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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部分

细说民国大文人-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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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鸿隽说:“在公义一方面,蔡先生却是特立不屈、勇往直前、丝毫不退、莫不假借的斗士。”

陈西滢评价蔡元培是“当代最有风骨”的“大丈夫”。

黄炎培评价老师蔡元培:“盖有所不为,吾师之律己也;无所不容者,吾师之教人也。有所不为,其正也;无所不容,其大也。”

罗家伦赞誉蔡元培道:“先生太崇高了!……千百年后,先生的人格修养,还是人类向往的境界。……先生的躯壳死了;先生的精神,无穷的广则弥漫在文化的宇宙间,深则憩息在人们的内心深处!”

韩水法在《世上已无蔡元培》中感叹:“无论想做而做不成蔡元培的,想寻而觅不得蔡元培的,或者简单地想以蔡元培来论事的,都面对着一个不乏讽刺意味的事实:时至今天,就中国大学的改革和发展来说,蔡元培依然是一座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峰。世上已无蔡元培!”

十、胡適

〔胡適(1891~1962),原名嗣贰轶U,字希疆,后改名胡適,字適之,笔名天风、藏晖等。安徽绩溪上庄村人。自由主义领袖,现代著名学者、思想家,新文化运动的领袖。曾任北京大学校长、台湾中央研究院院长。〕

〔关键词:自恃、自明、温煦、真挚、交游、支助、提携、旧儒、新风、向学、传道、教诲、詈讽、攻伐、政见、议政、际会、诤臣、伤憾、逸事、风趣、月老、癖怪、惧内、婚恋、溘逝、誉说〕

【自恃】

少年时代,胡適受梁启超的影响尤深。他最爱读梁的《论中国学术思想变迁之大势》,但报纸上连续刊载几章后,却再不见有后文出现。胡適眼巴巴地盼了几年后,暗下决心:“我将来若能替梁任公先生补作这几章缺了的中国学术思想史,岂不是很光荣的事业?”多年以后,胡適说:“这一点野心就是我后来做中国哲学史的种子。”

赵元任回忆在美国留学时的胡適说:“他给人的印象是健谈、爱辩论,自信心极强。当时大家都留着辫子,胡適讲话时喜欢把辫子用力一甩;生气的时候就说要把辫子拿掉。他的身体很瘦,看起来并不十分健康,可是精神十足,让人觉得他雄心万丈。”

留学归国途经横滨时,胡適看到张勋复辟的消息,大为感慨,认为中国根本的问题不是制度问题,而是人的素质、文化观念问题。于是他表示“二十年不谈政治”,只谈用文艺重新塑造国民的灵魂。但数年之间,他即创办《努力》周报,发表《我们的政治主张》。朋友劝阻其,提醒他不要做“梁任公之续”,但胡適说:“他们都说我应该专心著书,那是上策,教授是中策,办报是下策……这一班朋友的意思,我都很感谢,但是我实在忍不住了。”

新文化运动提倡之初,守旧学者虽将之视为洪水猛兽,但并没有人出来主动攻讦。为了扩大影响力,钱玄同和刘半农在《新青年》上唱起了双簧,先由钱化名“王敬轩”写反对白话文的文章,再由刘写文章加以驳斥。胡適认为“化名写这种游戏文章,不是正人君子做的”,对此种做法很是反感,提出不再让刘编《新青年》,而由他来编。同为《新青年》编委的沈尹默对他说:“你不要这样做,要么我们大家都不编,还是给独秀一个人编吧。”鲁迅、周作人兄弟也表示反对,他们说:“你来编,我们都不投稿。”胡適这才作罢(按:许多学者对沈尹默此回忆存疑)。

1919年6月,应少年中国学会之邀,52岁的章太炎在北京作题为“今日青年之弱点”的演讲。他以长者的身份针对青年人的短处做了几点语重心长的告诫。章演讲完毕后,28岁的胡適登上了演讲台,开口就说,太炎先生所说的“都是消极的忠告,我现在且从积极的方面提出几个观念”。在讲完他的积极观念后,胡適以一句荷马史中的诗句为演讲做结:“You shall see tee difference now that we are back again!”(如今我们回来了,你们看便不同了!)

梁实秋、徐志摩、罗隆基曾偷看胡適的日记,并在其中发现了自己的名字,罗笑言:“得附骥尾,亦可以不朽矣!”刚偷看几页,胡適便发觉了,他笑容满面地说:“你们怎可偷看我的日记?”随后又严肃地说:“我生平不治资产,这一部日记将是我留给我的儿子们唯一的遗赠,当然是要在若干年后才能发表。”

胡適写日记用的是美国产的最名贵的日记簿,唐德刚见后大惊,胡適解释道:“别的钱可以省,这个钱不能省。”此后,唐亦效仿胡,用最好的日记本写日记。

胡適最初对新文化运动的前景并不乐观,他在给陈独秀的信中说:“此事之是非,非一朝一夕所能定,亦非一二人所能定。”但多年之后,面对新文化运动的成果,他当仁不让地说:“如果没有胡適、陈独秀之流的话,运用白话文进行文学创作至少要推迟二三十年。”

对《中国哲学史大纲》(上卷),胡適颇为自负:“我自信,治中国哲学史,我是开山的人,这一件事要算是中国一件大幸事。这一部书的功用能使中国哲学史变色。以后无论国内国外研究这一门学科的人都躲不了这一部书的影响。凡不能用这种方法和态度的,我可以断言,休想站得住。”

1932年,胡適在北大讲授中国哲学史时,经常说:“我在27岁时就完成《中国哲学史大纲》。”顾颉刚事后对人说:“我真为班中30岁以上的听讲者捏上一把冷汗。”

朱穆之回忆:“胡適是很自负的,他讲的一句话,给我印象特别深。他说:‘关于华北大局,有蒋校长(梦麟)、梅贻琦……和胡適在顶着。’他说自己当时是不说‘我’,而是以第三人称谓‘胡適’。以前,我曾听说过,他在上课时说:‘近几年来,称得上学术著作的是胡適的《说儒》。’我原来只是听听而已,这一次,我亲耳听到他这样讲自己,真是‘如雷贯耳’。”

一次,唐德刚告诉胡適,美国一位反战史学家查理·毕尔在他的著作《罗斯福总统与大战之序幕》中,将日军偷袭珍珠港归咎于胡適,说美日之战本可避免,但因罗氏为了维护美国资本家在亚洲的利益,上了中国大使胡適的圈套,故惹来日本人偷袭珍珠港。胡適听后很是高兴,让唐借来这本书,并在毕尔对他的评论下画了一道道的红线。但是当唐问及他究竟用了什么圈套使罗斯福上当时,胡却怎么也答不上来。

胡適是新红学的开山鼻祖。1921年,他与学生顾颉刚、俞平伯研究了曹雪芹的身世,出版了《〈红楼梦〉考证》一书,认为《红楼梦》为曹雪芹自传,后四十回为高鹗续写,而非曹所作,创立了以“自传说”为中心的“新红学”,有别于以往的索隐派、附会派等。对此,他颇为自信地说:“我对《红楼梦》的研究都是前所未有的。”

胡適的小说考证引来许多学者竞相追随,他曾颇为自得地说:“我考《红楼梦》,得顾颉刚与俞平伯;考《西游记》,得董作宾;考《水浒传》,得李玄伯;考《镜花缘》,得孙佳讯。”

1962年2月24日,即胡適去世的当天,他在主持“中研院”第五次院士会议时,高兴地说:“我是一个对物理学一窍不通的人,但我却有两个学生是物理学家:一个是北京大学物理系主任饶毓泰,一个是曾与李政道、杨振宁合作证验‘对等律之不可靠性’的吴健雄女士。而吴大猷却是饶毓泰的学生,杨振宁、李政道又是吴大猷的学生。排行起来,饶毓泰、吴健雄是第二代,吴大猷是第三代,杨振宁、李政道是第四代了。中午聚餐的时候,吴健雄还对吴大猷说:‘我高你一辈,你该叫我师叔呢!’这一件事,我认为生平最得意,也是最值得自豪的。”

【自明】

胡適是新文化运动的倡导者,但他却说,由于他的历史癖太深,不配做革命的事业。他客观评价,新文化运动的急先锋并不是自己,而应归功于陈独秀。

1916年,胡適在与人进行新文学论战时,曾作《沁园春·誓诗》,其下半阙云:“要前空千古,下开百世,收它臭腐,还我神奇,为大中华,造新文学,此业吾曹欲让谁?诗材料,有簇新世界,供我驱驰。”后来,胡適觉得此词口气狂妄,心中不安,将其改为:“定不师秦七,不师黄九,但求似我,何效人为?语必由衷,言须有物;此意寻常当告谁?从今后,倘傍人门户,不是男儿。”

胡適的堂叔胡近仁在上海经商,出售茶叶,为扩大销量,他便借胡適的名号,推出一种新茶品种,取名“博士茶”,并做广告称:“凡崇拜胡博士欲树帜于文学者,当自先饮博士茶为始。”胡適知后不胜惶恐,告之:“请勿用我的名字做广告。”并指出,广告中“沉病遂得痊愈”之说有骗人之嫌。最终“博士茶”不了了之。

胡適在《尝试集》序中说:“我现在回头看我这五年来的诗,很像一个缠过脚后来放大了的妇人,回头看到一年一年的放脚鞋样,虽然一年放大一年,年年的鞋样上还带着缠脚时代的血腥气。”

清华国学研究院设立时,校长曹云祥请胡適出任院长。胡適当即推辞,表示只做顾问不就院长,并建议曹采用宋、元书院的导师制,吸取外国大学研究生院学术论文的专题研究法来办研究院。曹请胡担任导师,胡適谦虚地道:“非一流学者,不配做研究院导师,我实在不敢当。你最好去请梁任公、王静安、章太炎三位大师,方能把研究院办好。”

胡適曾在日记中谈及自身:“一方面不能有独秀那样狠干,一方面又没有漱溟那样蛮干,所以我是很惭愧的。”

有人推举胡適领导某政治运动,他忙谦逊地回答:“我不能做实际政治活动。我告诉你,我从小是生长于妇人之手。”

有一年,胡適、马君武、丁文江、罗隆基到桂林旅游,所到之处,动辄被人包围。胡適说:“他们是来看猴子!”

胡適的治学以“整理国故”为主,他曾说,离开古籍,“胡適之就‘缴械’了”。

抗战胜利后,胡適曾特别澄清自己与五四运动的爆发没有关系:“五四运动不是我提出来的。‘五四’是星期日,陈独秀在北京写了一天文章。我在上海欢迎杜威,5月5日才惊讶各报没有北京专电。……以上并非谦虚,因怕将来有人写错了,变成了假历史。”

一次在美国哈佛大学,有人对胡適说:“在先生这一辈人中,先生恐怕是最聪明、天赋最高的吧?”胡適答道:“不然,赵元任先生就比我聪明。”

美国《展望》杂志将胡適推举为一百位当前世界最具影响力的伟人之一,理由是胡適“发明简体语文”。胡適对此不能接受,笑问唐德刚道:“世界上哪有什么人能‘发明’一种文字呢?”唐答:“仓颉。”胡大笑。唐问:“既然他们对你的贡献并不太清楚,为什么偏把你选进去呢?”胡答:“他们知道我的名字。”

晚年,胡適严肃地对何炳棣说:“炳棣,我多年来也有对你不起的地方。你记得你曾对我说过好几次,傅孟真办‘史语所’,不但承继了清代朴学的传统,并且把欧洲的语言、哲学、心理,甚至比较宗教等工具都向所里输入了;但是他却未曾注意到西洋史学观点、选题、综合、方法和社会科学工具的重要。你每次说,我每次把你搪塞住,总是说这事谈何容易……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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