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猊-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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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道这里,重严声音一顿,痛苦的看了床上的重印一眼,然后紧抿着唇角转回头来,
“属下这就去寻他!威胁也好什么也好……!不管怎样,他不救也得救!”
江海虽然在众人面前应承下来,但赵永珑脾气古怪是出了名的。他们当时那样对他,他若不救,那是任何人都没有办法的!重严心里清楚,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束手无策等在这里。
重璟轻叹一口气,看了看慕容猊:“主子……赵公子若再不过来……重印……就真的……”
一时之间,两人都紧紧的盯着慕容猊,脸上神色十分沉重。
眼下赵永珑迟迟不来,他们两人身份又极其特殊,若非逼不得已,重严又怎会说出要用武力胁迫的话来?然而话说回来……其实,说到底,现在该怎么行动,众人还是得看慕容猊的主意。他若要硬了心肠根本不在乎重印的生死,那么,就算他们再怎么不干不愿,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重印毒发。
但是,重璟知道,这种情况是绝不会发生的……
但为什么自己主子现下却是如此一番模样,那便是刚才江海的缘故……
想到这里,重璟心中沉了沉。
重严重璟两人在想什么,慕容猊自然是懂的。
他低头看向面色灰败,几乎看不出还在呼吸的男人。重飞说他是听到慕容懀⒊龅南⒑蟛还俗枥钩隼淳人摹�
左肋在微微的疼,持续的疼。那细微宛若针尖的疼痛,从在瑞亲王府亲眼看到倒在地上的男人后,就一直从未停止。
他慢慢起身,慢慢走到重印面前,慢慢伸出手,颤巍巍的抚上重印的脸颊。
……当触到重印脸颊的那一刻,一直隐于皮肤下的情绪激烈的挣破束缚,无尽的黑暗瞬间将他整个吞噬。
有那么一刻,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整个人被利刃从中间一分为二,除疼痛之外的所有的知觉,都被那剧烈的痛意毫不留情的驱离身体。而失去了所有力气的破碎肢体,也根本无法支撑这沉重的身躯。
慕容猊无意识的向前踉跄了一步,另一只手抚上胸口,好像这样做便可减轻那生生的巨大疼痛。
望着视野里那张毫无生气的面孔……脑海里自动浮现的,却是与之完全不同的各种画面。鲜活的,生动的。八年间的时光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仿佛只有一瞬,又仿佛度过了漫长的好几个世纪……
对于这个一直沉默的跟在他身后的男人,他内心深处,是一直存有亏欠的。
知道他的感情,却不能给予全部的回应。只能自私的将人留在身边,却舍不得放开手。
身为韩逍时,他被阿森伤的太深,全然的信任换回的是无尽的失望和痛苦。自那以后,本就对爱情这种事情从不感兴趣的人,更是刻意在四遭砌起了一睹无形的墙壁。
他只有情人,却从未有过爱人。
但是现在看着眼前这细若游丝的男人,想到他是为了什么才变成这样,心痛之外,又不自觉的升起满满的懊悔与怜惜……
“……我去找赵永珑。”
低着头的人忽然开口,两人皆是一愣。
“他若愿意救人,那是最好。他若不愿……呵……我也没必要卖师兄的面子了!”
话没有说完,但那冰冷的语调和强势,却让屋内其余两人齐齐打了个冷颤。
慕容猊说完这句话,就推门而出。
然后在短短一小会后,又转身走了回来。身后半步处是优雅从容,一身白衣的赵永珑。再之后,便是各自抱了一个药箱的下人。
赵永珑的目光在重璟重严脸上扫过,然后又落到床上的人身上。
身后的下人恭敬小心的将药箱在床前桌子处摆好,然后飞快的就溜了出去。
把了脉,又掀开重印眼皮看了看,赵永珑在撩起下摆姿态优雅的在床前坐下,挥手示意重璟将其中一个药箱拿过来。
“你真的能救重印?”
站在一边的重印吞吞口水,有些小心的问道。
赵永珑面无表情的瞥他一眼,然后扭头从药箱里抽出一块细窄的黑色布卷,展开,上面赫然别着密密麻麻长短不一的银针。
重璟走到重严身边暗暗碰了一下他的后背,示意他别再多话。
赵永珑从那些银针里拈出一根,沾了点打开瓶子里的药水。
“你们两个出去,我救人的时候不喜欢有闲杂人等在旁边。”赵永珑一边将银针缓缓扎入重印小臂上,一边说道。
重严一听眉头一皱,刚要说些什么,就被重璟阻止:“那我们先出去了,赵公子有什么需要,高声喊一声就好。”
说罢,拉着不情愿的重严退了下去。
两人一走,屋内的闲杂人等就只剩下了慕容猊。
他安静的站在床尾处,看着赵永珑动作娴熟的刺入数根银针,又毫不在意的抽出,举到眼前细细观看。
赵永珑观察了许久,才将银针放下。
慕容猊心里顿时紧张起来,他不自觉的朝前迈了一步,还没开口,赵永珑清冷的嗓音就淡淡响了起来。
“放心,死不了的。”
“……江海那小子哭丧着脸让我一定要救他,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食言。”从箱子里翻出几个药瓶,倒出几粒药丸,赵永珑道。
“养他那么多年,这是他求我的第二件事。”将药丸碾碎在水里,赵永珑示意慕容猊过来帮忙。
“我这个做人师傅的,看着自己徒弟眼巴巴望着我的可怜样,自然不忍让他失望……”
水被灌进重印嘴里,慕容猊伸出手指,将滑下的水痕拭去,垂下的黑眸里,有几丝异样的情绪散开。
“那小子从小就这样,看上去什么都不在乎吊儿郎当,其实心肠软的不行,跟个妇人似的……八年前的事也是那样……明明早就让他离开你,他却说什么都不愿意。搞到最后,慕容懀切∽颖粕厦爬矗殖瞿敲锤鼋峋郑米约阂惶斓酵硎Щ曷淦牵赂粽饷炊嗄辏直坏笔氯苏疑厦爬础媸恰�
平日里不爱说话的赵永珑一反常态的说了许多,却一直是淡淡的表情,什么也看不出来。
“赵公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不必这样拐弯抹角。”
不想再继续听下去,慕容猊忽然开口截断他。
赵永珑放下杯子,整了整长袍,然后走到慕容猊面前。
优美的唇角似乎闪过一丝笑意,然而待慕容猊再去看时,眼前那张精致容颜依旧是全然的淡然冷漠。
“我喜欢你的痛快。那就明说了吧。”
“我救他,作为交换,江海从此与你再无恩怨。”
一条人命换一段理不清的过往?
……说来,倒真是一桩划算的买卖。
慕容猊楞了楞,思忖半晌,然后缓缓抬起眼,轻轻点了头:“成交。”
有些惊讶于他的干脆,赵永珑微微眯起眼:“你的反应,倒和我预想的不同。”
“呵。”慕容猊又低下头,手指温柔的在重印的脸庞上慢慢游走,“过去的,远远没有现在拥有的重要。”
“……”
赵永珑看着他,接着若有所思的低头轻勾了勾唇,转身走到门外,吩咐重严去取纸笔。
重新走进来的时候,慕容猊正坐在床沿,弯着身子,轻吻着身下人的唇,散下的黑发披散在背上,有些顺着垂到床铺上,又有几缕落在按在床沿的手指上,随之微微轻颤。
窗外,曙光穿破沉重的暗幕,通过缝隙射入昏暗的房间,倾洒在慕容猊和床上伤重昏迷的男人身上……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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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重璟很快归来,带来了纸笔。赵永珑提笔刷刷写出一张清单,吩咐重璟按照上面的说明,将十几种药材分别按量混合浸泡到热水中,说是给重印做药浴。
关乎到自家兄弟性命,不过短短一会,满满一桶药汤就被下人们抬到房中。
盯着眼前的浴桶,相比平常所见的那种,眼前的这个明显大了一倍,容纳两人是绰绰有余。
即使明知等会就要被水沾湿,慕容猊还是重新换了重印身上伤处的绷带,然后将人抱进浴桶。
“你也进去。”赵永珑轻抬了下巴,沉声道。
慕容猊看他一眼,然后收回视线,快速扯了自己身上单衣,也坐到浴桶中去。
灼热的温度从肌肤与热水相接处涌来,混着各种药草的味道和不断蒸腾而起的热气,让人有些恍惚。一把将依然没有意识的男人搂到怀中,慕容猊抹了把脸上的水汽,抬头看向赵永珑:“要我做什么?”
“他毒性已深入肺腑,我虽能有许多方法让他不死,但恢复如初却只有五分把握,因此要多费些功夫……待会我给他行针,我说开始,你再运功替他逼毒。在那之前,按住他,别让他乱动。”
赵永珑面上一派严肃,平静说出的话却有着某种难以抗拒的奇妙力量,使人心安。
慕容猊深吸了口气,点头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赵永珑瞥他一眼,一边挽着袖子一边将刚才的别着银针的布卷拿了过来,放在浴桶旁的凳子上,又打开另外两个药箱,挑出十几只药瓶摆放在布卷旁。
“抱紧了,否则这针地方要下歪了,可别怪我。”
赵永珑警告道。
慕容猊调整了怀里重印的姿势,让他整个人完全靠在自己身上,他的双手则从后腰处将人固定住。
捻起一根银针,赵永珑闭眼,深吸一口气,慢慢放松自己身体……待他再睁眼时,黑眸中已经再无一丝一毫的情绪。
手起针落,第一针便稳稳扎在了重印任脉上的天突穴。
早已失去意识的男人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哑痛苦的低哼。
第二针,落在脐上七寸的鸠尾。
第三针,是脐下一寸半处的气海。
“高点。”赵永珑面无表情道。
慕容猊双手稍稍用力,将重印浸在水中的下半身微托起一寸。
第四针便落在了脐下4寸的中极穴。
这一次,重印颤抖的更加厉害,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绷了起来。
慕容猊腾出一只手,温柔的在他后背上轻抚,明知道对于此刻的怀中的人来说,这个动作根本没啥作用,还是习惯性的抚慰,仿佛这样便可将他减轻他的疼痛似的。
……
赵永珑下针极快,只小一会,重印身上多处穴道就已布满了闪着银光的细针。
重印早已满身大汗,浓黑的剑眉紧蹙在一起,脸上青筋暴起,十分痛苦,垂在药汤里的手也握成拳头,咯咯作响。
“我要捻针了……”
弯着身子的人眯着眼睛沉声道。
此时重印前胸扎满银针,就连腹部腰间也有几根,慕容猊只能放弃搂抱,伸手从一旁拉过里衣,刺啦一声扯下长长的一块来,然后将重印双手反扭在背后,用布条绑了起来。
赵永珑抬眼看了他一下,下一刻,手指来到天突穴,猛的一提一捻。
“啊——!”
破碎的低吼从重印喉间溢出,紧闭的双目也忽然睁开,狂乱的黑眸混着眼角散开的红丝,十分骇人。精壮□的身上,一块块肌肉痛苦的鼓涨纠结在一起,绷带下的伤口也爆裂开来,数股血流急剧猛烈的涌出……
“重印!”
慕容猊惊呼。
“按住他!”赵永珑提高声音,含了几分严厉。
即使已经睁开双眼,重印依然没有清醒。那猛然袭来的疼痛一波强于一波,自我保护下,身体本能的开始剧烈的挣扎反抗,却因双手被缚,全身无力而只能小范围的剧烈扭动,一时间水花四溅,本就离两人十分近的赵永珑也被弄湿了小半衣衫和头发。
“重印!”
看着男人,慕容猊心疼不已,他知道银针逼毒肯定不会舒服,却没想到会让重印反应如此激烈。自从他和重印相遇以来,重印身上就从来没有缺少过伤口。那隐于黑暗,刀口舔血的暗卫对于疼痛的忍耐度远远高于一般习武人士,可现在,却是这般……
不自觉的眉头越皱越深,胸口漫上的疼痛一点点散开然后一点点加深,仿佛扎在重印身上的银针全部刺在此刻正在自己胸腔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