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迷娘曲(女尊)-第3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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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温侯的手掌狠狠拍动了木椅的扶手,他漆黑如夜,柔软如丝的长发,很快从束缚的缎带,珠玉里挣脱散开,继而迅猛顶破了遮脸的盖头,在高大威严的石殿间,漠漠飞舞。
一双紫光深沉的眸子,从密麻若织的黑发里,闪烁一轮轮惊人的光芒,牢牢盯视住迷娘跪立的背影,向着她的背影,温侯踏出了左脚,然后是右脚。温侯直起身子,笔直前行,他原本孱弱的脚,俨然完全不是平常病弱的状态,却是异常的健壮有力,稳稳地支撑起他瘦长的身段,伫立于冰凉坚硬的地面上。
他刚刚踏出第一步,脚下便传来一通惊心动魄的巨响,竟是整块无缝相接的大圆石板,都被他这一脚,踩成了齑粉。
这般诡异的,犹如天雷一样的轰然响动,惊得众人齐齐观望,且惊叹难抑,很快将不安静的喜堂,搅得更加喧哗浮躁。
“温侯大人?!怎么可能?温侯大人会走路
了?!!!”“咦??我还以为魔族的新郎倌是个瘸子呢!!原来不是啊?……“”
“小声点!!你在人家的地盘,骂人家是瘸
子,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哦!!!……/……
且不提众人是如何地呱噪,单说温侯嫡亲的妹妹佘奈,在这一时刻,目睹总是坐在木椅里飞行的自家哥哥,忽然一反常态,踏着矫健凶猛,犹如野兽捕猎一样的步伐,朝着迷娘逼近,也不禁惊呆了,她下意识地半捂嘴巴,侧头向身边的娘亲发出小声的,且有些结巴的惊愕低叹:“娘!!
娘!!!您瞧哥哥,哥哥他,,,,,,”“慌什么?为娘的眼睛好使得很,你哥哥现在怎么样,为娘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佘青萼微瞪眼,俨然早已预料到一般,脸色异常沉静地,喝斥女儿佘奈道。
佘奈不敢说话了,佘青萼依旧保持住正襟危坐的端庄姿态,仅以唇语,低声话道:“你以为为娘凭什么,非要夺了你在军中的统帅之位,转给你哥哥来坐镇?现在的温侯,才是佘奈你应该看到的,作为长兄应该有的样子,今天且与你父亲都睁大眼睛看仔细了,休要忘怀,以后你们要伺奉的王,他真正的模样!”
真正的模样?哥哥不就是哥哥么?常年累月坐在木椅里,独自飞来飞去,不爱搭理人,也不爱跟她说话,如果没有木椅,根本就是寸步难行,更别说骑上魔界的战兽驴子马,与她在战场上一较长短了。
娘亲说的什么?说的是笑话罢?吃力回忆起哥哥总是用头发掩住脸容的阴沉姿态,佘奈的第一个反应,是无比的质疑。
但很快,这质疑,伴随着温侯陆续踏出的,带着激烈巨响的脚步,变成了他脚底石头一样无力抵抗的粉碎。
魔族只是在走路罢了。
如果可以轻易消掉那粉碎石头的巨响,在平常人的眼睛里看来,温侯或许只是在闲庭散步。
但,身
处喜堂的众多主宾们,却没办法抱持这样轻松的想法,事不关已旁观温侯数百年不遇的亲身步行。
越是靠近温侯所在的人们,越是极度惊骇,又极度清晰地感觉到,温侯的步行,绝非简单地走路,他的脚步好生奇怪。温侯的脚步,俨然似乎每一步都连着无形的丝绳,牵扯出众人的五脏六腑,害他们脸色发白,胸口作呕,他每走一步,每个人都好像喘不过气来的难受至极。
再外加他踏碎石头的声音,他们不禁头晕眼
花,耳朵里轰鸣发麻。扑通,,扑通,,扑通,,,,,很快的,功力稍浅的妖,功力全无的普通人类,在温侯的脚步声里,连续倒成了一片秋熟收割的稻田形状。
迷娘回头,愣愣看着温侯走近。
因为没有看过他昂首走路的样子,她骤然睁大的清澈眸珠里,映照出他走路如风的坚实姿态,不自觉地,放射出满是震撼的惊奇神色。
暂时忘记了连真的存在,少女回头呆呆看着,向她走近的青年魔族,浑身充满了敌意与愤怒的青年魔族,不像其他人抢着退避,她的脸上也完全没有丝毫的惧怕。
而连真,也注意到这属于高等魔族身份的黑发青年,非常寻常的举止,他当即抬起了头,绷紧神经,向温侯投以异常戒备的眼神。
反观迷娘,却只是傻呼呼地望着温侯,手臂仍是双垂,双膝仍是跪地,呈现出毫无防备的姿态,等到他走近了,她忽然张口,爆发出一句清脆温柔的反问,那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天真惊喜:“大人,你的脚,,你的脚,你的脚莫非好了么?”
第540章 仙魔之间(十四)
“是么?我的腿,,,我的脚好了么?”迷娘不问还好,殊不知迷娘这一问,一直在向她不停迈步的青年魔族,就在距离她仅仅三步远的地方,忽然语气迷惑地停下了近乎天神出巡的威严身法,他略低头,仿佛不可置信般,呆呆凝视住他此时正笔直竖立,无比有力的双腿部位,片刻过后,他浑身勃发的魔力,因为突如其来的愤怒与委屈,灌注于双腿间的力气,犹如被迷娘这句话给抽走了一般,温侯挺秀瘦长的身段狠狠歪了一歪,继而整座身躯,很快随着他骤然软掉的双膝,轰然倒地。“大人!!!”迷娘目睹此景,顿时一声惊呼,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起身扑过去,习惯性连扶带抱地,将他半身轻轻拥入怀里:“大人!!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一双斜斜的,有些许奇异焕散的紫魅眼光,胡乱落到迷娘脸上,然后,又落向迷娘背后的连真,连真还跪着,即便是跪着,也仍是风姿翩翩的清贵,但是看对方的神色,俨然没有了先前奇突的骄傲光采,显出一丝莫名暗淡。
对方在明亮喜堂里,那暗淡的脸,那水汪汪的眼睛里,闪出的暗淡的光,他依稀有几分熟悉,甚至还感到心里有几分痛楚。
暗惊着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古怪的感觉,温侯很快收回了眼神,在迷娘连连的追问里,他摇头不语,沉默片刻,他慢慢伸出十指纤秀的双手,头一回不顾大庭广众,勾住迷娘脖颈,将一张苍白失血的脸颊,贴向她柔软耳际,一字一顿道:“吉时将至,我的腿脚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好了,你要不要跟我拜堂,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大人说的哪里话?迷娘在魔界的时候就说过了,大人若是不记得了,迷娘再说一次也无妨。”迷娘微皱眉,继而正色道:“如果有缘分,迷娘能够与温侯大人在人间相逢,迷娘必当陪伴于大人身边一生一世,绝无反悔。”
迷娘说罢,利落俯身拦腰抱起温侯,异常果断道:”大人休要顾虑什么腿脚不便,大人没办法走路的话,迷娘就是温侯大人的腿脚,若是大人不嫌弃,迷娘今儿就抱着大人拜堂!!”
猝不及防,被迷娘用这种非常丢脸的姿势抱起,温侯因为难以克制的窘迫,而喘息急切,可是,比起少女的拥抱,她掷地有声,又温暖四溢的言语,似乎更加令他百般在意,百般心跳不止。
想起来了,他总算想起来了。为什么,他看到连真刚才被迷娘冷落的表情,没有高兴,反而难过,因为连真的样子,就是那天火烈鸟偷袭魔族山庄的夜晚,他看到苏九郎的时候,看到迷娘对苏九郎呵护有加的时候,他自己的样子。
还有,前天,他以为他的腿脚能够随意动了,也不是他脑子里产生的幻觉,那件事,是真的。
前天半夜里,他肚子有点饿,嘴里又有点渴,习惯性地开口叫唤迷娘前来服伺,叫过了十来声,迷娘都没有应答,他很生气,疑神疑鬼地,不知道迷娘到哪里去了,惊怕她丢下他,去看望苏九郎,惊怕他忍不住脾气去找人,真应证了他所猜,迷娘与那火烈鸟变化的妖物呆在一起,他一个失控要除掉对方,图了当时痛快,怕是迷娘永生也不理睬他。
就这样左思右想着,左右不安,他迷迷糊糊好像睡着,又好像醒着,终于变得气息凌乱,元神失控,走火入魔的痛苦毫无预警的再度席卷了他单薄的躯体。
时尔火烧火燎的灼热,时尔又冰天雪地的寒冷,时尔万箭穿心的痛,时尔又千刀凌迟的苦,年青的魔族反复蜷缩于地板上,再艰难爬回床第之间,因为这夜饱受的煎熬,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
抢在自己真的疯掉之前,无论如何,都要除掉苏九郎,那个让他一想起,就犹如眼中钉,肉中刺的妖物,他不好过,断不能叫别人好过。
受到如此的意念支使,温侯虚弱得身子里,仿佛又倍增无数魔力,神智昏痛里,他踢出了一脚,原本是要用他的脚,去够床边的飞翅木椅,哪里料到这一脚,他误打误撞,踢到了床前的一排床脚石,那一脚下去,一排的石头碎了,走火入魔的痛苦奇异消失,他也紧跟着清醒了。
此时恍惚忆起,幸亏,那一天,那一脚踢的,只是石头。
不然的话,岂会有今日的绮丽风光?
尽管被迷娘悬空抱起的样子,确实有点难堪,可是承受这样的难堪,似乎远远强过跪在迷娘背后,已经得不到迷娘半点注意的新博国丞相,要强过许多倍。
正值温侯满怀复杂心思,迷娘已经抱起他,转身走了好几步,伴着少女稳稳的脚步,她胸口轻轻起伏出美丽的孤度,在她的怀里,温侯无可避免地,不时会被碰到她那充满了诱惑的地方。
不想碰到,全力僵直了身子,还是很容易被碰到,怀里人不禁发出微微的颤抖,在那细小,软弱的颤抖里,他贴住额际,腮颊的密长黑发,无声散落于少女肩臂,隐隐露出一张红晕薄染的俊丽脸孔。
就在这刹那,最靠近两人的连真,无意见到了温侯出乎意料的俊秀容貌,不由怔怔,他还以为魔族人都长得丑恶,如同他刚才见到的蛇夷部主母佘青萼,蛇夷部魔女将军佘奈,以及狮头人阔达,因为过于的吃惊,连真没有发现迷娘抱着温侯,走到了他面前,正对他温柔说话:“丞相,地板太凉,还是起身罢!!”
听到迷娘对待连真的语气,说不出的亲昵呵护,温侯目露阴狠地瞪住连真,而连真自是毫不相让,以利光对视,两个男人就此四目交接,隐隐火花四射。
以至迷娘重复请求连真起身,连真都是充耳不闻,逼得迷娘没有办法,转而扭过头去,向着躲在角落里的两个双胞神仙,怒声发令道:“阿月!!阿日!!!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帮我扶起丞相?!!!!”
一个措手不及,被迷娘直点了姓名,破月破日避无可避,只得老大不情愿地先后冒出头来,异口同声答道:“是!主人!!!”
饶是连真倔强,也抵不过一双神将四拳夹击,两人一旦出手,连真立时从喜堂中央最显眼的位置,迅速退出。
迷娘暗松了口气,转身笑对满座宾客道:“众位嘉宾,是迷娘失礼了!!今儿做得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各位多多担待!!”
以笑脸赔过罪,道过歉,迷娘很快又收拾起精神,吩咐柴胡,昂鸣曦等人相助魔奴们,安排受伤的客人们暂且休养一番。冷眼旁观自家儿子,仅是一眨眼功夫,便由惊动四座的煞气之态,变成人类少女怀里待宰羔羊的柔弱模样,佘青萼紫色深沉的魔族眼睛里,闪过一抹失望,继而若有所思道:“莫非是我太心急了?火侯还没到么?”
“婆婆,我不想耽误吉时,可否派人将这里略作清扫,方便我与温侯拜堂?”佘青萼这番自言自语尚未落音,迷娘已欺身上前,向她弯腰行一礼。
少女双脚所踩之处,正是温侯踏成了粉末的崩溃之地。
“大礼未成,喜堂已毁,媳妇儿不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