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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部分

朕本红颜-第243部分

小说: 朕本红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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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她低下头,慢慢伸开一向只懂得握剑的手掌,在阳光中徐徐握紧。既已不能回头,不愿回头,又何必牵挂,何须回头。

人生于世,有的时候,纵然明知握住的必是虚空,却终是不能不尝试去伸手、去握拳,去期盼拥有什么。

“带上几个人,快些跟过去,沿路保护他,直到行宫前为止。”惊鸿语气淡淡,看似漫不经心地吩咐一句。

风紫辉这个人,即使失去武功,也很强大。卫景辰对这里的监视从没有放松过,他绝不会愿意,风灵皇帝的身边,重新得回这么一个莫测高深的帮手。但只要能护着风紫辉到了云凤弦身边,以如今炎烈和风灵两国的关系,卫景辰就算再不甘心,也不好再对风紫辉出手了。

其实也不需要怎么护着,只要派出人去,摆出坚决保护风紫辉到底的决心,卫景辰就该知道,想要制造一场,所有人都知道,却没有证据能证明是他指使的暗杀或绑架,就等于是和他惊鸿正面翻脸了。

卫景辰,从来都是一个最懂取舍,最能衡量轻重之人。

淡淡交待完这句话,惊鸿便径自往自己的居所而去。

“好痛好痛,我说,你们轻点啊!”云凤弦的哀嚎惨叫,丝毫也不能引起众人的同情心,正小心地给她手臂上药的古奕霖,都有意无意地加重手脚,痛得云凤弦倒吸冷气。

“这会子知道痛了,昨天拍着胸膛担保没事的时候想什么去了?”

云凤弦痛得眼睛、鼻子一起发酸,气呼呼地道:“没想到把整个手臂往热油里放之后,是这样的滋味啊!!!”

严恕宽忍不住开口说道:“陛下出京之前,不是特意命宫中最好的巧匠制出了这么一个惟妙惟肖,若不用手细摸,绝对看不出来的假手套吗?那可真是天衣无缝,最难得不怕水淹、不惧火烧,甚至连刀剑斗砍不破,也有极强隔热作用。而且你在套上套子之前,在手臂上也涂了厚厚一层防烫药膏,就算油锅温度奇高,也不至于重伤致残的。”

云凤弦郁闷极了,她怎么会鬼迷心窍的想出这样的馊主意,紫辉啊紫辉,我为你的牺牲可算不上小呢~!“喂,各位,容我提醒你们,那可是百分之百,绝无花假的热油啊。我这可是血肉之躯,活生生的手,在油锅里打个转再出来,唉,你们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云凤弦想到刚才在热锅里捞钱的经历,现在仍是忍不住打寒战,那种奇烫奇痛,让她刹那之间,原谅了在严刑下屈服的叛徒,这可真不是人受的罪啊!

看看云凤弦那虽有明显烫伤,但只要好好照料,有一定时间恢复,一定可以复元如初的手臂,一干人等非常缺乏同情心地往上翻白眼。

莫火离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和自家的陛下多多沟通、常常相处,应该让她多在军中,看看重伤将士们的生活。

那些溃烂的伤口,露出来的白森森的骨肉,那些被在临时充当病床的门板上,由其他军士拎着大斧,对准已无可救药的肢体,不加任何麻药地挥斧劈下,这都是常有的事,相信如果对此有深入的了解,风灵国的皇帝一定会对男子汉、坚强、痛楚,这一类的词有全新的体会。

心里转了转邪恶的念头,莫火离忽又很好笑地摇了摇头。唉,从什么时候开始,正直的、恭谨的、从不失礼的自己变得这么狠毒了。

目光扫视了一番身边这一干完全不把皇帝当回事的人,他暗暗叹气,环境的力量,真是不可思议啊!

古奕霖一边为云凤弦上药,一边问:“我记得那只假手是你最早吩咐宫中巧匠研制的宝贝,难道当初你就料到了今日?”

云凤弦笑道:“我要有这么神就好了。那东西和铸好了手印的金子一样,都是用来冒充绝顶高手的。本想着哪回要是遇上利害人物,我就拿着架子说,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武斗多不雅,还是文比吧!再用那假手往什么热水啊,火锅啊,毒砂里穿穿插插一番,然后让对方照样来一回,人家看我这么厉害,心里一怯,自然就要退避三舍了。”

众人闻言,暗自摇头,也只有这位主,可以轻易把全国的财势、力量、巧匠,集中在一起,随心所欲,才能照她的想法,造出一堆古古怪怪,却非常有奇效的东西来。

古奕霖横了云凤弦一眼,“你有恃无恐,自然敢往油锅里伸手捞铜钱,人家就算是天下第一高手,也不能这么陪你胡闹。”

众皆暗自点头,很明显,在风灵国现任皇帝心中,“公平决斗”这四个字只对比他本事弱的人才有意义。云凤弦很郁闷地用没受伤的手抓抓头,唉,为什么天才总是这么寂寞呢?“你们还没看出来吗?她现在的情况,根本已经不可能让风紫辉继续留在她的身边了啊。”

众人再次摇头,以期待的眼神望来。

云凤弦叹气:“我问你们,如果有一个外冷心热的女人,眼看要面对生死难关,随时会九死一生,并且无法保护自己喜欢的人,她会不会想办法为喜欢的人,做一个最好的安排,希望他可以得到保护?”

古奕霖低低惊呼:“她,有难?”

几个人皆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云凤弦笑而挑眉,惊鸿那种人,很容易就会让别人心中对她留下无敌铁金刚的印象,总以为这种人又金刚不坏身,却常常忘记,她也不过是血肉之躯罢了。

“卫景辰狠下心,拿卫靖临的性命冒险,为的就是打破惊鸿那神一般无敌的力量。炎烈皇帝当时没派人出面狙杀,是对卫靖临仍有不忍之心,但惊鸿既已实力大减,他怎么会坐等时机过去,让惊鸿恢复正常的水准呢!如果我所料不差,在近日之内,卫景辰必然有所动作。而惊鸿……”

云凤弦微微叹息:“惊鸿应该不是笨蛋,自然也能料到这一点,但仅凭一夫之勇,是断不能定一国的。当初借场一战,若非小叔不肯易服混入人群逃走,她也未必恩能够有那么威风。更何况是卫景辰这只阴谋的狐狸。”

云凤弦每回想到她被卫景辰硬逼着黄袍加身,嬉皮笑脸的去接待那群只会谈风景的贵族,就开始脑袋痛。

严恕宽点点头,语气略显黯然:“不错,据风灵国密报所知,炎烈宫中无数陷阱机关,任何一个太监、宫女都有可能是高手。除了宫中主子,所有执事人员,都只能在自己权限范围内活动,若有人随意乱走,管事可当即击杀。而卫景辰的行踪无人可以掌握,就连他自己的贴身太监事先也不知道,甚至有过一衣三迁宫之事……”

莫火离微微叹息:“做为一国之君,他这些年来,过得想必也极不舒坦,对惊鸿自是恨之入骨,不除不能安枕。”

云凤弦微笑着说:“卫景辰要杀惊鸿,她也要干掉卫景辰。只是现在惊鸿状况不佳,不管是她自己主动出击,还是坐待卫景辰行动,都必有极大的危险。她万一失败,就再也保不住身边任何一个人了,而没有了武功的风紫辉……”

云凤弦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也不知道是因为手疼还是因为得意,不免有些呲牙咧嘴:“如果她还像以前那样把风紫辉当成一个对手,这时候自顾不暇,自然就懒得为风紫辉考虑了,她还暗中喜欢上风紫辉,自然就会想到,万一她死后,一个没有武功,却风华无双的绝世美人,落到炎烈人手中,会有什么下场呢?如今,我让她明白,为了保护风紫辉,我是真的敢于舍出性命,有这么好的台阶,她可以不伤面子地把风紫辉还回来,你们认为,她还会拒绝吗?”

她语不惊人死不休地一口气说完,然后停顿了顿,等了一会儿都没有得到什么反应,云凤弦不觉很是郁闷:“我知道我这么聪明、这么能干、这么运筹帷幄、这么明见万里,让你们太过震惊、太过佩服,所以一下子顾不上鼓掌叫好,不过没关系,我不介意多等一会儿的。”

众皆绝倒,严恕宽皱眉做欲呕状,就连一向淳厚的莫火离都有想猛踹云凤弦几脚的冲动,并因为意识到这一点而在心中哀叹,从什么时候开始,君臣之分、礼仪之规,他竟忘得一干二净了,他那素来谨慎守礼,知所进退的自傲哪里去了。

当初在明月关中,自己与这人相处还是十分正常,完全可以入选名君忠臣佳话轶事的。难道这样古怪了,是环境对人的影响真的太大,还是眼前这位主子,实在让人无法生出丝毫敬佩?

他苦笑着摇摇头,抬眸处看到身旁的严恕宽正望着云凤弦,眼露凶光。这样肆意地把凶狠之意毫不掩饰地张扬出来,与他往日里的阴沉冷郁,不动声色,实不可同日而语,心中正自一动,忽听得云凤弦又是一叠声地惨叫。

“啊……啊……哎哟……好痛……好痛……”

古奕霖低低惊叫一声,脸带歉意,却分明让每一个人看得出那歉意有多么虚伪。他也不看云凤弦霎时间痛得发白的脸,漫不经心地道:“不好意思,上药的时候,手重了。”

看到母仪天下,温柔的皇后娘娘对皇上的体贴关爱之举,莫火离先是一怔,却又在看到云凤弦那一副敢怒而不敢言的样子后,忍不住纵声长笑。

眼望处,古奕霖含笑若百花盛放,便是素少言笑的严恕宽,眼中都有了愉悦,再看看悻悻然探着受伤的手,一脸委屈样的云凤弦,莫火离忽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前所未有的轻快。

变了就变了吧,这样的主子,气她恼她想要踹她骂她,又有何妨。既可有这样的皇帝,为什么不可以有他们这样的臣下呢!

转过街角,火雀伸手一指远远长街尽头的华丽宫宇,冷冷说:“你自己过去吧!”随便交待一句,便转身离去。

风紫辉静静凝望那门前站满护卫的行宫大门,漫然举步前行,走近之后,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与护卫首领聊了几句,便慢慢走过了拥护的人墙。朝着主厅的方向走了几步,便听到一阵熟悉的喧闹声。

痛得直咧嘴的云凤弦,正在小声的让古奕霖轻点,两位臣子捂嘴大笑……“看来我不在的日子,你们都过得十分快活啊!”

原来抱着头缩成一团的云凤弦,也慢慢地挺直腰,站起来,静静地望着前方。

原本笑得云淡风轻的古奕霖,脸上忽然露出激动之色,轻轻唤一声:“紫辉。”顾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严恕宽和莫火离都是同时一震。

那人就那般站在夕阳之下,四周的景物都变成了没有存在感的灰黑色。仿佛天上地下,便也只得见此一人。

莫火离忽然觉得呼吸急促起来,这般人物,这般人物,以玉为骨,以雪为神,以月为心,以夜为眸,以冰霜为风神。

严恕宽的目光也无法从风紫辉身上移开,荣耀秋菊,华茂春松,自识字以来,所读过的无数诗篇、无数文字,竟没有一句一字,可以用来形容这样的风华神韵。怪不得每一个人都对他念念不忘,怪不得每一个人一天要念叨他几十遍,听得人耳朵发痒,怪不得……每一个人都看着风紫辉,然而风紫辉却只看着云凤弦。原以为这个混蛋,看到自己,会大叫大跳,会手舞足蹈,会跑过来大声表功,或着会哭丧着脸冲过来一个劲诉苦,然而,那家伙,竟然只是站在那里,像块木头一样发呆。

相比其他人的激动,他倒是显得最为镇定了。

风紫辉不知自己唇边忽然泛起一丝几乎微不可查的笑意,他静而无声地走向云凤弦。

在漫长的分离岁月中,云凤弦也曾无数次设想过,自己和风紫辉重逢时的情景,她也以为自己会抓住他,拼命诉说分离的岁月,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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