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狼犬 作者:空色微凉-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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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冲在最前端,身体已然众多负伤,他眯了眯眼,迅速捡起对方临走丢下的纸,只是看了一眼就难掩震惊,接着下令道,“不要追,我们撤!”
“可是!……”
那些死去的战友怎么办,就这样让他们走了?
谁甘心?
没人甘心!
苏霖北眼睛都要爆出血来,他努力使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可是长官,路子他死了!他他妈的就这样死了!”
“我知道!”秦安回头瞪着苏霖北,“他死了,可你妈的还活着!林悦、聂羽、周宏、柏帛……他们都他妈的还活着!你想做什么,自己一个人冲上去送死,然后让活着的人为你悲痛吗?苏霖北,你不是小孩子了,你的脑子向来是冷静的,可你看看现在你,你像一只没了方向了猫,只会伸着爪子龇着牙!”
秦安再也没有看苏霖北一眼,他转过头对大家说,“全体都有,立正!将死去的兄弟们抬回去,负伤的兄弟们去车旁包扎和处理!”
苏霖北望着天边远去的武装阿帕奇,紧紧地拽着拳头,他走到江明路的身边,一言不发地将其与想要抬江明路的军人们赶走,接着将人抱起来,一步步走向车旁,有人拿担架来,他木然地将人放上去,接着盖上一块白布。
人死了,就这样死了。
20多年的兄弟。
他没有再说任何话。
一路上大家都沉默着,这一次的行动,牺牲实在太大了,这值得吗?每个人都想问出口,可没人敢问,他们怕听到“不值得”这样的回答,那只会凉了他们的心。
秦安小心翼翼地贴身藏着那叠纸,面容严肃。
林悦也一样一言不发地沉默,路子的死对他打击也很大,很多年前他们在军校,那个人曾经为了苏霖北打了萧刃,那个有着小虎牙的少年死得时候闭着眼睛,比起平时有种更为肃穆和认真的感觉,在不久前,他还鲜活地在笑。
极度的难受压抑着他们。
回到军区后苏霖北的第一句话是对秦安说的,“路子的葬礼,我来办。”
秦安道,“这需要问问他的家人。”
苏霖北道,“我想请个假,连着前面所有的假期。”
“可以。”
苏霖北从来不请假,累计到现在有足足一个月的假期,秦安顺便帮林悦也请了,苏霖北这样的情况,他觉得需要林悦去疏导,林悦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深深看了秦安一眼,感激的话他不会说,他只是说“我记住了。”
秦安挥挥手示意他走出去,接着第一时间给严将军打了电话。
这些纸上面写的东西很重要。
新疆那里的巨型贩毒团伙、交易地点、时间、头目,一清二楚。
国内军方的蛀虫,一个个罗列的名字和证据。
……
可这些,值这么多战士的命吗?
谁也说不好。
那天天有些阴、有点冷。
苏霖北的军靴踏在地上,他仰起头,对着灰色的墓碑,上面是江明路身着军装露着小虎牙的照片,墓碑前有着一大捧花,再旁边蹲着三儿,他哭得很厉害,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哭,鼻涕眼泪全都擦在衣服上,他也不管。
最后苏霖北站直了身子,向着墓碑郑重地敬了军礼,军靴发出“啪”的一声,极响,就像那天的枪声。
作者有话要说:快快快结局(^o^)
、小小小的琐事
江明路牺牲的消息虽然开始被压得很严,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苏齐国和江司令在电话里寒暄了几句,立马知晓了这个噩耗,当知道一同去任务的人还有自己的儿子的时候,他一直沉稳的、干练的心再也忍不住一个瑟缩。
如果死的人是自己的儿子怎么办?
这样的消息,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那天苏齐国很难得地请了假,回家却意外地看到苏霖北在家。
“爸……”苏霖北叫了一声。
苏父点点头,“坐。”
“江家的小子,死了?”他发问。
苏霖北闷声不语,过了好久才不甘愿地嗯了一声,他看起来很憔悴,再也没有那种沈静的、内敛的表情,像是一柄残破的利剑。如果前世队友的死对他是一种打击,那么这一世的力量完全就来源于心中的那种信念,而现在信念再次崩开了一个缺口,他简直摇摇欲坠。
苏父起身,在腰间摸了一下,接着递给他一把枪。
“爸?”苏霖北疑惑地喊了一声,看着这把乌黑的枪。
“你消沉了。”苏父严肃地说道,“军人的意志应该犹如顽铁,如果战友死了,那只会让他们拥有更为强大的力量,而你,你现在的表现让我很失望!!如果你不想活了,就用这把枪去死,这样你还能见到江家那小子。”
苏齐国的话很冷很冽,让人觉得他冷血得简直不像个父亲,哪有父亲让儿子去死的!
但他的表情不像开玩笑,他的眼神冰冷得如同金属。苏霖北盯着那把枪,QSZ92式手枪 ,被保养得很好,看起来簇新簇新的,黑洞洞的枪口仿佛一张咧开的大嘴,他望着父亲,深深吸了口气:“对不起,爸。”
苏父收起了枪,这才切入正题:“这次行动你也去了?”
苏霖北迟疑了一下才道,“是。”
“说说,具体的,全部给我说说。”
关于行动,其实苏霖北早就提交了一份较为全面的详细经过的报告,苏父如果想知道,要调出来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可他现在却想从儿子的嘴里知道详细的经过,而不是从一份冰冷的报告上。
苏霖北不再犹豫,他用平板的声音淡淡陈述着这些经过,像一台机器那样,没有一丝波澜起伏,就像在讲一个和他没有丝毫关系的故事,讲的人很认真,听的人很入神,在这过程中,苏父一句话都没有说,直到苏霖北说到路子死了的时候,他的声音才有了一点改变。
“你后悔吗?”苏将军忽然问。
苏霖北惊讶地望着父亲,父亲从小就告诉他,做事绝对不可以后悔,因为人生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可现在他要如何回答?前世死的是秦教官和战友,这一世死的是最好的朋友,蝴蝶效应从来就不是虚妄的。
所以他犹豫了、彷徨了。
就在苏将军有些失望,站起来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苏霖北回答道,“不,不后悔。”
他的声音渐渐有力和坚定了,“后悔是留给失败者的,我会继续的。”
苏将军听了这话,忽然把话题一转,“你有没有想过,转到文职?”
苏霖北愣了,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听苏将军继续道,“小路死了,你的资历也足够了,我和下面打声招呼,你可以到他的位置上,不用再以身犯险。”
“爸!”苏霖北有些急了,“我是以您为目标的,我努力,我奋斗,这一切我不求您看在眼里,可我以为至少您应该懂我,我像是贪生怕死的人吗!”
“对,你可以不怕。”苏将军的语气依然是淡淡的,“可是你妈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你的事我没有告诉她,可我不希望下一次她再见到你的时候,是一盒冰冷的骨灰!”
苏霖北惊愕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他已经老了,两鬓有了斑白,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严肃,他的双腿、肩膀、手臂,脊背,依然是笔挺的。
苏霖北想到自己的母亲,良久,他再一次地说:“爸……对不起。”
“哥!”苏七言笑着跑了过来,他把头发染红了,耳朵上带着耳钉,穿着有些夸张,看到父亲也在才显得有些讪讪,低声喊了一句:“爸……”
苏将军将目光放在他身上的时候简直要气疯了,“小七你穿的是什么样子!还有你的头发!给我染回来!”
“哥……”苏七言转头像自己的哥哥求助,他长得很秀气,就算是这样的穿着打扮也没有那种不良少年的感觉,比起前世虽然他算是收敛很多了,上课什么的都没有落下。
苏霖北看到弟弟,冰冷的表情才终于透出一丝柔和,“别气爸,我还有半个月就回部队了。”
他这才转头对父亲说,“爸,算我求你。”
苏将军不言。
苏霖北只好低头看了看表,起身道,“路子那里我还没处理好,先走了,爸。”
苏将军冲他点头,接着对着也想出去的苏七言严厉道,“你站住!”
苏七言闻言不甘愿地转过头来,他成年才没多久,对自己这个位高权重的父亲始终有着一丝畏惧。
“爸……”他低声叫了一句。
“你对军队有什么感觉?”出乎意料的,苏将军没有太过责怪他。
苏七言赶紧道,“军队……没、没感觉……”
苏将军叹了口气。
苏霖北在前线,又是最危险的刺客小队,他随时都有丧生的可能,担心之余却又想到儿子坚毅的表情,让他不忍心做什么小动作,而看着自己这个小儿子,听到他对军队没有兴趣,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担忧。
他忍不住对苏七言道,“你把头发染回去,给你妈省点心,你对军队没有兴趣,我也不会强迫你,总好过和你哥一样……”说到这里他猛地打住,看着自己这个已经在上高中的儿子,到底没有再说什么,虽然是自家人,可对该保密的还是要保密,苏七言只不过以为自己哥哥是在军队当个一般的军官而已。
“哥……哥怎么了?”苏七言问道,他心里始终有着小时候哥哥为了给他报仇把自己搞得差点没命的情形,忍不住关心道。
“没什么,你出去吧。”苏将军摇摇头说道。
苏七言虽然心里疑惑,可也没有多问什么,提脚就出去了。
他是没有大哥厉害,考进最好的军校,成了军官,毕业没几年就是个上尉了,但他只是觉得那是因为哥哥脑子聪明,学习好,他虽然身份不同,可他从来不知道他的哥哥一直在生死之间徘徊,在子弹和炸弹里穿梭,稍有不慎就会变为一具尸体。
作为将门之子,他要承担的,苏霖北帮他承担了,他要负的责任,苏霖北帮他扛起了,苏霖北敢这样拼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有一个弟弟,家里不会因为他的死而绝后,所以他才能义无反顾地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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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悦……”苏霖北看见比他来得更早的林悦,心口像是有什么堵住了,说不出的难受。
林悦看见苏霖北,这才停下的手里的事情,江明路的葬礼虽然不能大办,但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江司令丧子心痛,顿时生了一场重病,而江母也卧床不起,这些事情就全部由他的几个发小帮着操办。
林悦擦了擦汗,因为是冬天,他穿着厚厚的风衣,因为忙碌而出汗,解开了上面的两个扣子,露出一截漂亮的锁骨,脸上有些柔和,肩膀很宽,不再是一副消瘦的样子。
“辛苦了。”苏霖北走上去,一直消沉的脸上终于带了笑,看了看他有些旧的衬衫,责怪道,“里面就穿这个?这怎么行!”
林悦耸耸肩,“你知道我很少去买东西,再说军队里什么没有?都是制式用品,哪里用得着买!”
苏霖北看了看他有些憔悴的黑眼圈,不由分说地将他拽上了车,一边开口道:“这段时间多亏你了,今天就让三儿去忙,我陪你去买衣服。”
林悦笑,“你自己穿了一件短袖就出来了,还说我?”
苏霖北哑然,苦笑道,“和爸聊了会天,没注意。”
苏将军和他聊了什么?
林悦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点,却没有往下问,车里开了音乐,多日来沉重的气氛终于稍微缓和了一些,苏霖北开车很顺很稳,没多久就开到了市中心。
林悦蹙眉,他从小只花吃饭的钱,而进了部队就再没花过钱了。
苏霖北自然知道这一点,他笑道,“我的津贴也攒好久了,都不知道哪里能花,你穿着我看,算是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