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千山-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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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从那花舫里传来女子的哭闹之声,悲哀切切。常朋顿住脚,侧耳细听,脸上现出不忍之色。许含光走了过来,在常朋背后一推,道:“听什么听啊。还不是那些老鸨逼着新买的姑娘接客。你要这么心软,这江上这么多花舫,那家不买卖个人口,你都救的过来?”常朋叹息一声,无奈举步。
“哗”一声巨大的水响传来,就听到对面花舫一阵嘈杂,几个龟公打手打扮的人冲了出来,大叫大嚷着“那臭娘皮跳水了……”“快捞起来,这个可是花了一百二十两银子的……”“水太急了,看不到了……”“灯,灯,灯……”
常朋冲到栏边,只看到夜色下淮阳河水映照着灯火,明暗交错,淹淹东流,哗哗水声中又哪里能看到那跳河的烈性女子的踪迹,不由泱泱回头。许含光也是默然站在他身边,酒葫芦握在手中也忘记了喝酒。
这个时候,又有一个女子冲到船沿边,几个打手将她拦腰抱住;那女孩极力挣扎着,向着无情东流去的淮阳江水大叫着:“圆圆姐,圆圆姐……”。声音已经因为一直的嘶声叫喊而变得沙哑不堪。
听到这个声音,常朋脸色突变,转头看向许含光;只见许含光的脸色一下变得雪白,一把丢开手中从不离身的酒葫芦,冲到栏杆边大叫道:“瑶光,是你吗?”那女声突然尖叫起来:“哥,哥,救我,救救我啊……”《小说下载|wRsHu。CoM》
只见许含光眼中精光一闪,高大的身形向后连退几步;常朋正要说点什么,只听许含光吐气发力,向前疾奔,腿一抬,脚发力,脚尖在栏杆上轻轻一点,整个身子如大鹏般掠过两船之间的不过丈许的距离,轰然一声落在那花舫之上。两个打手见许含光来势凶猛,二话不说,并身向前一挤,挥拳一向头,一掏阴,就向许含光打去。许含光莆落地,势子不稳,看那两人出招凶横致命,眼中戾气大盛,一道寒光划破花舫祥和,只听连声凄厉惨叫,那两个打手立刻身首异处,血溅花船。其余打手顿时被这大汉血腥无情的出手吓坏,发一声喊,松开那个女子,向船内跑去。
常朋站在船顶,对面花舫已经随着水流漂开,他自度没有那份功力跃到对船,忙沿着楼梯向下急奔;走到底层船帮,就要动手去解系在那花舫旁边的小舟。手刚触摸到粗粗的缆绳,顺手一拉,“哗啦啦”水响声中竟然被他拉上一个人来。只见此人穿着一身宫装,长得甚是好看,虽然浑身精湿,发乱髻歪,可也无法掩盖住天生丽质,此刻正是昏迷不醒,但两只手却死死将那船缆拉住。常朋心下了然,此女必然是刚才那跳河女子,可能是掉入河中之时,正好碰到了在水中漂荡的船缆,所以才能幸免。当下常朋自然毫不犹豫的将那女子从水中拉起,只见湿透的衣下曼妙起伏的身躯正在瑟瑟发抖,常朋解开身上青衫,为这女子披上。旁边过来一个画玉舫的老鸨,惊讶的看着常朋,捂着嘴就要大叫;常朋“刷”的一下拔出长剑,剑尖点在脸色惨白的老鸨喉上,本来从来都是事不关己的游移目光突然冒出凶光,低声恨恨的道:“你要是出声惊动了旁人,明年今日就是你的祭日……”。那老鸨忙不迭点头。常朋顺手将那昏迷女子递到老鸨手中,道:“你将她看好,或者交给阮姑娘也行啊。”
说完话,一道寒光在常朋眼中闪过,他和许含光从小一起长大,对他太过了解。虽然平时许含光对很多事情都不关心,得过且过,今朝有酒今朝醉,但对自己唯一的亲妹妹许瑶光那是好的无法形容,任何人要是有一点伤害她的举动,许含光都会彻底失去控制,大开杀戒,霸道凌厉,这也是他最终得到霸王刀绰号的一个原因。
常朋跃上小舟,左手持桨在画玉舫上一撑,小舟飞射而出;右手把住剑柄,双脚不丁不八,只见那小舟在对面花舫船舷一撞,常朋人如大鸟展翅顺势跃上花舫。花舫上早已被刚才许含光怒而杀人的血腥场景所惊呆,此刻又见有人驾船闯入,那些客人一个个大叫着跑开,几名打手舞刀弄剑迎了上来。只听水声哗啦,几名奔出的打手霎那间都被常朋打入水中。
一时之间,花舫大乱,人声鼎沸,男男女女,狼奔豚突……
“秦雨棋……”
从颜云放口中如同呻吟般重复着这个梦幻一般美丽的名字,看着面前如同姑射仙子的眼光中渐渐有了痴迷。这个女子的美丽给了他一个无法承受的冲击,一切世俗之事似乎转眼间都成云烟过往。雪白素衣雅淡端庄而不悲哀,如云长发金环轻束飘逸出尘,虽未舞而烟霞起,纵不笑却千媚生。
那个女子看着颜云放如此神态,不由嘴角微微一撇,眼中闪过一点不屑,盈盈作了个万福,向着颜云放轻轻一拜,樱唇微启,贝齿轻咬,吐出几个字来,如天籁之音,似黄莺出谷:“小女子秦雨棋见过颜家公子……”
颜云放一下从遐思中反应过来,自悔失态,脸上顿时一片红晕,低头支吾道:“秦姑娘好,秦姑娘多礼了……”,就不知该再说什么,一时僵在那里。悄悄抬眼看去,却见阎仲元故意向外张望,邢庆嗣在那惊讶不已,而阮明珠却站在秦雨棋身后,一张丝绢捂嘴,揶揄的看着自己,心里更是不知所措。
阮明珠见颜云放完全被秦雨棋的丽色所震,当下笑了起来,对颜云放道:“公子爷,我只当你是个风流种子,却不料也是个多情郎君啊。看到我家雨棋,就如此这般,可实在有点……”
颜云放脸上又是一红,连咳几声,方道:“秦姑娘如此美丽,世间罕有,清新脱俗,我这样,是亵渎冒犯了秦姑娘了。”说完又正色面对阮明珠,努力压住心中小兔乱跳,道:“阮姑娘,你让秦姑娘进来,却是何意?”
阮明珠抿嘴不答,轻手将婷婷玉立在旁的秦雨棋拉到身边,手轻轻爱怜的抚摸着秦雨棋的一头如云乌发,目光中充满慈爱和欣赏。过了一会,她自语道:“阿棋是我从小手把手带大的姑娘,我在她身上就如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是玉兰的美丽,又是雪冰的高雅,这个世界上又有哪个男人能配得上她?我让她呆在这个画玉舫中,可又盼望着她能有一个好的归宿,不要再蹈我的复辙。公子出身世家,又仁义豪侠,文才武略均为上乘,可是一个女子的好乘龙啊。把阿棋托付给你,我相信她会有一个好的归宿……”
颜云放偷眼看向秦雨棋,却见她低眉顺目的依偎在阮明珠身畔,方才的冷傲孤艳却已烟消云散,如星双眸正也偷眼看向自己,两人目光交睫,秦雨棋立刻避开,淡淡粉晕从她俏脸蔓延至玉颈,嫣红一片,只觉此刻此女已摇身一变,顾盼间只有一个乖巧可以形容,颜云放不由心中一动,怜爱顿生,看向秦雨棋的眼神已经带了几分温柔。当下向阮明珠道:“阮姑娘,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将这么一个出尘脱俗的美女交给我,我可承担不起啊……”
阮明珠轻声一笑,将秦雨棋推到他的身边,道:“你想的是什么?怕她会拖累你?我阮明珠教出来的徒弟,可比一般的江湖人士高明。再说,如果阿棋看不上你,她自然会回来我的身边,你可别以为她就一定是你的人。你要得到阿棋的芳心,恐怕不付出点代价,是没有那么容易的。”又转头对秦雨棋道:“阿棋,你好好跟着这个颜公子;他是个正人君子,会对你好的”,说着横了颜云放一眼,压低声音:“不过你也要注意,这个家伙风流的很,不要让自己吃亏了哦;呵呵,梦雨阿啭那里,我会去帮你道别的。哎,我画玉舫三艳,这就少了一个了……”
颜云放听的拱舌不下。从来只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阮明珠居然让这个秦雨棋在自己身边呆下,还要让她来考较自己,真是荒谬。想到这里,颜云放悄悄看了看和自己并肩而立又转入冷漠的秦雨棋,突然暗道,征服这样的一个女子,若真能成功,那可才是男人的骄傲,嘿嘿。嘴角边一个得意笑容露出。
正想得心动,突然听到水声传来,然后是隐隐约约的砍杀声和叫喊。站在船窗边上的阎仲元回头对颜云放道:“不好,是常朋和许含光二人,他们杀到对面的那个花舫去了。”
颜云放一惊,跨到窗边探头望去,只见对面花舫灯火下,常朋和许含光护着一个女孩,正拼命抵挡那些亡命的船上打手的进攻。那女孩显然不会一点功夫,否则常朋和许含光也不用因为她而无法腾挪移动,守在原地死死防守。虽然那些打手大部分都不怎么样,可有两个人刀法联手后颇为厉害,进退有据,攻守得体,常朋毫无机会而胳膊却已经挂彩;而许含光则被一个手持铁鞭的人纠缠的毫无办法。一旁邢庆嗣沉声道:“对面的花舫叫梦落舫,是画玉舫最大的竞争对手;那两个使联手刀法的是江湖有名的左右飞狼花氏兄弟,在梦落舫作这打手首领;那使铁鞭的则是漕帮的三帮主镇三江黄炽恭,这梦落舫可本来就是漕帮的本钱所开,今日可能是正好姓黄的过来了。看样子,许含光一时之间没有什么,那常朋倒有危险了。不过若不是那个女子,二人要脱身看样子也是不难,不知哪女子是何人啊。”
颜云放沉声道:“还说什么话,随我接应他们”。当下手按长剑,向阮明珠和秦雨棋道:“我带他们两个过去,你们就在这里先等着吧。”秦雨棋冷似寒冰的脸突然展开一个微笑:“公子看来还是看不起小女子呢。这就让公子见识一下吧。”说着轻移莲步,走到窗口,妙目飘向窗外,突然素手一挥,一道寒光划过黑漆漆的江面,掠过这近十丈的距离,对面一名正挥刀欲扑向常朋的打手手捂咽喉,发出咯咯之声,痛苦倒地。随即秦雨棋的眼光挑衅的飘向颜云放。颜云放那里想到如此美丽素洁的女孩居然出手如此利索狠辣,心中一惊,随即道:“那好,秦姑娘也随我来吧……”
这时对面那个黄炽恭看到插在死去打手咽喉的银梭,眼光向画玉舫方向瞟了过来,一鞭击在许含光刀上,内力灌注下,许含光后退两步方稳住身形。黄炽恭用中气雄厚的声音大声道:“既然织女天梭都已经出手了,又何必藏头露尾的。出来吧,让老子见见这江湖有名的杀手是何等人也,能否取走黄某项上人头。”他虽然无法确定是谁射出了这银梭,但来自对面画玉舫却是毫无疑问的。
阮明珠红唇一撇闷哼一声,突然对秦雨棋道:“既然已经出手了,就给我一个不留。你让梦雨和阿啭也一起过去,你们三人出手,我看还有谁能抵住天梭三女的联手一击。”秦雨棋“嘤咛”应声,白影轻转,已翩然出门。
颜云放带着疑问看向阮明珠,阮明珠一挑眉:“看什么看。这个姓黄的敢招惹老娘,我就要让他知道厉害。否则,我阮明珠在江湖上还靠什么吃饭。”顿了顿,又道:“那姓常的姓许的两个名声虽大,不过遇到如黄炽恭这样的老江湖也是吃不了兜着走。嘿嘿,幸好今日是在花舫之上,其他的船看到出事早跑的远远的了,那些官差一时半会也到不了,再说,他们是你的朋友,我阮明珠也不能放任不管。”说着阮明珠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向颜云放抛个媚眼,一派魅惑成熟,顿时将颜云放看的面红耳赤,仓皇间正要回避,却听到阮明珠突然用极度冰寒的口气道:“今天老娘就要让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