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天纵1931-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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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敌情”。
蓝天万里无云,直接天际的跑道上只有几只麻雀在跳来跳去,寻觅食物。
汉威忙机灵的抢前几步跑到指挥部去打探,小盟哥不曾来过,也没有即来的迹象。汉威这才长舒一口气,揪悬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但小盟哥毕竟是拉了露露姐逃跑了,他们会在哪里呢?
汉威毫不犹豫的叫通了小盟哥家里的电话。接电话的是老妈子哈姐,听到汉威的声音,起先话语还在颤抖,忽然纵声大哭起来:“表少爷,你快来看看吧。我家格格出事了,她被歹人捅了一刀,她……她就要死了。”
汉威吃惊,又镇静的问:“她们现在在哪里?”
※※※
汉威赶到圣心医院,小盟哥正在急救室外频频踱步。看到汉威,眉峰紧骤,眼波中寒芒彻骨,满是敌意。
“你还来做什么?一定要见到她咽气才肯罢手?”
汉威强忍了委屈关切问:“小盟哥,露露姐她怎么样了?”
“那要去问杨司令了。”小盟哥凄冷的话从嘴角挤出,那凉意穿肌透骨,令汉威心如冰激一般。
不等解释,大夫已从急症室出来。碧盟紧步凑上去同外国大夫用英语急迫的交流,汉威已经听出了露露姐暂且脱离危险,那刀捅进的位置幸好没伤到要害,但仍是很危险。
病房里,碧盟紧握了露露的手贴坐在床边,静静的端详着露露,目光中是劫后余生的惊喜,又满是心痛欲绝的惋惜。食指弯曲轻拢过露露惨白如冷玉的面颊,轻整着露露额前凌乱流海秀发。
“Vivian,大夫说,如果熬过今晚的危险期,就能化险为夷。我们两个什么苦难没有经历过,所以,今晚也一定能行是吗?你说过,不会丢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在世上的……”
汉威听着小盟哥在露露姐耳边缠绵的言语,心里更是矛盾,大哥吩咐他的话该如何对小盟哥说出口,尤其是望着眼前生死未卜的露露姐。
汉威抿咬薄唇,心里盘算。若是不传大哥的话,他就是失职,难免又被大哥责罚;若是传了大哥的话押小盟哥去司令部见大哥,他岂不是太没人心?
露露终于在声声呼唤中苏醒,微睁沉重的眼干咳了几声,费力的笑笑,气喘连连的说:“Eddie,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出卖你。原谅我……”
碧盟凑到她额前,亲吻着露露的额头,露露的手吃力的抬起,颤巍巍的抚弄碧盟蜷曲的柔发。宛如两只受惊的小兽互相依偎安慰,那份郎情妾意的缠绵反令汉威进退不是。
“Vivian,Vivian,你醒醒~”小盟哥的狂躁惊恐,搂着的露露的头已经歪垂昏死过去。
大夫进来抢救,责怪说:“病人不能受刺激,你们都出去吧。”
“金小姐会有性命之忧吗?”汉威不甘心的追问。
大夫作出一个滑稽的笑,一摊手对汉威摇摇头说:“上帝会知道。”
楼道里,汉威同小盟哥对视。
“大哥请你去司令部。”汉威说,其实“请”字都是他加的客气说法。
小盟哥似是心领神会,苦笑一声说:“我要在这里陪Vivian,表哥有事,就来这里同碧盟说话吧。”
温煦的阳光透窗洒在露露姐病床,如天使将临时天际笼射的一束灵光。
露露的一头乌发散在枕间,疲倦而无力的笑意望着碧盟,竭尽全力般嘱托:“Eddie,我怕是要去了。我走后,求你两件事,你要答应我。”
碧盟的手就紧紧握住露露那白如青葱般的纤指,哽咽的说:“你不会有事,我们都是蟑螂命,死不掉,不是吗?”
吃力的笑牵扯了伤口,脸色划过痛苦的笑,纤细的手指缓缓从碧盟掌中抽出,轻抚碧盟的脸上朦胧的线条。
“Eddie,我走后,埋我去娘和小枫儿的坟边,不要忘记每年清明替我上柱香,烧些纸钱。”
碧盟点点头,嘴里却喃喃说:“不会,你不会有事。不是答应过你,我们回美国去吗。”
“你回到他的身边去吧,不要自欺欺人,他毕竟是你生父。不喜欢他,可他也是你父亲,无论如何也要相认吧?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你根本没搞懂他为什么当初离开你娘。”
这句话汉威听得糊涂,而小盟哥专心致志的听露露姐诀别,似乎根本没有在乎他的存在。
生父?回到生父身边,小盟哥有生父还在世上?这怎么会。记得小盟哥是遗腹子,出生前爹早死了,是母亲含辛茹苦养大他到八、九岁时也辞世而去。
露露姐嘴角挂着甜美的笑意,仿佛想把这最后的美好映在小盟哥心中。
“Eddie,听话。”露露甜润的声音略显哽咽,慈爱的如同在哄慰一个孩子。颤抖的手伸向碧盟的领口,而碧盟也心领神悟的从衣领里掏出颈上悬的那个翠玉十字架。
虚弱的话音断断续续,凄美的眸子望着碧盟低声细语:“我恨他,又想他,恨得咬牙切齿,可睡梦里又往往看着他抱着枫儿远去的背影哭醒。我想,若他还活着,我还是会叫他一声阿玛的。可他去了,恨了死人都没意义了。我在世上没亲人,失去的宝贵的东西就再也寻不回。Eddie你别任性糊涂,既然还在身边,就不要再怅憾,你的表兄弟们,他们是亲人,冯暮老,他更是你的亲人。我同他接触过几次,他不像你想得那么禽兽,不是……”
汉威惊愕了,他是发觉那天在机场,表哥同冯暮非对视的目光中都那么的怪异。原来还有如此渊源,原来小盟哥竟然是冯暮非那个大坏蛋的儿子。难怪小盟哥不肯认他。
“表姐!”病房门口立着一头是汗的魏云寒,楼道中过往的病友有人认出了魏云寒,在楼道里就兴奋的过来喊着:“小魏老板。”
魏云寒应付过众人,反带上房门时,同碧盟的目光敌视的对射一下,又在露露温和的目光中化解了。
云寒近前几步,忧虑的问:“表姐,你怎么样?如何遇到了歹人?”
露露摇摇头:“我外出打电话,回来的路上走过小巷就一前一后过来两个蒙面歹人。”
汉威在推测,露露姐姐这个电话是打给大哥的,但明明何莉莉说那电话是被对方挂断了。露露姐为什么忽然挂断电话?为什么不打完电话就回转,而在小巷遇刺?
“警察已经去查了,好在有巡警经过,可惜那两个歹徒跑掉了。想我平日不曾同什么人结仇。”露露艰难的说,而碧盟却侧头狠狠看了眼汉威,仿佛汉威是刺杀露露的凶手一般。
露露的目光也被一旁静立的汉威吸引,善解人意的对碧盟说:“云寒表弟陪陪我,Eddie随汉威小弟去吧,是杨司令寻你去问话吧?都是我不好,出卖了你,向杨司令告了密。Eddie,答应我,你压压性子,做人家下属子弟的,头是要低的。总之你不去广州那边就好,当初都是我妇人之见,劝错了你,我在这里等你,去吧。”
汉威听得不甚明白,懵懂得云里雾里。露露是要告诉大哥,小盟哥要驾机叛逃,才谎言对小昭副官说她在飞机场。但她为什么要撒这个谎,还要挂了何莉莉的电话,不等大哥来接电话?眼前如陷云雾中,茫茫不见前路。
第25章 西风愁起绿波间
碧盟不肯离去,愁眉难展的坐在露露床边剥水果,露露的话只句不能入耳。
露露只长长一声叹,回荡在寂静的病房中,显得无奈而苍凉。
“我是知道了,你们俩个生是要逼得我入土前都不能闭眼,这可怎生是好?”
两行清凉的泪默默划过丝绢般柔细的面颊,露露微侧了头,翘起的樱唇都含了几分俏丽,似是在赌气。
眼前的三个大男孩都慌了手脚。
汉威平素爱哭,却最怕见女人哭。早逝的大嫂娴如每当制服不了他这个小顽皮时,就会坐在床沿静静的垂泪,一见了大嫂哭,汉威立刻收敛起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千依百顺的哄了大嫂止悲忍泪。玉凝姐新过门时,同他也“交手”若干回合,到后来也渐渐摸到他这个软肋,也会拿了眼泪威胁他。
这回见了露露姐落泪,那泪水竟是格外令他心动,露露姐尚未脱离生命危险,如此情绪冲动怕对伤口也不好。
风轻轻拂动窗帘,送进一阵淡淡的茉莉花香,清幽的气息润人脾肺。
“表姐,老天爷是公平的,你会平安无恙的。睡醒一觉,一切都会好过来。”云寒宽慰的话说出来就像一位老气横秋的长者,怕也是少年执掌了德新社的缘故。
露露垂下长睫,阖上眼,沉寂片刻开口说:“云寒,你能赶来,姐姐感激涕零,可姨爹知道定然是不得了,怎么能再拖累你受苦?再者,下午不用上戏了吗?”
“这里有我,你去吧。”碧盟接话说,似是在帮了露露下逐客令。
“Eddie,你不用岔开话,摘心挖肺的话说了一箩筐,你也不知个好歹。日后定然有你苦头吃的,你也快去见杨司令请罪吧。”
见碧盟和云寒面面相觑,汉威反是得意,嘴角挑出笑意,调整了甜甜的嗓音凑过去说:“露露姐,汉威留在这里照顾姐姐,也省得两位兄长不放心去做正事。”
汉威心里还是对露露今天的义举充满了钦佩,一个弱女子,无非是为了制止心爱的人误入歧途,竟然铤而走险。而面对露露姐的告密,小盟哥除去了怜惜没有丝毫的埋怨。
“大夫,大夫~”碧盟高声叫喊,露露已经又侧头歪靠在碧盟身边晕死过去。
急症室外,碧盟踢捶着墙壁,魏云寒在门口踱着步,关切的目光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汉威更是心乱如麻,虽然他向大家打电话解释了这里发生的一切,但是碧盟哥违抗军令拒绝去司令部见大哥和胡司令,这就又是大罪。况且小盟哥驾机叛逃的罪名还有待核实,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大哥决计不会手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汉威频频看着手表,焦虑期盼中等待了四十多分钟,中途汉威又给大哥打回电话,但电话却是何莉莉接的。
阴阳怪气的声音,何莉莉拿捏般问:“你又在哪里?你的活儿都赖给我来做。”
汉威忍了怒,对何莉莉说:“我要急事要接司令。”
“司令和胡长官谈话,没时间接你电话,有事告诉我。”何莉莉尖细的嗓音矫揉造作得同她的人一样,惹人厌烦。
汉威怒得挂了电话,心想这何莉莉接电话阴阳怪气的腔调,对他都这副样子,不定如何在电话里排喧露露呢,难怪露露挂掉她的电话。
急症室的门终于在三人期盼的目光中缓缓打开,众人涌向前围住了大夫。
洋大夫的话,魏云寒是只字听不懂,汉威耐心的帮他做着翻译。但渐渐的,汉威的话音变得迟缓,难以翻下去,目光惊愕的望着大夫。
久久的,汉威对魏云寒解说:“大夫说,露露姐的伤势太重,因为有炎症而持续发烧,病情很难说。为今的办法,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
“表姐~”魏云寒推开众人就要向急诊室内冲,慌得大夫如一尊铁塔般拦住他的去路。
“你闹得什么!”碧盟推搡了一把魏云寒,二人目光对视而怒,又是一触即发。
正在喧闹中,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闯进来。
齐刷刷提了刺刀立正敬礼整齐划一的声音,清脆响亮中透着军旅的威严。
“梁长官,杨司令请你走一趟。”
汉威脸部每一根神经都抽紧,大哥的速度太快了,这不过离打过电话才二十多分钟的时间。而露露姐生死未卜,小盟哥怎么能离开?
“梁长官,得罪了!”为首的侍从室副官汉威认识,这话的意思就是要搜身缴械,只有对犯人才会如此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