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一曲 有女桃夭(师徒)-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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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子翌粲然一笑:“活活看不就知道了?”
“对了,看你今天和你师父说话那副模样,你难道不怕他么?”他轻笑:“古华的所有人都怕他。我们这有一句话,宁下十八层地狱,休要惹怒岚卿”
陶小夭噗的一声笑喷了出来,米粒喷了一桌子,忙点着头道:“对对对,就是如此,总摆着一张有人欠他钱不还的样子,哈哈。不过呢,他虽然面瘫,只有那一个表情,而且还是凶巴巴的,但是我知道,他心地很善良,否则……他也不会把我带上山。而且……我总觉得,外表总是凶巴巴的他却不是真正的他。”
夙子翌浅笑,素日来只有他敢调侃岚卿,也只是这个原因,那张冰块脸下是一颗炙热的心。
“那玄甄和师父,怕哪个?”
“……师父。有时候他真生气的时候是很可怕的,”
陶小夭吃饱后,满意的抹了抹嘴。
吃过后没多久,小夭便伏在红木方桌上睡去了。
夙子翌看着流着口水睡觉的小夭,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他将小夭抱了起来,放在他的床上,将缎面蚕丝被盖在她的身上,替她掩好被子。
“倒头就睡,也不怕受了凉。”他语气宠溺,弯下腰,乌黑的发丝凌乱的从他背后滑下,轻撩在小夭的鼻尖上。睡梦中的小夭痒得努了努鼻子。
夙子翌眼波如水,他唇边轻扬着风,忽地一笑,仿佛尘世间便姹紫嫣红的怒放。他骨节分明的五指轻轻抚摸着小夭柔亮的发丝,轻声道:“丫头,我做你爹爹好不好?”
次日,当岚卿上仙推开夙子翌的房门,看见陶小夭四仰八叉睡在夙子翌床上,而夙子翌却不见了的时候,怒吼一声:“胡闹!当真胡闹!!”
“老北,大清早儿的怎么就那么大火气?去找步萝莉讨丸牛黄吧,你要是张不开口我替你去讨。”一旁的走廊上,夙子翌伸着懒腰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走到岚卿身边。
“她怎么会睡在你这里?!我让她抄写完毕后来无熙殿,怎么就跑你那里去了?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这……这成何体统!”岚卿气得甩过衣袂背过了手。
夙子翌倚在门框上,拿起酒葫芦灌下一口,打了个嗝,一副醉醺醺的模样道:“昨日她吃饱了便睡得跟死猪一样,难不成,要把她扔在外面?”
“你可知道她仍待字闺中?!此为大不韪!传出去当如何是好!”
夙子翌打了个暂停的手势:“等等等等,老北,你扯到哪里去了?小夭还是个小宝宝,我怎么可能打她的主意?你又不是不清楚我的为人,我这么一表人才,玉树临风——”
“我就是太清楚你的为人了!”岚卿打断了夙子翌的话。
夙子翌一听这话便急了,冲着岚卿便嚷嚷起来:“老北你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我的为人怎么了?!我的为人不好么!说得我和色狼一样,我色么?我哪里色了?我色在哪了?老北你要这样就没意思了,步萝莉说你面瘫,好,有病去治啊!你成天板着个脸跟谁欠了你钱不还一样,我说什么了么?你可知道你的表情给我们的生活造成了多少压力?好吧,言归正传,我夙子翌虽然平时浪荡不羁一些,但是占便宜这种事,还是占小孩子便宜这种事我是绝,对,不,干,的!再说……这丫头有什么便宜能让我占?还没发育完全。”
岚卿斜睨了他一眼:“哼,实话出来了。”
“什么实话说出来了?我怎么会打她的主意?即便她发育完全了又怎样——!我一点都没有想将她占为己有的意思!”
此时陶小夭被岚卿和夙子翌的声音吵醒,只穿着肚兜就走了出来,揉着眼睛打着哈欠道:“师父,酒鬼,早上好啊。”
岚卿见了只有肚兜的陶小夭,大骂一句:“穿上衣服来无熙殿见我!”后,便疾步离开了夙子翌的居所。
岚卿的那一句,让陶小夭睡意全无,茫然的张着大嘴看了看岚卿的背影,又看了看在一旁幸灾乐祸笑得花枝乱颤的夙子翌。
“他早上便秘了?”陶小夭一脸诧异指着岚卿的背影道。
“你师父害羞了,哈哈,害羞了。”
作者有话要说:
☆、稚子牵衣问归处
太阳从天边升起,云浪翻滚。金灿灿的万道曙光,照耀着整个古华。通往百草阁的道路两旁是笔直茂密的水衫树,高耸入云,天空蔚蓝蔚蓝,空气中混合着树木的清香氤氲而湿润。
踏过石桥,穿过竹林,人愈加的少了。一路上,岚卿背着手一脸不悦的走着,陶小夭腿短,岚卿迈一步她得赶紧跑两步,陶小夭拽着岚卿的袖子郁闷的仰头说道:“师父,你怎么了嘛,干嘛走那么快,慢点好不好?师父,你干嘛一大清早就吼我呀!”
岚卿突然驻足,跟在她后面的陶小夭撞到了他的大腿上。“罢了,先带你去看病,再与你说今日之事。你要记得,你还未出阁,不得与男子单独同处一室。”岚卿是个传统的男人,对陶小夭这种做法极其不悦。
陶小夭睁着明亮的双眼拉过岚卿的手嬉笑道:“那和师父呢?可以不可以呀?”
“你现在尚小,无所忌惮些还可原谅,但若是及笄之后,便不可以只穿亵衣出来。” 而陶小夭刚想说什么,眼前的景象便使她瞠目结舌。不远处一个苗族打扮的小女孩正追着五个古华男弟子绕着圈子的跑。那女孩手中似乎还拿了一瓶青瓷罐子。
“喂!你们别跑呀!就试吃一小口,就一小小口!哎,我告诉你们掌门的糗事怎么样?喂!!”
“步长老!我求求您了!您别找我们试药了!我们快被您毒死了!”
陶小夭拽了拽岚卿的衣角,仰头问道:“她是谁呀?师父?”
“她叫步萝莉,是我最小的师妹,也是四长老之一,人称药圣。”
“药圣?!就是那个人称药圣有三好,抹胸短裙易推倒的那个药圣?!”
岚卿看着眼前的景象,背着手无声的叹了口气。
此时,那小女孩见岚卿来了,便停止追逐,那几个小徒弟也一溜烟儿的不见了。她蹦蹦跳跳的往岚卿这里而来,身上挂满的银饰叮当作响。
“呦,您老人家怎么有空来我这百草阁了?咦?她就是那个把你那二徒弟打得狗血淋头的陶小夭么?真是英雄出少年呀,桃子,有没有时间来我这里替我做些工作?学业结束后我给你个好成绩啊——哎,工作很简单的,就是替我试吃些我发明的药,如何?”女孩满脸期待的望着陶小夭。
陶小夭上下打量着这个小女孩,她比自己稍微高一些,灵动俏皮,气质爽朗,身材纤细,身上的衣服和岚卿的布料相同,只不过被她改成了极短的百褶裙和抹胸的样式。头缠青色头巾,银白的短发细细绒绒,刘海儿参差不齐的垂在额前,修长的脖子上挂着银色圆环,圆环上雕刻着繁复精巧的花纹,百褶裙边挂着无数银色吊坠,小腿上缠裹绑腿,脚上踏着草鞋,脚指甲上染着绯红的蔻丹。
还未等陶小夭开口,岚卿抢先道:“步萝莉,我今日来是找你是想让你来看看她究竟患了何病。”
步萝莉闻言,两眼放光:“师兄你不早说!既然如此,那你们随我来吧!”
百草阁
掀过厚重的锦帘,迎面扑鼻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呛得陶小夭抓起岚卿香喷喷的衣袂捂住自己的鼻子。岚卿斜睨了她一眼,没理她。
眼前是一排柜子,柜子上用墨绿颜色的字体写着药材名称,上方整齐摆满大肚青瓷罐。木桌子上凌乱的摆放着各种书籍,器皿,器皿内装着半成品的药,还有的装着五毒和蛊。桌子旁边还站着个泥人,上面画满了经络和穴位图,有些穴位上插着银针。
“好好的百草阁怎被你糟蹋成这样?怕是二楼的炼丹房也被你折腾得不成样子。”岚卿的眼神透着厌恶。万卷阁,藏剑阁和千符阁定期都有弟子来打扫,里面干净整洁,为先生和弟子营造出良好的教学环境,唯独这步萝莉的百草阁,光是药味熏天也便算了,还时不时的爬出毒虫子来,经常吓得女弟子哭天喊地。
而步萝莉平日来喜爱自制丹药,还以学业成绩作为交换让弟子们试吃她的药,弟子们不吃她还将他们绑起来逼着他们吃。有一阵儿闹得古华整日不得安宁,所以这几年来也没有弟子敢学丹药这门课了,百草阁愈发寂寥。所以这儿脏乱差的也没人来打扫。
步萝莉满不在乎说道:“那有什么,要身临其境方能感受这草药的神奇,咳,别转移话题,说吧桃子,有什么病?”步萝莉将桌子上的器皿往前一推,腾出一小块空地,坐在桌子旁边,指了指前面的凳子也示意陶小夭坐在她面前。
“桃子?是在叫我吗?”陶小夭指着自己,睁大了眼睛问像步萝莉。
“是啊,陶小夭,那可不是桃子吗,嘿嘿。我就爱给人家取外号,想知道你师父的外号吗?”步萝莉奸笑着挑眉。
岚卿重重的咳了一声,步萝莉赶忙正颜道:“啥病,说吧。”
陶小夭愁眉苦脸的说道:“大夫,我最近吃什么拉什么,完事还想吃。”
岚卿绷紧倨傲的线条,厉声道:“小夭,不得胡闹。”陶小夭悻悻的闭上了嘴,岚卿问像步萝莉:“她不知痛楚冷暖,没有痛觉,味觉,和触觉,这究竟是何疾病。
“没有痛觉呢,一般是因为神经元的问题,没有触觉应该是感受器的问题,至于味觉呢……可能是微量元素的问题。”
“那有办法医治么?”
步萝莉弯下腰,她睁着含着银白色的大眼睛对小夭笑道:“ 我和你师父都会尽力帮你的,你要乖乖听我们的话,好不好?”
陶小夭望着她银色的眼瞳,茫然的点了点头。
步萝莉冲岚卿和陶小夭粲然一笑,空气中弥漫着的草药味愈发的浓郁,屋外吹来一丝野风,锦帘悠悠晃动。
“相信我,我可是药圣哦~”
陶小夭忽而觉得,只要能待在这里,一切都是值得的。古华……真好。
“那师父,我的病治好了以后,我是不是就可以长高长大了?”
“嗯,是。”
“那师父,等我长大我是不是要嫁人了?那时候还能喊你师父吗?”
“……嗯,那是自然,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那做了娘亲呢?也可以叫你师父?那如果,变成老奶奶呢?那个师父一定还是这样美吧?唔……多难为情。”
“这有何难为情?无论你绿鬓红颜,或是白发婆娑,我都是你师父。你都是我的孩子。”
每逢五月初一,八月初一,十一月初一和二月初一,古华弟子都可下山回家半月。住的近的自然好说,住的远的且年龄还小的便会让师兄或师姐御剑飞行给送回家。今日是五月初一,许多学徒早已归心似箭,在课堂上便坐如针毡,一心想着与父母团聚,想着家里的饭菜,想着父母亲人的怀抱。
在古华学习自是苦的,而最苦的莫过于孤身一人,初来的学徒前几晚不适应,有的年龄小的夜夜啼哭,年龄大的就得哄着,倒从未有过谁任由那孩子哭却不理会,师兄师姐们会给他们塞些糖果玩具,逗逗乐子,如此这样也过去了。而那些过不去的便将其送回家。这点月尧这个知心大姐姐深得新学徒们喜爱,月尧告诉他们:“从今往后,这儿便是你们的家。”月尧还告诉大家:“掌门就是你们的父母”
夕阳西下,漫天彩霞的傍晚,天边红橙和蓝紫交织在一起,云层中涌出万丈光华。广场上的花树花瓣累满枝头,压得低垂下来,分外绯红。一立夏,天气骤然转热,广场的青砖地还残余着午时被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