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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部分

荣飞的梦幻人生-第80部分

小说: 荣飞的梦幻人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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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飞在余梦福面前只干自己的本职,绝不多说一句,多迈一步。倒是对计划处长卢续心有好感,总想找机会和卢处谈谈。对于胡敢,虽然也不时在办公楼遇见(财务处和人劳处的办公室在一楼,财务处是为了报账方便,人劳处则是人来的太多),但荣飞只是礼貌地叫声胡副总,绝没有任何亲昵的表示。茅渊曾听说荣飞是胡总看上并做了工作才留厂办的。找个机会给荣飞说,荣飞只是淡淡一笑。胡敢的职务是副总会计师兼财务处长,虽然有人总讨好地叫胡总,荣飞却一次也没有这样称呼过。他似乎对胡敢表现出某种敌意,刻意保持着距离。就机关几大主要处室的首脑而言,生产处孟处长一般都扎在基层,不是强调一把手参加的会都是派副手参加。人劳处周敬处长崖岸高峻,不愿意多搭理人,尤其是对荣飞这样的晚辈。计划处卢续彬彬有礼,不亲热也不傲慢。只有胡敢喜欢和任何年龄段的人来往,和任何层次的来往。找周敬没办成事的人常常被胡敢叫进自己的办公室,好言抚慰。这些人临走都会说上一句,组织部真是瞎了眼,怎么让他这种人执掌人劳大权?怎么不让胡总你去?荣飞知道胡敢绝看不上人劳工作,财务的实权比人劳大的多。人事权都浮在水上,某个人调工作了,不几天全厂都晓得了。如果是顺调(指正常调动)自然没人说,但也没什么人感谢你。比如机关的某人被调入基层,这就是顺调。这种人会感谢人劳处长吗?逆调就麻烦了,搞不好会引起高层的质问,为什么总从基层往上抽人?所以,许多人以为人劳处有权,就像以为组织部有权似的,都是错觉。

荣飞知道对于胡敢的内心排斥来自于梦境,真实的世界要靠虚幻的梦境来引导?他表示严重怀疑。一次胡敢叫他到工会举办的书画展上去欣赏在俱乐部东厅举办的离退休老干部的书画,胡敢非要荣飞写几个字,他被逼不过,写了句“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胡敢先是夸奖荣飞字写得好,然后说为什么不写“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说完自己也就哈哈大笑。胡敢说,自己进了退休的队伍,也就是写写字读读书了,所以喜爱书画的都是夕阳们。像你这个年龄,正是“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的时候啊。荣飞于是和胡敢谈起了诗词,二人竟然相得甚欢,一直在东厅聊到下班号响起,荣飞被胡敢直接拽到了家。

北重的宿舍一半是平房,一半是楼房。平房是苏联专家主持设计的,完全的苏式风格,分成十八个大院,每个大院东西南北四栋大房子,每栋房子六个门,一个门里最多容纳四户居民。房子的结构很迷宫,每间屋子的面积都很小。大院的中间是一个花园,实际上从来没有被修葺过,十八个大院的中间空地各色各样,一半的大院被居民改成了菜园子,居民间最多的矛盾就是因种菜丢菜引发的。

楼房都是六七十年代修建的,八十年代后只盖了四栋楼,因当初建厂的规划以为十八栋大院足以安置全部的职工和家属,所以并未给楼房留下建设的连片空间,楼房就见缝插针地盖在生活区的空地上,如今楼房的编号已经编到了三十一,彻底破坏了原来的协调之美。

按照胡敢的级别,他是可以住上新建的楼房的,但胡敢没有,仍住在十二号院的平房里。胡敢的妻子是职工医院的护士,他有一子一女,老大是儿子,已经读高三了。荣飞进门时,见小伙子正伏在书桌上学习,于是说,会不会打扰孩子用功?胡敢叫他儿子跟荣飞见礼,学习好不一定非得靠熬时间取得,这位小荣叔叔本科毕业,有时间倒是可以请他给你讲讲学习的窍门。他儿子笑笑,抱了书包去另一间屋子了。

胡敢的妻子很快给他们整几个凉菜,胡敢取出瓶酒,“我每晚都喝一点,不多,也就二两。对睡眠有帮助。今天陪我来一点,你的量不清楚,我的要求是放开喝,醉了没关系,就睡在这儿。”

酒是好酒,五粮液,荣飞不晓得价格,但记忆里待客多用五粮液,一桌饭的价格不取决于菜,而是酒,喝上四五瓶,价格就上去了,搞得他需要动脑筋怎么找老总签字报销。

“小荣,感觉厂办的工作如何?”胡敢美滋滋的喝了第一杯。

“还好,多谢您的照顾。”这个场合,总该有多表示吧?

“客气了。办公室秘书们的素质太低。早就建议厂里选一点高素质的,总算听了我一回。喝掉啊,和我一个老头子喝酒还喝不过?喝掉!”刚才荣飞没有干掉,留下了半杯。

“你这杯子太大了。”

“老余头抓民品,看来也是力不从心啊。搞联合收割机,祸害了400万,光是原材料就堆了一库房。还不包括投入的工装模具。会上我建议批量生产一定要等在样品真正成功之后才能上,听不进去。厂长希望拿到部里的专项资金,也不听我的建议。当初对项目持怀疑态度的只有我和卢续。卢续说,还不如一个新来的大学生看得准,真是的。”

领导对于领导的评论是不能胡乱插话表态的,荣飞只是静静的听。

“小荣,据说你和杨兆军关系不错,你觉得他适合干什么?”

“兆军是个人才,也是个多面手。他似乎在计划处更适合一些。”

“嗯,沙成宝呢,他比你早来一年,觉得他如何?”

“不是很熟。说不好。”

“你这批大学生从数量上是最近几年来厂最多的,我对将你们放在中学是持反对意见的,进入一个组织,第一年是极为关键的,一个不小心,将锐气全给打消了,那就可惜了。我觉得你办事稳则稳矣,冲劲不足就不好了。”

“厂办的工作不允许有冲劲。我们当秘书的,主要就是服务好领导。”

“卢续有意让你去他那里。你意下如何?”

“这个,我倒是愿意。不过怕马主任或其他领导说我不踏实,刚来二个多月就要换单位。”荣飞其实需要厂办的悠闲。马文伦主要是管书记厂长的事,厂办的正常业务都是副主任刘大为撑着,而刘大对他们这些专职秘书的工作很少过问,这给他比较宽松的坏境和充足的时间。

“年轻时还是要做点具体的业务。办公室的事务性工作太多了。消磨人哪。来,喝酒。”

胡敢真的喝到二两就收了手,他量浅但喝得快,“我就这个量。你继续,待会儿吃点刚做的包子。食堂的伙食我知道,不如家常饭。”

“厂里准备大上民品?”荣飞问。

“还在争议。毕竟现在军品任务比较足。马上要开军品订货会了,在成都。我也去,明年的订单超过了今年。”

“可是不会一直这样下去。中央已经宣布裁军100万,军队在转型,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恐怕军品以后研制大于生产了。”

“说下去。”

“我是瞎说。看到新闻里讲的东西就瞎想。您别笑话我。”

“不,你的观点是对的。可惜高层总留恋于现有的生产,MX弹是海军的新产品,引进法国的技术,本来要给北重的,一个不主动被别人拿走了。”相伴着的是高达2200万的研制保障经费,胡敢为张昌君的迟钝惋惜不已,但这些话不能跟荣飞说。他常请年轻人来家里吃饭,倒不是单独对荣飞。

“好好干吧,北重最终是你们的。”胡敢诚挚地说。

九十九

胡敢和卢续在闲暇的时候都来厂办闲聊。他们都是忙人,闲暇的时候实在不多,因此来厂办的时候很少。但还是被荣飞注意到了,并找到了他们串门的规律。

卢续来厂办时只找马文伦。如果马文伦不在时他一般掉头就走。他找马文伦就是抽烟,因为马文伦这里有好烟。工厂领导都有招待烟,而这些招待烟都是马文伦管着。本来办公楼是不准吸烟的,办公楼门上就写着“来客请登记,无烟办公楼”。这些都是给老百姓看的,不适用于领导们。胡敢来厂办是找和云,时机绝对是马文伦出差的时候,而马文伦出差时一般都是陪着大领导。

荣飞找和云盖个章,是民品开发办的刘大为副主任给上海红叶家具厂的一份合同。但和云的办公室锁着门,荣飞只好等。这份合同刘大为来厂办盖章未果,将合同搁在了荣飞这儿。出差在外的余梦福忽然来电话追问合同的事,刘大为才将一周前就搞好的合同找出来。自确定家具为北重的民品项目至今,拥有二十余人的开发办就办了这样一份合同,准备从上海买几套家具,而合同至今仍躺在自己的抽屉里。这就是效率。而机关的人的口头语总是,“忙吗?”“忙死了。”

“和师傅不在吗?”荣飞回到大办公室问茅渊。茅渊正眉飞色舞地给另一名秘书讲什么感兴趣的事,突然停下手势,“和师傅不在。”荣飞知道她在说谎。如果正在做手势突然停下来,那就是说谎的前兆。荣飞看过关于人类肢体语言的书,不仅手势会暴露内心,脚的站位也会真实的反应人的心理。如果你爱上一位女士但不知道此女是否喜欢你,那么在她站立的时候跟她说话,如果她的脚是一前一后,那么就恭喜你了。假如她两脚平行,那么她的内心十有八九根本没有你。

和云在,但却锁着门。荣飞沉思片刻,将合同锁进自己的抽屉。

在办公室呆着没事,干脆回宿舍看书吧。回去却见单珍急慌慌从楼上下来,“我的宿舍门锁子坏了,怎么也打不开。我马上要出差,行李都在宿舍呢。”荣飞便跟她上楼,用钥匙扭了一下,感到门被反锁了。他对单珍说,“走吧,到我宿舍坐几分钟再说。”单珍着急,“寇师傅还等着我呢。可能我的钥匙有问题……”荣飞拉她下楼,到自己宿舍给她倒了杯水。“你挺悠闲啊,怎么跑回来啦?”单珍说,“你倒是给我想个办法啊?”“嘘,”荣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听见楼梯下来人,他等了一分钟从自己的窗户看出去,果然是杨兆军的背景,这小子偷偷溜回来找孙兰馨幽会,被单珍堵在屋里了,只好耍赖。荣飞笑笑,“再等一分钟上去吧,估计不会耽误事。这回去哪儿?”单珍出差机会多,客观上成就了孙兰馨和杨兆军。

“哈尔滨。”她已经明白了,有些不好意思,加上时间紧迫,看到杨兆军走了,迫不及待地出去了。荣飞想,单珍其实是个很好的人,最大的优点是工作认真,恐怕最大的缺点也是工作认真吧。

荣飞斜躺在床上看书,听见单珍和孙兰馨的说话声,然后楼道里归于寂静。他的书看不进去了。和记忆里一样,他和邢芳的恋爱仍然是那样的平淡,除了散步就没了别的。除了邢菊来厂,他们竟然没有出去吃过一次饭,更不要说看电影或者像杨兆军和孙兰馨了。荣飞感到自己在拥有这份改变人生的记忆后变得乏味起来。邢芳不是没有激情,但不会主动的释放激情。这方面自己做的实在是不好……

荣飞扔下书,再次回到办公室。坐自己对面茅的茅渊却不在了,办公室的所有人都不在了。茅渊刚才的撒谎说明她内心还是善良的,如果她说和云在,自己八成会出丑。真是怪了,该出丑的不出丑,不该出丑的倒成了小丑。厂办不过是北重的一个缩影,这类办公室的故事天天发生在北重的各个机关里。这个外表上气派庄严的大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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