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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部分

林中迷雾-第27部分

小说: 林中迷雾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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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现在屏幕上。

这不是露西最值得恭维的照片。笑容僵硬,表情严肃。尽管她为了拍照而摆好了姿势,但你可以看出她其实不想照相。金发不见了。我知道,随着年龄的增长,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但又感觉她是故意改变了头发的颜色。那颜色不适合她。她老些了,但正如我所料,更耐看了。她的脸庞瘦了些,那两个高高的颧骨更明显了。

该死,她看上去仍然很漂亮。

看着她的脸,心中潜藏已久的什么东西苏醒过来,开始搅动我的心扉。我现在不需要这个。我的生活已经够复杂了,我不想让那钱旧情感重新浮现出来。我读着她的简短简介,什么也没了解到。现在的学生要给教授和课程评定等级。你总是能在网上发现那样的信息。我也找到了。露西显然很受学生欢迎。她的等级高得不可思议。我读了几个学生的评语。他们说露西的课可以对生活起到警示作用。我笑了,感受到一种奇怪的自卑感。

二十分钟过去了。

我又等了五分钟,想象着她和学生告别,与留在后面的几个学生聊了几句,把教本和杂七杂八的东西装进一个破旧的人造革提包中。

我拿起办公室里的电话,呼叫乔斯琳。

“什么事?”

“不接电话,”我说,“不许任何人打扰。”

“好的。”

我接通外线,拨通露西的手机号。铃响第三声时,我听到一个声音说:“哈啰?”

我的心一下子眺到嗓子眼里,但我尽量镇静地说:“露西,是我。”几秒钟之后,我听到她哭起来。

21

“露西?”我对着话筒说,“你没事吧?”

“没事,我只是……”

“啊,我知道。”

“真不敢相信我会哭。”

“你从来就爱哭。”我说,说完就后悔了。但她破涕为笑。

“现在不了。”

沉默。

然后我说:“你在哪里?”

“我在瑞斯顿大学上班。现在正穿过校园。”

“哦。”我说,因为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对不起,给你留下那么神秘的留言。我现在不姓西尔弗斯坦了。”

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已经知道这个了。但我也不想撒谎。因此,我又不置可否地说了声“哦。”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她先开口。

“天哪,这有点难为情。”

我笑了:“我知道。”

“我感觉像个大笨蛋,”她说,“好像又回到十六岁,在为一颗新长出的青春痘烦恼。”

“我也是。”我说。

“我们根本没变,是吗?我的意思是说,在心里,我们永远是个惊惶的孩子,不知道自己长大后会怎样。”

我仍然在笑,但想到了她从未结过婚,还醉酒驾车。我猜,我们没变,但我们的生活道路显然不一样了。

“露西,听到你的声音真高兴。”

“我也是。”

沉默。

“我打电话来是因为……”露西顿了顿,然后说,“我甚至不知道该怎样说。因此,我还是先问个问题吧。最近你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吗?”

“奇怪到什么程度?”

“奇怪到和那个晚上一样奇怪。”

我应该预料到她会说这样的话,我早知道会是这样,但我脸上的笑容仍然一下子不见了,仿佛被人突然击了一拳似的:“是的。”

沉默。

“保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

“我想,我们需要把这事弄清楚。”

“同意。”

“你想见面吗?”

“想。”

“这可能很奇怪。”她说。

“我知道。”

“我的意思是说,我不想它这样。我打电话不是因为想见你。但我觉得我们应该碰个面,商量一下,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应该见个面。”

“我是不是在胡言乱语。我一紧张就胡言乱语。”

“我记得我说,说完,我又后悔了,因此急忙补充道,”我们在哪里见面?“

“你知道瑞斯顿大学在哪里吗?”

“知道。”

“我还有一节课,然后是学生辅导时间,直到七点半,”露西说,“可以在我办公室见面吗?在阿姆斯特朗楼里。八点怎么样?”

“我会准时来。”

回到家时,我惊讶地发现,我家外面围满了记者。你经常听到这样的事情一记者会做那样的事一但这是我第一次经历。地方警察也在,显然很兴奋,想做点什么大事。他们站在车道两旁,以便让我把车开进去。那些记者们没有试图去阻止他们。实际上,我的车开过去时,他们好像根本没注意到。

格蕾塔像迎接得意扬扬的英雄一般迎接我,又是亲吻,又是拥抱,还热情祝贺。我爱格蕾塔。你知道的,有些人好得无可挑剔,总是在你身边。尽管这样的人不多,但也有一些。如果有子弹向我射过来,格蕾塔也会跳过来为我挡住。她也让我想保护她。

这让我想起了妹妹。

“卡拉呢?”我问。

“鲍勃带卡拉和麦迪逊去Baumers吃晚饭了。”

埃丝特尔在厨房里,正在洗衣服。“我晚上要出去。”我对她说。

“没问题。”

格蕾塔说:“卡拉可以在我们那边睡。”

“我想最好还是让她在家里睡。谢谢。”

她跟在我后面走进书房。大门开了。鲍勃和两个女孩子走进来。我又一次臆想着女儿跑过来扑进我怀里,同时尖声高喊着“爸爸!你回来啦!”只不过,这并没有发生。她的确笑了,的确走到我面前。我一把抱起她,用力亲吻她。她脸上的笑容没变,但却用手擦着脸颊。嘿,我会介意的。

鲍勃拍拍我的背。“祝贺你在审判中获胜。”他说。

“还没结束呢。”

“媒体可不是这样说的。不管怎么说,这都可以让我们摆脱詹雷特了。”

“或者,让他更不顾一切。”

他的脸白了一会儿。如果你让鲍勃去演电影,他可以扮演有钱的共和党坏人。他脸色红润,下颌垂肉肥厚,手指粗短。这是另一个足以说明面相不可靠的例子。其实,鲍勃出生在纯粹的蓝领家庭。他努力学习,卖力工作。他的一切都是劳动所得,生活得不容易。

卡拉拿着一张影碟回到房间。她像供奉祭品一样举起影碟。我闭上眼睛,想起今天是星期几,在心里咒骂自己。然后,我对女儿说:“今晚是电影夜。”

她仍然举着那张影碟,睁大眼睛,笑着。影碟封面上有活生生的或电脑绘制的什么东西,可能是会说话的汽车,或者农场上的动物,或者动物园的动物,总之是皮克斯或迪斯尼动画片中的什么东西,我已经看过上百次。

“对。你会做爆米花吗?”

我单膝跪下,以便与她位于同样的螅取N野蚜街皇址直鸱旁谒绨蛏稀!氨Ρ矗蔽宜担鞍职纸裢肀匦氤鋈ァ!�

没反应。

“对不起,小乖乖。”

我等着她的眼泪掉出来:“埃丝特尔可以陪我看码?”

“当然,小蜜糖。”

“她能做爆米花吗?”

“当然。”

“太棒了。”

我还以为她会垂头丧气呢。幸好没有。

卡拉蹦蹦跳眺地跑了。我看着鲍勃。他看着我,仿佛在说:这就是孩子,真拿他们没办法!

我指着女儿的背影说:“她心里其实很难过。”

鲍勃大笑起来。我的手机响了。屏幕上只显示了新泽西,但我认出了那个号码,有点惊讶。我接起电话,说:“哈啰?”

“今天干得不错啊,全明星。”

“州长先生。”我说。

“不对。”

“什么不对?”

“‘州长先生。’你也许可以称美国总统为‘总统先生’,但州长或者叫‘州长’,或者可以加上他们的姓,比如,‘斯托林恩州长’或‘奇克·马格尼特州长’。”

“或者,”我说,“阿纳尔·强迫症患者州长。”

“这就对了。”

我笑了。在罗格斯大学上一年级时,我最早是在一个聚会上认识现任州长戴夫·玛基的。他让我自愧弗如。我是移民的儿子,他的父亲却是美国参议员。但这就是大学的可爱之处。大学是让你结识奇怪室友的地方。结果,我们成了好朋友。

当戴夫委任我现在的职位,任命我为埃塞克斯郡公诉检察官时,他的批评家们不可能不注意到我们之间的这种友谊。但我老爸却耸耸肩,鼓励我赴任。我本来已经得到了非常好的评价。今天,我又冒着风险贏得了脞利,这应该可以有助丁一我竞选国会议员席位。

“今天,是个好日子吗?好家伙。呜嚯!去吧,科普,去吧,科普一一把今天当生日。”

“想迎合你那些说唱选民?”

“尽力去理解我那个十几岁的女儿罢了。无论如何,祝贺你。”

“谢谢。”

“我仍然不会对这个案子做出过度回应。”

“我从没听你说过‘不做回应’。”

“你当然听到过,只不过是以独特的方式:我相信我们的司法系统,在被证明有罪之前,所有公民都是无辜的,正义的车轮将会转动。我不是法官,也非陪审团成员,我们应该等着所有事实作出回应。”

“把陈词滥调当不作回应?”

“陈词滥调既可以当成不作回应,也可以当成一切回应,”他纠正说,“科普,一切可好?”

“还好。”

“有约会吗?”

“有一些。”

“伙计,你是单身汉,长得又好看,银行里还有钱。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戴夫,你这人聪明狡猾,但我认为还能听懂。”

戴夫·玛基一直是个女人杀手。他长相一般,但这个男人有一种勾搭女人的天賦。保守地说,他的技巧也让人眼花缭乱。他身上有种感召力,可以让每个女人都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漂亮、最迷人的人。其实都是演戏。不为别的,他只想让她们上钩。不过,我仍然从未见过比他更能泡女人的人。

当然,戴夫现在结婚了,有两个教养很好的孩子。但我几乎不怀疑他会有一些其他举动。有些男人无法控制自己。这是一种原始本能。想都别想戴夫·玛基会不泡女人。

“好消息,”他说,“我要到纽瓦克来。”

“为什么?”

“纽瓦克是本州最大的城市,这就是原因。我珍视我的每一个选民。”

“哦哦。”

“我还想见你。好久不见了。”

“这个案子让我有点脱不开身。”

“你不能抽时间见州长?”

“有什么事吗,戴夫?”

“与我们以前说的事有关。”

我可能参加国会议员竞选?“是好消息吗?”我问。

“不是。”

沉默。

“我想是出问题了。”他说。

“哪种问题?”

他的声音又愉快起来:“科普,可能什么事也没有。我们聊聊。在你办公室见。午餐时间,如何?”

‘‘好。“

“到Brandford路上的那个地方去买些三明治。”

“开Hobbys餐厅。”

“对。家制裸麦面包夹火鸡胸脯肉。给你自己也买一块。到时候见。”

露西·戈尔德的办公室在一座大楼里,这座大楼是这个其他方面还不错的庭院里的住户的眼中钉,是20世纪70年代所谓的“现代”建筑,本来外观是未来派,但不知怎么回事,完工三年之后看上去就陈旧不堪了。庭院里的其他建筑都是漂亮的砖房,但需要多栽一些常畚藤。我在学院西南角的停车场上把车停下,斜起后视镜,然后学着斯普林斯廷(美国乡村与摇滚的歌手、创作者与吉他手。一译者注)的样子,在后视镜里检査自己的外表,突然觉得衣服、头发,甚至这张脸都应该变一变。

我把车停好,步行穿过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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