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nnelai-那年的梦想-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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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末,阿比约了朋友,我帮他看店。这家店是我朋友开的,阿比是店主的弟弟。”
她里望那面墙,只剩下一张他的画。
“你的画卖得很好呀!”
“对呀!只剩下一张。”
“为甚么你画的女人都喜欢双手抱着胸前?”她好奇的问。
“我觉得女人拥抱着自己的时候是最动人的。”
她突然从他身後那面玻璃看到自己的反影,这一刻的她,不也正是双手抱着胸前吗?她已经记不起这是属於她自己的动作呢,还是属於油画中那个女人的。
“你画的好像都是思念的心情。”
翟成勋腼腆的说:“我了解思念的滋味。”
“看来你的思念是苦的。”
“应该是苦的吧?”
“是的。”她不得不承认。
沉默了片刻,她问:
“你真的是魔术师吗?”
他笑了笑:“我爸爸的哥哥,那就是我伯伯了,他是一位魔术师,我的魔术是他教的,我只会一点点。”
“可以教我吗?”
“你为甚么要学呢?”
“想令人开心!”她说。
“这个理由太好了!就跟我当初学魔术的理由一样。那个时候,很多小孩子要跟我伯伯学魔术,一天,他问我们:“你们为甚么要学魔术?”,当时,有些孩子说:“我要成为魔术师!”,有些孩子说:“我要变很多东西给自己!”,也有孩子说:“我要变走讨厌的东西!”,只有我说:“我想令人开心!”,我伯伯说:“好的,我只教你—个!”,魔术的目的,就是要令人开心。”
“你伯伯现在还有表演魔术吗?”
“他不在了。”翟成勋耸耸肩膀,说:“现在,我是他的唯一的徒弟了。”
“你会变很多东西吗?”
“你想变些甚么?我可以变给你。又或者,你想变走哪些讨厌的东西,我也可以替你把它变走?”
“不是说魔术是要令人开心的吗?”
“特别为你破例一次。”
夏心桔想了想,说:“可以等我想到之後再告诉你吗?只有一次机会,我不想浪费。”
“好的。”
她知道翟成勋没法把思念变走,也不能为她把光阴变回来。那样的话,她想不到有甚么是她想变的。
不久之後的一天晚上,她做完了节目,从电台走出来的时候,看见了翟成勋在电台外面那棵榆树下踱步,他似乎在等她。
“你为甚么会在这里?”她问。
他腼腆的说:“想告诉你,我明天要走了。”
“你要去哪里?”
“德国。”
“去工作吗?”
“是的,要去三个星期。”
夏心桔有点儿奇怪,翟成勋特地来这里等她,就是要告诉她这些吗?他不过离开三个星期罢了,又不是不会回来;而他们之间,也还没去到要互相道别的阶段。
她望着翟成勋,他今天晚上有点怪。他的笑容有点不自然,他那一双手也好像无处可以放。她太累了,不知道说些甚么,最後,只好说:“那么,回来再见。”
翟成勋脸上浮现片刻失望的神情,点了点头,说:“再见。”
走得远远之後,他突然回头说:“我答应过会为你变一样东西的。”
“我记得。”夏心桔微笑着说。
那天晚上回到家里,她爬到妹妹夏桑菊的床上。
“为甚么不回去自己的床呢?”夏桑菊问。
“不想一个人睡。为甚么近来没听见你跟梁正为出去?”
“他很久没有找我了。”
“他不是你的忠心追随者吗?”
“单思也是有限期的。也许他死心了,就像那天晚上在你节目里弹琴的女孩子所说的,他的爱已经给我挥霍得—乾二净,没有了。”
“真可惜——”
“哪一方面?”
“有一个人喜欢自己,总是好的。”
“谁不知道呢?但是,那个人根本不会永远俯伏在你跟前。你不爱他,他会走的。”
“这样也很公平呀!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个翟成勋吗?他今天晚上在电台外面等我,我以为是有甚么特别的事情,原来他只是来告诉我他明天要到外地公干。”
“就是这些?”
“是的,他有必要来向我告别吗?”
“那你怎么做?”
“就跟他说再见啦!”
“你真糟糕!”
“为甚么?”
“他是喜欢你,才会来向你道别的。”
“他又不是不回来。”
“也许他想你叫他不要走。”
“不可能的,我不会这样做。”
“人有时候也会做些不可能的事。他喜欢你,所以舍不得你。”
“那么,我是应该叫他留下来吗?”
“不是已经太迟了吗?”
夏心桔抱着枕头,回想今天晚上在电台外面的那一幕,有片刻幸福的神往。他的等待、他的腼腆、他的不舍,是她久违了的恋爱感觉。临走的时候,他忽尔回头,说:“我答应过会为你变一样东西的。”他是希望她要求把离别变走吧?她怎么没有想到他说话中的意思呢?
“好像很想谈恋爱的样子呢!”夏桑菊说。
夏心桔笑了:“谁不想呢?”
“是的,最初的恋爱总是好的,後来才会变坏。”
她多么宁愿把离别变走?那三个星期的日子,她几乎每一刻都在思念他,她已经成为了他油画中那个被思念所苦的女人。同时,一种甜美的快乐又在她心里浮荡,远在德国的那个人,也是在思念她吧?
三个星期过去了,四个星期也过去了,她许多次故意绕过那家精品店,也看不见翟成勋。
後来有一天晚上,她故意又去一遍。这一次,她看到翟成勋了。她兴高采烈的走进店里。
“你回来了!”她说。
“是的!”看见了她,他有点诧异。
在那沉默的片刻,夏心桔几乎可以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她在等待着他说些甚么。可是,他站在那里,毫无准备似的。她想,也许是告别的那天,她令他太尴尬了,现在有所犹豫了。於是,她热情地说:
“我想到要变些甚么了。”
“你要变些甚么?”他问。
她觉得翟成勋好像有点不同了。他变得拘谨,笑容收敛了,说话也少了。
“我想变一只兔子。”她说,“小时候,我见过魔术师用一|奇…_…书^_^网|条丝巾变出一只可爱的兔子。”
“好的,改天我教你。”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长发的女孩子从店後面走出来。
“你就是夏小姐吗?”长发女人兴奋的问。
夏心桔掩不住诧异的神色。
“我们很喜欢听你的节目。”长发女人说。
“思思是阿比的姐姐。”翟成勋说。
“夏小姐,你喜欢甚么,我们给你打折。”她说话的时候,挨着翟成勋,好像一对已经一起很多年的情侣。
翟成勋是有女朋友的,他为甚么不早点说呢?可是,他也许没有必要告诉她吧?
他们只是见过几次面,他只是她的一个听众,他不过是一个两年来一直鼓励她的人。
“我去了美国读书四年,四年来,成勋每星期也有写信给我,他是个难得的男朋友。”思思说。
思思为甚么告诉她这些呢?
翟成勋油画里的所有思念,也是对思思的思念吧?
翟成勋避开了夏心桔的目光。眼前的这个人,跟那天晚上在电台外面说:“我说过要为你变一样东西。”的那个人,彷佛不是同一个人。他更不是那个第一次相遇便在她的头发裏变出一朵玫瑰的人。是她太多情了。
多少日子以後,夏心桔在节目里又播了一遍《Longer》,也许,她日夕思念的根本是另一个男人,她只是冀求能有一段新的爱情来拯救自己。因为爱的不是翟成勋,她不再感到尴尬了,只是有一种可笑的无奈。曾经有那么一刻,她以为迎面而来的一只兔子是要奔向她怀中的;然而,当她张开双臂,那只兔子却从她身边溜走了。後面有另外一个人接住那只兔子,那人才是它的主人。而她自己呢?她并不是想要一只兔子,她想要的,是一个怀抱。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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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经过陈澄域的家,秦念念也停下脚步,抬头望着他的那一扇窗子。
当她发现灯是亮着的,她不禁要问:为甚么他还没有死?
今天晚上,她刚刚参加完一个旧同学的婚礼。她一个人走在街上,不知不觉又来到了陈澄域的那幢公寓外面。她抬起头来,屋里的灯没有亮着,一轮皎洁的明月映照着他的窗子。如果月亮是有眼睛的,为甚么要垂顾这个负心的男人?
她想他死!
她从来没有这么恨一个人,那是一段她最看不起自己的岁月。
陈澄域脸上一颗斗大的汗珠掉落在她的乳房上,湿润而柔软,一直滑到她的脐眼。在那个地方,她能感觉到他在她身体里面。她紧紧的捉住他的胳膊,问他:
“你是爱我的吧?”
他微笑着点头,然後又合上眼睛,把自己推向了她。
“为甚么要合上眼睛?”她问。
“我在享受着。”他说。
“你不喜欢看着我吗?”
“只有合上眼睛,才可以去得更远。”他说。
秦念念也合上了眼睛。的确,当她把自己投进那片黑暗的世界,她才能够更幸福地迎向他在她肚里千百次的回荡。在那段时光里,她随着他飞向了无限,摔掉了手和脚。最後,他张开了眼睛,吮吸她的舌头。她哭了,眼睛湿润而模糊。
“别这样。”他替她抹去脸上的泪水。
这一刻,她想,即使是断了气,她也是愿意的。现在就死在他身边,那就可以忘记他还有另一个女人。
“你知道吗?”她说,“我曾经以为你很讨厌我的。你每天也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我有那么凶吗?”他笑了。
“我那时真的想杀了你!”她说。
刚进杂志社当记者的时候,陈澄域是她的上司。他对她特别的严格。她写的第一篇报道,他总共要她修改了十一次。到第十一次,他看完了那篇稿,冷冷的说:
“不行。”
就只有这两个字的评语吗?那篇稿是她通宵达旦写的,她以为这一次他会满意了,谁知道他还是不满意。他到底想她怎样?
“你该好好考虑一下自己是否适合这份工作。”他说。
她的眼泪涌出来了。她本来充满自信,却在他跟前一败涂地。他给她最多的工作和最刻薄的批评。他为甚么那样讨厌她呢?还没有入行之前,她已经听过他的名字了。没有人不认识他,他曾经是著名的记者,他写的报道是第一流的。当她知道可以和他一起工作,她多么雀跃?他却这样挫败她。
那阵子,她爱上了吃巧克力。据说,巧克力可以使人有幸福的感觉。每当她感到沮丧,便会跑去杂志社附近的百货店买巧克力。那儿有一个卖法国巧克力的柜台,她贪婪地指着玻璃柜裏的巧克力说:“我要这个、这个和这个!”当她吃下一颗巧克力,她真的有片刻幸福的感觉,忘记了自己多么的没用。
一次,她在那个柜台买巧克力的时候碰见陈澄域,她假装看不见他,一溜烟的跑掉了。
後来有一天,陈澄域看完了她写的一篇报道,罕有的说:
“还可以。”
“甚么是还可以?”她愤怒了,“难道你不可以对我仁慈一点吗?你为甚么这样吝啬?”
他望了望她,说:“难道你要我说这篇稿是无懈可击的吗?”
“那你最少应该多说几句话。”
“你到底想我怎样说,你不喜欢我称赞你,是想我骂你吗?”
“我曾经是很仰慕你的!”她说着说着流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