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觉醒-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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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缮外长城的准备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阎渔樵很随意地向身边的副官问道:“内阁一百五十万的拨款应该已经到了吧。”
副官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工部的官员还在设计绘制图样,外长城的设计将与内长城主线采用同一标准,预计工程全部投资将超过一千六百万银币,工期可能需要五年。”
阎渔樵点点头,“很好,如今帝国的北方防线已经推进到了阴山一线,过去以内长城九边塞为主的防御体系已经不能够满足需要。而外长城年久失修不堪使用,必须按照帝国军典重新修缮改造。记住,虽然蒙古已经臣服,但这并不意味着北方就安稳升平了!一个聪明的民族应该在和平时代就为战争提前做好一切必要的准备!这样当战争来临时才不至于手足无措。”
这场轻松的谈话刚到兴头便戛然而止,因为一个军使正纵马飞驰向他们赶来。他穿戴缨盔链甲身披大红斗篷,右手里高举着一支黄铜鹰头杖,一拽缰绳动作麻利地滚鞍下马,顾不得拭去额角的汗珠便疾步登上长城。
“将军,前线急报。罗刹人尽起十五万大军离开王庭向我九原袭来,预计明日午时可与我军接触。”
阎渔樵显得有些惊讶,“俄罗斯人的补给线不是一直都处于我军攻击之下吗?他们怎么还会有余力发起攻击?对他们而言正确的选择应该是借迁使求和拖延时间,同时撤回国内重整以备卷土重来。粮草断绝,后方又有疑兵,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还胆敢兵行险着,打出这样一着兵法上所谓的死棋……”他沉吟片刻,又继续道:“是想要置之于死地而后生吗?有胆识作如此的拼命一搏,那俄国将领若非世所罕见的天才名将,那可就是愚笨短视到极点了。哼,枢密院还担心寻求不到与他们主力决战的机会,想不到敌人竟自己送上门来了!立刻传令下去,所有部队立刻做好战斗准备!就让我们给他们来个意想不到的惊喜吧。”
当晚,一支千余人的蒙古骑兵人衔枚马裹蹄悄悄接近俄罗斯军营。在昏暗的夜色掩护下,蒙古士兵们身披黑袍猫着腰呈散兵线慢慢向前蹑行。他们有着猎人天生的耐性和坚韧,每每等到哨兵最松懈的那一刻才松开手中的弓弦发出致命一击,再如脱兔一般潜入黑暗之中。
俄军的营区虽然说不上是谨依章法进退有度,但相对于欧洲散漫无序的军事理论水平而言也算是颇有几分严整了。整个营地分为左中右三大区域,各区域又再细划为五个部分,以一圈半人来高的木栅提供基础防御。
这次中国军队主要的突击目标是俄军的左翼,等到所有哨点都被摸掉之后,蒙古士兵们一齐单膝跪在地上,从腰间摸出火折迎空晃亮,点燃手中缠着布条又浸满油渍的箭支。明黄色的火光照亮了他们泛红的黑圆脸庞,战士们一用力将手中的角弓拉了个满月,瞄准深邃幽远的夜空用力射了出去。
炽热的火焰在天幕的蓝黑色背景上划出无数道清晰的优美弧线,似乎将那子夜的穹窿也烧灼得微微发烫。等到这点点繁星接连陨下之时,俄罗斯军中便成为了一片火的海洋。挤满士兵的行军帐篷,堆有柴草资粮的辎重,无处不在的易燃物无不暴露在了致命火舌跳动的威胁之下。
从睡梦中惊醒的俄军士兵的第一反应自然首先是左奔右突试图摆脱身后咆哮的熊熊烈焰。蒙古兵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制造混乱的大好机会:一支支利箭长了眼睛似的尖啸而至,狠狠钉在了俄国士兵的肩胛、大腿等地方——在需要散布恐惧的时候,单纯性地击伤一个人比杀死他效果要好上很多。
“中国人杀过来了!大家快逃命啊!”战士们躲在暗处用蒙古语高声喊话道,果然不出所料,俄军中士气低落的外喀尔喀人立刻丢下手中的兵器开始溃散,俄罗斯军官率领督战队一连砍杀了好几人却也无济于事,自己反倒被一支冷箭刺穿了心脏。
致命的混乱像瘟疫一般急速蔓延着,直至吞噬了整个左翼的数万士兵。他们尖叫着在整个营区里来回奔跑,将那些试图救火的士兵也冲得七零八落。任务已经完成,这支蒙古突击队再次神不知鬼不觉地悄悄退出战场,骑上藏在隐蔽处的快马消失在黑暗中。
此时俄国人的右翼和中军也都赶到了现场,那些睡眼惺忪浑身发软的士兵们惊讶地看着眼前不堪描述的混乱场面,想要上前帮忙却又不知道从何下手。
“真是该死!”叶尔马克急匆匆地推开人群冲了进来,他视若不见地从站在一旁不知所措也无能为力的尤里苏伊斯基大公身边挤过,高声呵斥着身边的士兵。“快给我上前救火!你,你们,马上都给我过去!不要管那些该死的鞑靼人,任何妨碍救火工作的一律就地正法!”
有了将军的指挥,士兵们立刻有组织地冲上前去,一部分将易于着火的贵重物资转移到安全地域,其他的便奋勇上前扑打那四下飞溅的火舌。那些仍然在狼奔豕突的外喀尔喀人则被一个个按倒在地强行制服。
俄国人足足花了大半夜才将左翼营区的火势完全扑灭,清点伤亡的工作则一直持续到了清晨日出时分。有超过三千人在这场混乱中丧生,伤者则不少于两万,这个损失令左翼几乎陷入了瘫痪。更为严重的是,一夜的喧闹和忙碌令饱受饥饿折磨的俄罗斯军队耗尽了原本不多的所有力量。当鲜活的太阳从东方连绵山峦的剪影上喷薄而出时,被朦朦的金色光芒照耀着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不甚和谐的黑色花边。这一景观令得哪怕是最坚定勇敢的叶尔马克齐默菲耶维奇将军也不得不在心头敲响急促慌忙的鼓点:那是中国九原战区的主力——十五万蒙古骑兵。
“他们来了!那些东方恶魔来了!”尤里苏伊斯基大公一把伸手攥住挂在脖颈中的十字架,嘶哑着声音叫喊了起来。在他的所谓戎马生涯中,打仗不过就是吆喝着大公领的护兵镇压拿着草叉冲上来的暴动农民罢了,一个多月前攻占蒙古王庭也不过是凭着绝对优势兵力牛刀小试而已。只有现在这眼看着数量庞大的敌人从正面不急不缓逼过来时,真正战争所具有的压迫感和恐惧感才第一次深深地攫住了他,令他口干舌燥几乎说不出话来。
叶尔马克微微侧过头,满怀鄙夷地瞥了大公一眼,哥萨克与生俱来的骄傲和残忍令他并没有太过恐慌,反倒是从腰间拔出弧形的偃月弯刀大喝一声:“哥萨克,准备接敌!”
俄国士兵们鼓起最后的勇气,发出骇人的吼叫声向前冲去。而远处,十五万蒙古大军的两翼阵线正像一道死亡屏障般在他们面前展开。
第八节 收割胜利
阎渔樵举着千里镜站在植满草皮的缓坡高处,俄罗斯人的阵形部署在他眼前一览无遗。此时身心疲惫来不及展开队列的十几万敌兵密密麻麻横陈在广袤的草原上,乱哄哄地拥挤成一团,像是窝炸群的蚂蚁。
在俄国军队中只有仅仅五千余匹战马,其他的则早已在饥饿的威胁下进了士兵们的肚子。尽管战况近乎于绝望,叶尔马克还是坚定地指挥着步兵军团在草原上列开阵形:全军十三万将士分九个大小方阵横向一字排开,列在方阵前部的是身披厚重皮甲手端长矛的外喀尔喀重步兵,他们的任务就是抵挡敌骑兵的攻击,掩护身后装备火绳枪和桦木弓的哥萨克部队。
相对于虚弱的左翼,叶尔马克把主要的精锐部队都集中在了相反的右侧,中央的军团则虚张声势地排开稀疏的阵形,九个方阵呈一条斜线部署,恰恰略似个空心的梯形一般。尽管处于明显的劣势,俄罗斯军队还是大胆地以前突的右翼为箭头,全军大踏步向前挺进。
反观帝国军的兵力配属则显得非常松散,除在左右翼后侧各自集中部署了两万蒙古突骑外,十万预备役骑兵在前面按四十列横队一字展开,每骑间相距八尺,构成了一个超过十五里的宽大正面。阎渔樵亲率一万精骑坐镇后方,作为可以随时投入战场的预备队。
战鼓隆隆,旌旗猎猎。蒙古轻骑大队开始按辔缓缓向前。士兵们把双曲重弓挽在背上,一面用手中的战斧用力敲打缚在左臂上的圆盾,同时张口长吟发出一阵阵骇人的咆哮声。由于正面宽度远远超过俄军的斜行阵,帝国军两翼稍稍加快了行军速度,逐渐对俄军形成包围的态势。此时两支队伍的前锋相距已只有不到三百米,叶尔马克一挥手中的军刀,随着两名骑在马上的号手用力吹响手中的黄铜军号,十余万俄国士兵一同停下脚步。重步兵们高声呐喊着将手中的长矛如密林一般指向前方,哥萨克们则张弓搭箭准备射击。
阎渔樵朝着远处的敌人轻蔑地挥了挥手,一名军士立刻上前挥动手中的军旗。帝国军中金鼓声骤然一变,在急促的鼓点催促下,蒙古轻骑部队中的第一列骑手保持着弧形队列驰出军阵,他们将战斧插回腰间,解下强弓冲向俄军进行试探性攻击。眼看进入射程之时,轻骑兵们从背上箭袋中抽出箭矢,朝向敌人仰天劲射。
几乎是转眼之间哥萨克们的还击便开始了,当数万名弓箭手一起拉动弓弦的时候,似乎将北地风神的号叫也带到了战场之上,升上天空的无数箭矢遮天蔽日,尖啸着向地面俯冲而来。这场齐射仅仅维持了不到一刻钟,蒙古轻骑们丢下了一千多具尸体向后退去。俄罗斯军中发出一阵久久的欢呼声,长矛兵们也兴奋地用矛柄顿着地面。尤里苏伊斯基大公也恢复了元气,他得意地举着军旗在方阵的空隙中来回奔驰,大声呼喝着为士兵们打气。然而叶尔马克脸上却没有半点轻松的表情:这仅仅是一次试探性的攻击罢了,俄军付出的代价却也超过了两千多人,要是整个轻骑军团发动总攻的话,其毁灭性的结果是毋庸置疑的。
帝国军队的第二波攻击很快开始了,然而结果和之前如出一辙,蒙古骑兵们仓皇后退,留下插满遍地密集如草的箭丛。这一次却再没有什么欢呼,就连普通的士兵也能看出敌我兵力和伤亡的对比,意识到己方所面临的真正危险。
“全军突进!”叶尔马克一勒缰绳立起马身,手中高举的军刀在阳光下熠熠闪亮。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犹豫只会让胜利变得越发遥不可及,只有奋力上前拼个鱼死网破才是唯一的希望。他一马当先冲到右翼前列,高声喊道:“哥萨克们!现在生死存亡在此一举,拿出你们的勇气来向敌人证明吧!证明我们大俄罗斯帝国的战无不胜!证明我们哥萨克的战无不胜吧!”
远远眺望着加速冲上前来的俄罗斯军团,阎渔樵只是微微动了动嘴唇,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在他的眼里,敌人的举动不过是在加速他们的死亡罢了。他缓慢地抬起右手,准备抓住最佳的时机用暴风骤雨般的总攻一锤定音。
“慢着!”一阵慑人的冰冷气息从后面传来,阎渔樵感觉到四周担任将军卫队的蒙古突骑们骚动着向两旁退开。这些士兵都是蒙古部落中百里挑一的好汉子,能够让这些恶狼退缩的可决不是寻常猛兽。他慢慢转过身,果如所料地看到了醒目的镶红边黑麒麟徽记。“这里有枢密院给你的最新指令!”
“枢密院的指令什么时候需要动用黑麒麟御卫队的军官来传达了?”阎渔樵嘲讽地反问道,尽管如此,他还是挥手屏退左右。“说吧,忠武王大人有什么新的指示?”
“内阁已经得知前线军情的变化,我奉命前来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