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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部分

朱明画卷-第143部分

小说: 朱明画卷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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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月茹带着几分狐疑,轻咦道:“难道王妃这一胎,真可能诞下一个残障……”话方起头.她立马掐断,摇头道:“不可能,若真是如此,王妃绝不可能留下这个孩子,授人以柄。”

李婉儿嗤笑一声,道:“又不是没生过,还在乎再生一个残缺的。”

残缺的……这样的言语,好似一把淬毒的利刃,淬不及防地刺入她心。想起适才汪妈妈看三郡主的眼神,想起朱高炽小时的遭遇.一直被她制止住的念头,疯狂地在脑海里滋生。

仪华闭上眼睛,竭力挥去脑中影像,她只告诉自己,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一念之间,仪华定下心神,刚一睁眼,就听张月茹声音骤然一高,肃声道:“婉姐姐,年节时下,我误入你静养的宅院,见姐姐才情出众,有心与姐姐结交,也怜姐姐居于偏角。后来王爷回府第三日,我也想尽法子偶遇王爷,提及三郡主的事,这全是怜惜姐姐母女的一片情意。犹是王爷生辰那日,与姐姐琴舞相和,妹妹已将姐姐引为知己。但姐姐若一直这样妄言,请恕妹妹再难相交。

一番话毕,张月茹叫了一声“嬷嬷”,汪嬷嬷忙将三郡主交给了吕嬷嬷,走过来。

张月茹方微福了一个身,道:“妹妹还有事,先行一步。”说着,又抬头望了一眼四周,续道: “婉姐姐,此处乃前朝冷宫,甚为凄清,妹妹认为还是少来为好。”说罢,搭上汪嬷嬷的手,拂袖离开。

“茹妹妹。”李婉儿望着三步开外的李婉儿,忽然出声叫住。

张月茹闻声止步,却不回身,只微微侧首。一缕阳光自枝桠隙缝间倾泻,张月茹微一晃首,珍珠耳铛掠过光影,划出一道湛亮的白光。仪华只觉光线刺眼,不由偏头垂眸。

李婉儿却眼睛一眨也不眨,定定地盯着张月茹,目光里藏着针尖似的寒芒,缓缓勾唇而笑: “近些年,王爷少在府中,众姐妹难以有喜。姐姐见妹妹同王妃一样,风风光光的嫁入王府,以为妹妹定是福气人,果不其然竹影那丫头就有喜了。不过妹妹毕竟年轻,没养育过孩子,好在姐姐是生养过的……”顿了顿,脸上绽出笃定的笑容:“相信妹妹定会有需要到姐姐的时候。”

张月茹身形僵了僵,终是回过头,双唇嚅嚅欲动,似要说什么括,却在看到李婉儿一张尖瘦的笑脸时,双唇一抿,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开。

见人一走,吕嬷嬷抱着三郡主走到李婉儿身前,皱眉道:“小姐,茹次妃她一一”

“啪”一声脆响,打断了吕嬷嬷的话.也打在了三郡主粉嫩的脸颊。

吕嬷嬷看着三郡主脸颊上,鲜明的五指印,赶紧捂了三郡主的头在怀里,脚下似有知觉地小退了半步。

李婉儿没有看见,只狠狠瞪了一眼依旧在笑的三郡主,移眸望着张月茹离开的方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良久才恨然道:“阴魂不散!好不容易让那贱人自毁其路,不想又来一个茹次妃!”

许久之后,李婉儿主仆巳走很远了,三郡主的笑声也远不可闻,四下重归寂静,偶或有几声虫鸣鸟啼传来,也如女子凄凉的哭喊声,尖尖细细,幽幽怨怨。

仪华若有所思的是出树后,任由阿秋搀扶着往回走,心头却有千思万绪,可总捕捉不到一丝一毫,不由连连摇头。待又一次摇头,目光正好触上神色焦灼的阿秋,她猛想起几年前和阿秋在假山后窥探过一次隐秘,不禁扬声叫道:“对了,阿秋!”

阿秋见仪华终于理会她了,急忙说道:“婉次妃对您言语不敬,必是包藏祸心。还有她竟然知道您身……怎么可能?这件事可只有王爷和您、道衍大师、以及德公公和奴婢知道。”

仪华截住了阿秋的话,凝眉问道:“你可觉得李氏的话有问题?”

阿秋听仪华郑重其事的问,渐渐停下了慌乱,细思一番却是无果,只得摇头。

仪华一脸深思,想了想还欲再问,迎面正遇见喜冬、迎春疾步走来。

她们见到仪华,立时笑逐颜开,迎春率先上去搀住仪华,道:“可巧,小王子从学堂回来,吵着要见王妃,奴婢们这刚出来寻,就赶巧遇上您和秋姑姑了!”喜冬在迎春一旁插话道:“德公公也来了一时,说是问明日动身的事。”

这一打岔,仪华自不再问,暗中拍了拍阿秋的手,便寻了话头说起笑。

主仆二人相处多年,一言一行自然默契,阿秋也按住隐忧,从容自若起来。

回到宫中,熙儿三兄弟正喝着解暑汤,陈德海一旁陪侍着,见仪华回来了,身边只跟着阿秋一人,略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依然一副笑呵呵的样子。仪华心里揣着事,也没多去留意,就说了留陈德海晚些说话。

到了夜间,三兄弟留了很晚,才各自睡下。仪华这才有了空当与陈德海说话,却也不说今天探窥的事,只是交代陈德海,让他安排燧儿去世子府住,跟去侍候的人,除了阿秋谁也不用。

陈德海在天家几乎待了大半辈子,一点风吹草动,就可摸出不寻常,这一听忙就追问道:“王妃,可是有哪个伺候不好,需要小的打发出去?”

仪华听而不答,另问道:“对于茹次妃的侍女吴氏,王爷可有什么交代?”

陈德海讶异,没想到仪华问的如此直白,还不待回答,只见仪华似假寐一般懒懒的躺在谅炕上,徐徐说道:“若是与我有关,且就作罢。以后询问起,我自会解释。若是没有交代过,就当我没问。”

陈德海:“王妃您……?”

仪华眼睫微颤,没有说话,只轻抚着腹部。

第二百零九章 燕山

陈德海告退后,仪华大半夜思潮起伏,脑海转了无数个念头,又一一推翻,最后想着当务之急,并不是细究个中隐秘,而是平安生产要紧,于是心里稍稍静了几分,渐渐阎眼睡下。

夏日夜短,只觉方入睡片刻,东方天际已翻了鱼白。

彼时仪华正是困顿,无奈必须起身,遂用微凉的水净面,待醒过了神,立即修书一封,让阿秋寻人送到了朱能手上。当是时,朱能方袭父职为燕山护卫副千户,守卫燕王府;因袭职不久,又逢父初丧,他便暂留守北平,一为熟悉王府侍卫调遣,一为家中诸多琐事处理。

等天大亮的时候,阿秋送了回信来。

仪华不顾正在梳妆,即摒退了左右下去,拆开黄皮信封一看,只见乳白信纸上,“放心”二宇赫然在目。

阿秋早年在魏国公宅,就随仪华识文断字,她见信上写着放心,当下就想到与昨日之事有关,不由担心道:“小姐,朱将军虽是好的,可他是王爷的亲信,找他可是妥当?千万不能让王爷误会了小姐才行。”

仪华从梳妆台起身,徐行至炕几前,揭开几上铜制香炉,燃了手中信函,方回头道:“我只是让他多加留意府中动静,必要时保护炽儿燧儿的安危,这与王爷没有抵触,他也不算违逆王爷。再说他曾救我性命,又与三弟是结义兄弟,无形中已是向着我。这次的事,于他不过是举手之劳,又岂会有事?你毋须多忧。”

听过,阿秋心里安下,想起昨日一直没机会与仪华说昨日的事,本要趁这时相问,却苦于仪华将要启程去秋山别庄,又听仪华说一切稍安勿躁,也只好暂时放开,收拾行礼不提。

王妃离府不是小事,尤是如今身怀六甲,便成了府中头等大事;加之前些日子,朱棣一连十日未见仪华,后来朱棣又下禁令,再有张月茹婢女怀孕,孕期更与仪华相仿,众人一方面多多少少想见正妃与新次妃交锋,另一方面却是存了讨好仪华之心。

如此一来,前来送行的人,除了一众妃妾以外,府中侍人能来的也都来了。

时届初夏,众妃妾、府中侍女皆换上了各式各样的轻薄宫装,化了明亮的新妆,戴着以假乱真的绢丝宫花。这样一群人儿拥在一地,还未走近她们,一缕脂粉香早侵袭鼻端,随即就听一阵环翠叮当,笑语喧闻,再远远一瞧,好一番花团锦簇之景,不觉眼花缭乱。

仪华昨夜没睡好,身子又虚,一见这般场景,顿时只觉头昏,勉强应付了几句,就上马车。

马车约一个时辰,出了城门。

还不到巳末,尚未热起来,微撩开车帘,一阵风吹进车厢,仪华略舒了口气,侍靠在窗口轻吁气。

陈妈妈见仪华神色倦怠,忙倒了一杯梅子水,送了过去:“出了头平城好一阵,奴婢记得前方有一个草亭,要不下去休息一会儿,正好打尖。”

仪华轻抿了一口,不及摇头,一旁食着凉糕的熙儿,一下子从另一边窗口,蹭到仪华的跟前,一双浓眉倒竖,挥着小拳头,瞪眼道:“母妃,又是小妹妹欺负您了,等她生出来,我给母妃出气,收拾她一顿!”

仪华一听,睁开眼,看到儿子故作凶狠的逗趣模样,不禁“哧”地一声笑了起来,随即又板了脸,正待假意教训,马车骤然停下。

这一停,熙儿蹲着的身子一个不稳,直朝地上栽去。

陈妈妈眼疾手快,急忙抱住熙儿,可熙儿虽年仅五岁,身子骨却长得甚为结实。陈妈妈有些抱不住,只护了熙儿在怀.自己仍摔了在地。

“怎么回事?”着了陈妈妈、熙儿没事,仪华沉声问道。

此刻马车复又行驶了起来,辘辘的车马声响了许久,才听车夫的声音隔着车门传来:“王妃,刚才有一个赶骡车的挡了路,这会已经让走了。”

话答得平常,声音里却包含了一丝怯懦。

仪华不疑有他,注意全在受惊的儿子身上,等哄过了熙儿,猛然惊觉不对。

三十多名带刀侍卫随行,一个赶骡车的怎会这么大胆,竟敢挡路?

疑惑一起,仪华当即打开帘子,往外望去。巳时已过,日光曝晒,路上不见人烟,只有丝丝热风中,无精打来的树木立在路旁。官道大多相似,这样看了半晌,仪华无法察觉异样,只能放下车帘,以阻隔外面的热气。

只在这时,陈妈妈脸色一变,忽然上去一把撩开车帘,略探头,左右望了一阵,手上发颤的放下帘子,怔怔的回身看着仪华。

仪华被她看的古怪,微蹙眉道:“嬷嬷,怎么了?”

熙儿平时跟兄弟姐妹一块,这会儿一个人,也百无聊奈的瞅着陈妈妈。

陈妈妈张了张嘴,声音有丝嘶哑:“王妃,这不是去秋山别庄的路。”

仪华闻言愕然,心里首先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旋即又觉不可能,心慢慢安了下来,思绪冉冉转动间,想到一个可能,她突然大叱一声:“停车!”

无人理会,马车依然疾驰。

仪华脸上泛起了一丝冷笑,正要再次出声,窗外有侍卫队长问道:“不知王妃有什么要吩咐属下?”声音恭敬,不见分毫慌乱。

熙儿聪颖,见此刻仪华比以往训他还严厉几分,却也不怕,就一个劲的从陈妈妈怀里拱出来,挪到仪华的身边,悄悄抓住仪华的手,好奇的盯着窗帘。

仪华感到一只肉呼呼的小手伸来,以为是熙儿害怕,脸色缓了缓,语气仍然冷然道:“什么事?我要敢问队长,这是要护送我母子到哪去?”

侍卫队长不善说谎,沉默了一会才说:“秋山别庄。”

仪华怒极反笑,心里又有一抹说不出的紧张,同时也有害怕,恐她猜想错了,毕竟以朱棣的心性,在她那样决绝的话后,是不可能再主动找她。若不是朱棣的意思,为什么他们要这样,有何目的?可他们忠于朱棣,又怎会背叛?

一时间,仪华脑中闪过诸多念头,心又焦急了起来,不由自主的一手紧抓住熙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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