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迷雾-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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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腐烂了还是埋的时候没穿?”
“不确定。但我们没发现硬币、首饰、扣子、拉链,甚至没发现鞋一它们往往很长时间都不会腐烂,因此我猜是埋的时候没穿衣服。”缪斯盯着那个褐色的头盖骨:“死因是什么?”
“现在说为时尚早。但我们已经査到一些线索了。”
“比如?”
“骨头的状况相当差,因为埋得不深,而且埋的时间已经那么长。”
“有多长?”
“难说。去年,我参加过一个案发现场泥土样本研讨会。一般说来,可以从土地被破坏的状况看出洞大概是多久之前挖的。但这样的结论很肤浅。”
“还有别的什么吗?估计的?”
“这些骨头已经埋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我估计至少有十五年。简单说吧一顺便回答你想问的问题一这与二十年前发生在这钱树林中的谋杀案在时间上一致,非常一致。”
缪斯吞了下口水,问出了她从头开始就想问的问题。
“你知道性别吗?你能告诉我这些骨头是女人的还是男人的吗?”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话:“呃,法医?”
是负责案发现场取证的瞀察之一,身上穿着他们在这种场合必穿的风衣。他声音嘶哑,胡须浓密,大腹便便。他手里拿着一把小铁锹,正像所有体形不成比例的人一样吃力地喘着气。
“特里,怎么啦?”奥尼尔问。
“我想,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你想收拾东西回去了?”
“对,我是这样打算的。我们可能明天还会出来,再检査一下。但如果你那边没问题的话,我现在想把骨头先运回去。”
“再给我两分钟。”奥尼尔说。
特里点点头,走开了。塔拉·奥尼尔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些骨头。“缪斯调查官,你对人体骨骼有所了解吗?”
“了解一些。”
“未经完全检査,很难区分男女骨骼。我们的一种方法是根据骨骼的大小和密度来判断。当然,男性骨骼一般块头更大,密度也更大。有时,如果知道死者的具体身高,也会有所帮助^男性通常较高。但单凭这些因素,往往不能得出确切的答案。”
“你的意思是说,现在你还不知道死者的性别?”
奥尼尔笑笑:“不是那个意思。你来看吧。”
塔拉·奥尼尔蹲下,缪斯也蹲下。奥尼尔手中有把细小的电筒,是那种可以照出一道很窄但很亮的光的电筒。
“我刚才说的是‘很难’,不是不可能。你看看吧。”
她将电筒光对准那个头盖骨。
“你知道你看着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缪斯说。
“首先,这蚨骨头好像比较轻。其次,你仔细看看原来眉毛所在的地方下面的位置。”
“好的。”
“用专业术语说,那里叫眶上突起。男性的更向外突出。女性的前额都非常平直。尽管这个头盖骨已经腐烂得很厉害,但你可以看出那个突起并不明显。但真正关键之处一一我指给你看吧一是骨盆区。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骨盆腔。”
她移动电筒光:“看到了吗?”
“很宽。”
“意味着什么?”
塔拉^奥尼尔啪地熄灭电筒。
她重新站起来,说:“意味着死者是白人,身螅家幻灼呷潮闼狄幌拢涂锥た破绽嫉纳砀呦嗤遥裕桥浴!�
狄龙说:“你不会相信的。”
约克抬起头:“什么?”
“我在电脑中找到那辆甲壳虫了。三州地区只有十四辆这样的车。但关键之处不在这里。根据登记资料,那辆车的车主是个叫艾拉·西尔弗斯坦的人。这个名字敲响什么警钟没有?”
“这不是那个营地主人的名字吗?”
“正是。”
“你的意思是说,科普兰可能一直都是正确的?”
“我已经査到这个艾拉·西尔弗斯坦的地址了,”狄龙说,“他在一个康复中心。”
“那我们还等什么?”约克说,“去捉拿这个家伙吧。”
35
露西上车后,我按下播放器按钮。布鲁斯的“重回你怀抱”的旋律响起。她笑着说:“你已经刻成盘了?”
“嗯。”
“喜欢吗?”
“非常喜欢。我还加了几首其他的,有一首是斯普林斯廷一次独唱音乐会盗版带上的‘辂夜开车’。”
“那首歌一直能把我听哭。”
“什么歌都能把你听哭。”我说。
“瑞克·詹姆斯的‘超级怪人’就不会。”
“接受指正。”
“还有‘滥交’。那首歌也不会让我哭。”
“甚至内莉唱到‘你的最有价值球员是斯蒂夫‘纳什时你也不哭?”
“天哪,你太了解我了。”
我笑了。
“对于一个刚刚得知自己死去的妹妹还活着的男人来说,你显得很平静。”
“分隔法。”
“这是一个词?”
“是我的做法。我把事情放在不同的盒子里。我就是这样度过那些让人发狂的日子的。我暂时把它们放在某个地方。”
“分隔法。”露西说。
“不错。”
“心理学上对你这种分隔法有另一个术语,”露西说,“我们称它为‘一流否认法’。”
“你爱怎么说都可以。露西,现在有方向了。我们要找到卡米尔。她一定没事。”
“对此,我们学心理学的人有另一个术语,叫‘渴望的甚至错觉的想法’。”
我们继续往前开了一会儿。
“你父亲现在可能还记得什么呢?”我问。
“不知道。但我知道吉尔·佩雷斯去看过他。我猜,那次探访把艾拉脑子里的什么东西榄动起来了。我不知道是什么。可能什么也不是。他的健康状况不好。也许是他想象甚至捏造的什么也未可知。”
我们把车停在艾拉的甲壳虫旁边。看到那辆旧车,我觉得很有趣^回忆起过去。他经常开着那辆车在营地里转,还把头伸出来,笑着说点什么。他允许营员们装饰那辆车,还假装车子正开在花车游行的最前头。但现在,这辆旧车对他已经没什么用了。
我的分隔法失效了。
因为我还有希望。
我希望能找到妹妹。简去世之后,我第一次希望真正与一个女人建立起关系,希望能感觉到我的心在别人的心旁边眺动。
我想警告自已,想让自己想起:希望是最残酷的东西,它可能把我的灵魂压变形,像压塑料杯一样。但此刻,我却不想往那个方面想。我想要希望。我想拥有希望,想让它使我暂时感觉轻松一会儿。
我看着露西。她冲我笑笑。我感觉那个笑容撕裂了我的胸膛。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很久没感觉到这种剧烈的激动了。然后,我自己也吃了一惊。我竟然伸出双手,捧起她的脸。她的笑容消失了。她在捕捉我的目光。我仰起她的头,非常非常轻地吻了她一下,轻得让人心疼。我感觉到一阵震颤。我听到她喘息起来。她回吻了我。
我感到一阵幸福的战栗。
露西低下头,靠在我胸口上。我听到她在轻声啜泣。我没哄她,只是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拼命压抑着内心的波澜。我不知道我们那样坐了多久。可能有五分钟,也可能有十五分钟。不知道。
“你还是进去吧。”她说。
“你就待在这里?”
“艾拉说得很清楚。你一个人去。我可能会把他的车发动一下,确保电池还有电。”
我没再吻她。我下车,顺着小路走去,脚步有些发软。康复中心环境幽静,绿树成荫。我猜,那幢大楼是乔治王时代风格的砖房,几乎是标准的长方形,前面有白色圆柱。它让我想起了一个高级兄弟会所。
接待台后面坐着个女人,我说出要见谁。她让我签字登记。我照办。她打了一个电话,悄悄说了些什么。我等着,听着背景音乐,有点像内尔·塞达卡的什么歌,听上去像是背景音乐板的背景音乐。
一个身穿便装的红头发女人过来了。她穿着连衣裙,眼镜吊在胸前,不停地摆来摆去。她看上去像个尽力不让自己看上去像护士的护士。“我是丽贝卡。”她说。
“我是保罗·科普兰。”
“我带你去见西尔弗斯坦先生。”
“谢谢。”
我以为她会顺着走廊往前走,但我们却从后门走出了大楼。花园打理得不错。天色尚早,但庭院灯已经打开。康复中心四周有一圈密实的树篱,像看门狗一样守卫着这地方。
我一眼就看到艾拉·西尔弗斯坦了。
可以说他变了,也可以说他根本没变。你知道有人就是这样。随着年龄的增加,他们的头发会花白,身体会发福,肌肉会松弛,但一看就是原来那个人。艾拉就是这样的人。
“艾拉?”
在营地,谁也不叫谁的姓,都是直呼其名。对成年人,就在其名字后面加上大婶或大叔,但我无法再叫他艾拉大叔了。
他穿着件篷却,我上一次看到这种衣服,还是在一部伍德斯托克音乐节纪录片里。他脚上穿着凉鞋。听到我的喊声,艾拉慢慢站起来,向我伸出双臂。在营地也是这样。人人都互相拥抱,互相热爱。其实,这也许只是一种盲从。我走进他张开的双臂里。他使出全身力气紧紧搂住我。我能感觉到他的胡须扎在我脸上。
然后,他松开我,对丽贝卡说:“我们想单独待会儿。”
丽贝卡转身走了。他带我走到绿树丛中的一条水泥长凳前。我们坐下。
“科普,你看上去一点没变。”他说。
他还记得我的小名。“你也是。”
“你是不是认为那些艰苦岁月应该在我们脸上留下更多的痕迹?”
“我想应该是的,艾拉。”
“你现在做什么?”
“我是郡检察官。”
“真的?”
“真的。”
他皱皱眉头:“那你是当官的了。”
还是原来的艾拉。
“我不是和反战抗议者作对的检察官,”我让他放心。“我追究杀人犯和强奸犯。人民喜欢我做这样的事。”
他半眯起眼睛:“你来这里就是为这个?”
“什么?”
“你想找到杀人犯和强奸犯?”
我不知道怎样理解他的话。因此,我顺着他的话说:“从某种意义上讲,我是想知道那天晚上那些树林中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他把眼睛闭上了。
“露西说你想见我。”我说。
“对。”
“为什么?”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回来了。”
“我从来没去过哪里啊。”
“你知道吗,你把露西的心伤透了。”
“我给她写过信。我还打过电话。她不回电话。”
“尽管如此,也不能怪她。她那时正在痛苦之中。”
“我从来都不想伤害她。”
“那你现在为什么回来?”
“我想知道我妹妹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她被杀了。和其他人一样。”
“不,她没有。”
他没说话。我决定再直接一点。
“艾拉,你知道这一点。吉尔·佩雷斯来过这里,是吗?”
艾拉咂了一下嘴唇:“渴了。”
“什么?”
“我渴了。我以前有个朋友,是澳大利亚凯恩斯的人,是我认识的最酷的人。他常说:‘伙计,人不是骆驼。’他想喝酒时,就是这样说的。”艾拉咧嘴笑着说。
“艾拉,这外面恐怕没酒喝。”
“啊,我知道。不过,我从来就不是什么豪饮者。我过去喝的多半也是他们现在所说的‘消闲药物’。但我刚才的意思是喝水。那个冷柜里有波兰泉。你知道吗,其实波兰泉是从缅因州来的?”
他大笑起来。我也没纠正他对那种老牌商品的理解错误。他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