓣的诡异花朵,从里面散发出来的气味也非同寻常花朵的甜蜜香氛,而是直直刺激鼻子的焦糊锅巴味。
由于生性的警慎,佘青萼没有过于靠近那些
花,而是在距离她们约摸两步远的地方蹲□子,好像头次进城的乡下女子,被都市的繁华所迷惑,呆呆注视着其间的异象,忍不住吃惊地喃喃自语道:“不愧是天界,就连花都长成怪模怪样的!也不知道这花叫什么名?有没有毒,,,”
“是哪里混进来的臭妖怪,这么没见识?居然指责我的夜旭花怪模怪样?”她这话还没落音,在她背后,忽然响起了一道懒洋洋的冰凉男子声音。
枉亏她是魔族部落的二小姐,自负怀有耳听八方眼观六路的特殊本能,在这之前,在对方没有发声之前,她居然连对方半点呼吸都不曾感觉到,更惶论对方是如何出现在她背后。
元神一乱之下,佘青萼僵硬回头,赫然见到一个穿着一袭金线黑丝的华服青年男子,面覆薄纱,发束玉冠,面上镶着两颗绯色宝石的软缎鞋轻轻踩着两朵金黄蕊黑瓣的花上,静静伫立在花园的黑晶石阶上。
神仙风骨不过如此。高岭之花不过尔尔。
尽管对方没有表露身份,但是经由对方气定神闲的高贵姿态,已足够佘青萼判定出对方强大的力量。魔族是自视甚高的种族,从不屑于妖怪同伍,听闻这俨然身价不低的仙家男子将她当作下界最低等的妖怪喝骂,佘青萼下意识地气愤反驳道:“我不是妖怪!!更不是什么臭妖怪!!”
“不是妖怪?那你是什么?”男子微微偏头,薄纱里精光一闪,似乎是漫不经心地睨了她一眼,又似乎是认真谨慎的打量,佘青萼根本来不及分辩,旋即从他喉头间,听到他挤出一抹意义不明的低低嘲笑。
对方仅仅是一抹低低的,尖锐的嘲笑,佘青萼火星一样的气愤猛然不受控制地燃烧起来,她挺起胸膛,差点脱口而出:“我是,,我是…”话到嘴边,她总算醒悟到魔族的身份不能轻易暴露,赶紧又咽了下去。
“你是什么?”对方却没有空许她含糊过关的意思,立刻倾身逼近她,从薄纱里露出一双乌黑深亮的眼睛牢牢盯住她不放。
“我,,我是青青!!”这双眼睛,黑如子夜,亮若宝石,漂亮得不得了,也锐利得不得了,她根本躲不过去,心慌意乱之下,竟将她爹爹唤她的乳名大声告知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而且,这个陌生人,还归属于她们魔族的死对头阵营………天界神仙。
“你说你是青青么?,真巧,我也是青青!!”那又黑又沉的眼睛里,在短暂的惊讶过后,慢慢流露出极其爽朗的欢喜笑意。
过了很久,很久以后,佘青萼才知道,她当时听到的他所谓的青青,并不是青枝绿叶的那个青字,而是九卿公侯的那个卿字。
音同而字不同。他笑着笑着,接下来追问她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这里,是想做瘟神大人的妻
子!!”隐隐猜到对方是谁,佘青萼索性鼓起勇气,打开天窗说亮话。
“别人都躲着我,为什么你还主动送上门来?你不怕我么?”他望着她,沉默良久,又轻声问她道。
听对方的语气,俨然没有否认他的身份,佘青萼又紧张又兴奋,她到底是魔族里长大的魔女,从小就很会诱哄族里的男孩儿,心甘情愿替她出力办事,这个时候,她心里很明白,在这种问题上,她绝对不能说实话,说他武功高强,若是他做了她的夫郎,绝对能助她登上魔族主母之位。
“瘟神大人素来行事公正,赏罚严明,”她勉强自己定了定神,顺着她想好的美词儿,一路不停歇地说道:“对待穷凶极恶之辈,从不手软,对待良善守德之民,也从不擅加伤害,青青很是佩服,如今又听说瘟神大人年仅弱冠,已经是天界尚刑司主治,深得天宫娘娘倚重,叫青青越发仰慕有加,情愿让他人笑话青青不自量力,也想上天来,与大人见上一面,即便大人瞧不上青青弱柳之姿,青青有幸得窥瘟神大人天颜,也是心满意足。”
“是么?”静静听完她这番话,温长卿不置可否,很快消失不见。
再见他的面,已经是在招亲大会的现场。
温府玉树琼花的中庭。
他站在高高的露台上,换了一身红霞般艳美的朝服。
脸上仍旧蒙着一层薄纱,看不清喜怒哀乐。他扔出来的绣球很是刁钻,总是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打在那些有心躲避,又怯怯弱弱不敢表现的仙家女子,最为看重的头脸部位。
因为佘青萼打定了主意,要将这位人神共惧的大瘟神,带回她的西方魔域,其表现,自然与旁人不同。她站在最前方的位置,看着他的绣球到处乱飞,她保持一动不动。交谈中请勿轻信汇款、中奖信息、陌生电话,勿使用外挂软件。
第559章 青青共卿卿(九)
到了最后,原本挤满了年轻女子的热闹中庭,温长卿所在的高耸露台底下,只剩下三名女子,保留着完好无缺的样貌与装扮。
这三名女子,一个是能歌善舞,艳名冠天庭的瑶池仙子,一个是兰心惠质,花香飘万里的百花仙子,另一个,则是名不见经传的青衫少女,佘青萼。前两名,都是挤身于上三品大仙之位的高等神界女子,无论在天庭,还是在人界都享有很高的盛誉,两个仙子犹如一对花开并蒂的姐妹花稳操胜券般站在温家招亲的中庭,对于在场的宾客们而言,其实并不稀奇。
尤其是对已经领了旱熙密旨,在她们两位周围援作便通的一干仙家同僚,对于出现这样的局面,她们更加是心领神会。
唯一叫她们没有预料到的情况是,在两名天家仙子即将通向温长卿之妻的坦荡大路上,会有一颗小小的绊脚石出现。
除恶务尽,除草务净。这些仙家们自然不是省油的灯,意识到佘青萼可能会造成某些障碍,当即各出法宝,就在温长卿的眼皮底下,开始悄然暗杀的举动。
无形的光之长剑,凌厉的花雨之箭,赶在温长卿的绣球没有落地之前,伴随着仙家们暗暗舞动的手指,迎风招展的长袖,陆续朝佘青萼几处要害,同时招呼过去。
那是滚雷才有的力量,那是疾风才有的速度,彼时的佘青萼,魔力低微,功夫浅显,根本没办法与她们相抗衡。
她想要躲开,还来不及转身,周围忽然围起一团七彩的护盾,那护盾展开,仿佛一朵缓缓怒放的黑瓣花,从头到脚将她严严覆住,刹那间竟将仙家们带给她的大半凶猛袭击轻轻消减,化为一缕一缕含着焦糊味道的紫烟散落。
那黑瓣金蕊的独特花朵,半路出手为佘青萼挡住杀招的花之护盾,佘青萼不认得,众位在天界生活日久的上仙们却是认得,是瘟神大人最为钟爱的出行花,也叫做炼毒花,因其光采一半代表白昼,一半代表黑夜,故称作夜旭花。众位仙家都是奉旱熙之意行事,在这场温府招亲会上,并非第一次为难瑶池与百花仙子之外的外族女客,她们只道温长卿聪明绝顶,早猜到娘娘与他内定了人选,不欲他嫁与外人,所以对她们的举动始终睁只眼闭只眼,没有半点不悦,或是反对的表示。
温长卿忽然出手,以夜旭花相护佘青萼,实在大出众位仙家意外,缓缓绽放的夜旭花,散发着浓烈刺鼻气味的花朵,俨然在严厉地,沉默地提醒她们:娘娘不好惹,尚刑司的瘟神大人也不好惹。
一旦意识到她们所面对的,左右为难的残酷现实,众位仙家不禁齐齐傻眼,转瞬愣在原处,不敢再造次。
正莫名奇妙,又万般庆幸她居然会化险为夷,佘青萼惊魂初定之际,忍不住昂起头大口地呼吸,偏偏胸口部位刚刚缓过一口气,猝不及防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到,她下意识地紧紧捂住,却因为承受不住那物事排山倒海一样的强烈冲晃,被迫双膝折倒。
胸口很疼,好像骨头都断掉了,双臂发麻,好像整条的手臂都报废了。是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砸中了她?
强忍着难以言喻的剧疼,佘青萼吃力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怀里紧抱的物事,圆溜结实,翠羽为皮,彩锦为肉,这玩意儿,落在不相干人的眼睛里是漂亮精致,尝到它味道的人都知道,那是一件恼人的凶器,分明就是温长卿曾经拿在手里肆意玩耍的华美绣球。
绣球,属于天宫娘娘重臣瘟神大人的绣球,她很想要的,在她最想不到的时候,落进了她怀里,佘青萼想笑,却笑不出来,倒是两行痛不欲生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哗啦啦冲出她眼窝。
就在佘青萼,疼得脸色发白,眼泪横流的狼狈时刻,站在露台上的红衣男子温长卿,骤然撩开面纱一角,倾着长而挺的身段,靠向玉栏边,低头发出一声软软的甜蜜惊呼:“哎呀!!管家快与我瞧瞧,我的绣球被什么人得到了?”
视线被泪水染得一片模糊,她跪在地上,吃力伸长了脖子,只隐隐看到两只浅浅的酒窝挂在他肌肤如玉的,顽劣轻笑的俏颊边。
然后,她很丢脸地,晕过去了,就此意识昏沉。
再醒转,是在一张床上,床头燃放着红红的烛火,映照出他温柔含笑的清俊面容:“青青,我才知道,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