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续春风-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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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波首先向凌霜说明了这套资料的重要性和实用性,便开始循序渐进地辅导了起来,若是早已领会掌握的,便跳过去,若是遇到疑问和理解困难的,便旁征博引,详细地向她阐述一番,直到她点头理解为止。那凌霜见凌波辅导的,和白天老师上课讲述的内容几乎毫无二致,但坐在课堂上听老师讲述,自己却还有些糊涂,总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但一到了晚上,静静地听哥哥讲述解释,便感觉效果好多了,很多内容都能理解并掌握下来,里面的一些习题,做起来也比往日轻松和简单了一些。
一边是凌霜自家发奋的努力,一边是凌波耐心认真地辅导,两兄妹精诚合作,到了五月份第一次模拟考试出来,凌霜的成绩竟史无前例地冲进了班级前三十名,位列全班第二十八名,刘爱群老师见了,也是喜不自禁,这天,她竟特意来到凌波家里,好好地鼓励了两兄妹一番,并直言,若是凌霜能稳定在班级前三十名之内,考上本校的高中部那是绝无疑问之事,凌波听了自是兴奋异常,那凌霜也是大受鼓舞,两兄妹此后便愈加的认真努力起来。
这天,凌波辅导完凌霜之后,从口袋里取出五十元钱来交予凌霜:"你初中马上就要毕业了,同学之间定有互相赠送礼物和纪念品的,这钱你拿去,也买些礼物回赠给同学,若是有套好的,便是主动赠送给人家也无妨。"
凌霜听了,脸儿不禁微微红了起来,原来,这几天,她确实收到了班上不少同学的毕业赠品,尤其是那些男同学,几乎都争先恐后地向她赠送礼品,索要照片和毕业留言,她自己也确实想着这两天去照一次相和买些礼物回赠给同学。
"也不要这么多,有三十块钱就尽够了。"凌霜想了想,对凌波说道。
"先买了再讲,若真有多余,以后当做零花钱用就是了。"凌波笑道。
星期天,凌霜便邀上她的同学曹淑芬陪她一起上街购买礼物,这曹淑芬人倒也长得清秀,只是学习成绩却也极差,和凌霜不相上下,两人颇有同病相怜之感,因此彼此间却也谈得来,可算是一对好友了。
凌霜邀请她上街,本是让她帮自己出谋划策,互相斟酌的,谁知她竟是一味默默地跟随在自己身边,神情悒悒郁郁的,问她一句便回答一句,全无半点儿兴致。凌霜买了几色钢笔,笔记本,手绢之类的东西,见街边有一家照相馆,便要进去照一张单人照,以便明天分赠给班上的同学,却见曹淑芬只呆呆地站在照相馆门前,凌双招呼了她两次,却都不肯进去。
"你这是怎么了?"凌霜奇怪了,不觉问她道。
"我也收到了班上同学的礼物。"曹淑芬伤心地对凌霜说道:"可是我现今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别说买礼物回赠给同学,竟是连一张照片也是不能够了。"
"你妈不给你钱吗?"凌霜问道。
"她说现今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哪里还有这等闲钱?"曹淑芬突然哭了起来,"她现今只一天到晚和人打麻将,连饭也不做了,再也不管我和弟弟了。"
原来,这曹淑芬早两年父母离异,她和弟弟随着母亲一起生活,她父亲自离婚之后,也就离开了龙江市,找了个外地女人重新成立了一个家庭,她母亲一开始还好,尽心尽力照顾她们姐弟俩,可后来迷上了麻将,竟只一味的和人赌钱,也不去找事做,更别说照顾她们姐弟俩了。
曹淑芬家里的情况,凌霜自是知晓,如今听了她的话,心里也不禁泫然,想起自己以前在红枫乡中学读书时,因舅舅家困难,也是一分钱掰做两分钱用,深知身上没有钱的艰难和尴尬。经过两年的城里生活,她也知道城市里有钱人固然极多,但穷苦人家却也同样不少,全然不像她原先想象的那样,凡是生活在城里的都是极有钱的人家,以她自己为例,虽然家庭总体条件很差,但若论日常用度和随身的零用钱,她在班上却也排得上中产阶级了,那绝对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有些时候,竟还有一些女同学向她借钱呢。
凌霜看着抽泣不已的曹淑芬,不禁柔声对她说道:"我哥给了我五十块钱,我原也用不完的,如果节省点,我想我们两人的礼物却也够了,你如今不用伤心,这个忙我自帮你就是了。"
曹淑芬哭着不肯,凌霜便硬拉着她进了照相馆,两人先照了一张合影,便一人各照了一张单人照,又加洗了几十张,回到大街上,两人按照各自所需赠送的礼物数,细细商量了一回,便尽着价廉物美的小礼品,一式双份地购买了起来,等各自的礼物购买齐备,那五十元钱却也将将用尽了。
"我妈说了,我这次无论是否考上高中,都没有书读了,这钱,我以后打工挣上了,一定归还给你。"曹淑芬感念凌霜的义气,流着泪对她说道。
"我自帮助你,又不是借的,怎要你归还呢?"凌霜见曹淑芬说得凄惨,也不禁流下泪来,"你若真考上了,你妈不管你,你爸也不管你吗?"
"他有了自己的家,就更不管了,何况他每月也有给我和弟弟的生活费,只是被我妈拿起打麻将了。"曹淑芬流泪说道:"为了我读书的事,班主任刘爱群老师上了我家几次,有一次,竟还和我妈吵了一架,最后哭着走了,说这事除非警察出面,否则没人帮得了我了,可是,如果我妈真被警察抓走了,我和我弟弟岂不是更没了依靠了吗?"
凌霜直听得目瞪口呆,想想连刘爱群老师都无法解决的事情,自己就更无能为力了,因此也就不再问了,看看天色不早,两人便分手各自回家去了。
毕业考成绩,凌霜却又更提高了一步,排名全班第二十六位,凌波见了大喜,值此时节,反倒不让她过度努力用功了,每晚十点,他便催促凌霜上床睡觉,早上也推迟了些,到清晨六点方才唤她起床,而日常的饮食也更加的小心,鱼,肉,蔬菜不说,那新鲜水果也是供应充足。他见天气炎热,除了给凌霜新买了一套夏装之外,家里更预备了好几种防暑药品,他又听得工地上一位老师傅说,夏天吃参,能起到很好的安神解暑作用,便又悄悄地花了三十元钱买了一枝独参,准备中考时切成片,让凌霜含着进考场。他忙上忙下的,竟比自己当年中考还要紧张十倍。因为他明白,这次中考,实是凌霜人生的一个重要关口,她学习一向不好,若是这次能考上高中,有了三年的缓冲期,以后多加努力,考上大学还是大有希望的,若是这次没能考上高中,则以后的事情,当真很难说了。
却说凌雪期末考试结束之后,着实快快活活地玩了两天,凌波因准备凌霜几天后即将到来的中考,却也没有多少时间去管她,。这天从工地收工回来,见凌雪恹恹地歪在里屋的床上,晚饭煮好了,也怠慢起来吃,凌波一摸她额头,竟是烧得不轻,而且鼻塞,流泪,喷嚏不已。问起凌霜,已有大半天的光景了,凌波找出家里常备的感冒退烧药,让凌雪吃了,又熬了一锅细粥,可凌雪仍旧怠慢吃,只神情萎顿地躺在床上,一付可怜兮兮的样子,一整晚,凌雪的烧时高时低的,总也退不下来,而且鼻塞,流泪的症状仿佛更重了。第二天早起,凌波便上工地请了假,回家之后,便领着凌雪到医院去看病,医生诊断之后,说是风热感冒,便又开了一些感冒退烧药回来,躺了一天,却也不见有何好转,晚饭的时候,恹恹地坐在饭桌旁,连素日最喜欢吃的红烧肉,也丝毫提不起胃口。
"哥,我浑身难受得很,当真不想吃饭了。"凌雪一边抹着鼻涕眼泪,一边对给她盛饭的凌波说道。
"难受也得吃点饭,完了进去好好睡一觉,不定明早起来依旧生龙活虎了也未可知。"凌波宽慰她道
可是凌雪仍旧怠慢吃,勉强吃了两口,却又恶心呕了出来,凌波见此,也不相强了,凌雪又出里屋的床上躺了下来。晚饭之后,姑妈凌敏过来,见到凌雪的情形,仔细查视了一番,把凌波叫到了一旁。
"瞧这情形,竟像是麻疹呢。"她问凌波道:"她小时候种过疫苗没有?"
"这却不清楚,还得要问舅舅,舅妈呢。"凌波听了心里格登一下,对姑妈说道。
"且不管她是与不是。"凌敏对凌波说道:"凌雪先住在我那儿,就算是普通感冒,传染了凌霜也不好,过两天她就要中考了,如今正是紧要关头呢。"
凌波一听,深觉有理,凌敏便找来衣服,围巾,竟将凌雪头脸全身裹了个结结实实,凌波便用自行车车推着上姑妈家去了。到家之后,凌敏便请附近的一位老中医前来瞧凌雪的病情,一看之下,却也断定十有八九是麻疹了。于是,凌敏便整理出一个干净的房间来,按照麻疹预防的标准,把凌雪安置了下来。
凌波因有姑妈照料凌雪,自是放心,第二天便又去工地干了一天活。晚饭之后,上姑妈家瞧凌雪,却依旧是高烧不退,只是唇内,牙龈等处,竟已出现了针尖大小的紫色小点,周围红晕,这却不是麻疹又是什么?
凌波见了,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幸亏是姑妈及早预想到了且采取了有效的措施,不然,这两天自己必定当做普通感冒治了,这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了。
正当凌波暗自庆幸的时候,凌敏却不无忧虑地对他说道:"凌雪没有种过麻疹疫苗,那凌霜自然也是没有了,这病传染性极强,若是凌霜也被传染上了,那可就糟了!"
凌波一听,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若是如此,那可当真是大事不妙了。
"你回家去照看凌霜吧。"凌敏见凌波呆呆怔怔的,不由心疼地说道:"你也莫急,这病迟早得出的,若是凌霜也是这般情形,你直接送到我这儿来就是了,这两天我照顾凌雪,就不去看凌霜了。"
凌波听了,急忙回到家里,却见凌霜依旧安安静静的在做数学习题,便放心了不少,不过心中究竟犹疑,不禁坐在桌旁呆呆地看起她来,一夜无事,凌波见凌霜平静的去睡了,方才放心躺下。
第二天早上,凌波六点钟准时起床,从菜市场买菜回来之后,却仍不见凌霜起床,在外屋叫唤了两声,过了许久,凌霜方才走了出来,却是声音暗哑,鼻息沉重,神情困困恹恹的,凌波下意识地一摸她的额头,竟是滚烫滚烫的,取出体温计一量,已是三十九度半的高温了,凌波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直直的便沉了下去。摆弄好早饭,他见凌霜怠慢吃,也不敢相强,取出感冒退烧药让她吃了,复又让她进屋休息。自己吃过早饭,却又赶到建筑工地请了假,回来之后,见凌霜吃过药之后仍无好转,心中更复忧闷了。到了下午,凌霜挣扎着起来要去学校熟悉考场,凌波心中也着实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希望凌霜只是普通的感冒而已,不会影响到后天的中考,便用自行车载着她去了。回来之后,凌霜愈发的难受了,眼泪,鼻涕直流,神情萎顿不堪,而且高烧一直不退,到了晚上七,八点钟仍是这般情形,凌波料已不能幸免,便也学着姑妈前日的样子,将凌霜裹了个严严实实,用自行车推着,送到姑妈家里去了。
凌敏见此情形,也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