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颜男饮-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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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屑地望著渐行渐远的两抹身影,突然,目光瞥见了异样。
不远处,树冠後站著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形同隐没,忽明忽暗,撑大的双眸泪气逼人,睨觑著从它身旁走过的两个男生。
远漓突地站起,急急走进羊肠小道。不为其它,他知自己算到的事情即将发生。
“救命……!”
不出所料,刚深入林间,呼救声便传来。明明距离班级的歇脚地并不远,树叶的空隙间还能望见谈笑地同学,怎的他们个个无动於衷,似是听不见呼喊。
这小鬼不简单,灌木至隐隐可见的河道,都是它的地盘,在半径外的人都不可能察觉里面发生的一切。
远漓加紧了脚步,他不能失去这次湮灭的机会……
第十六章:不许你离开我!
激流滔滔,汹涌缠绕翻滚,哗哗疾奔不似潺潺流水,咆哮而过,无情无念,瞬间就能把人冲得没影。
落水的男生死死抱住对岸的礁石,但水流太急,只怕过不了多久,便成了大自然中的一粒沙石,连全尸都难保。
在岸上的男生失了魂,来回踱步,左右张望,完全不知所措,想救人却又觉得无力能及,还会白白搭进自己的性命,想找人支援,又惟恐折返後已是来不及。
幸亏他看不见从背後缠住落水男生的小鬼,否则,铁定转身便落荒而逃。
紧跟远漓而来的昔君,在看到此情此景,脱鞋欲想救人,怎料少年飞奔驰去,优雅跃身便入了水。
“远漓──!”
水下暗涌如千军万马,撞上礁石怎是一疼痛了得?潜下河底,抓起掩埋在泥石下的树根,心下默念符咒,树似是有了意识般,绑住少年的腰肢,顺利来到男生的背後。
刚想擒住小鬼,耳边轰然嗡响,两人都淹进了水里。
这厉鬼如此狡猾,远漓差点就抓不住男生的手。顺著河流的冲力,人体犹如漂浮在水面上的两件衣服,不堪一击。
腰间被树根狠力拉扯,总算未再继续顺流而下,但胸口一甜,咳出殷红,在水间化成血雾。
河水逆流入肺,可少年奋力拽住男生,不愿放手。
──放开他!
远漓瞪著掐住男生脖颈的小鬼,心下大喝。他知道这厉鬼听得见。
──放开他,带我走!
小鬼看著少年,目不转睛,却没有回应。
──带我走,带我去鬼王那里,他必会让你超生,不用再经千年换回你的自由。
这次,小鬼的神色起了变化,打量远漓一会,忽的放开男生,抱住了少年。
树根转而缠住了男生,浮游而上。
河川,似乎不再那般疯狂,隔水相望天空,静默悠然,心,感同身受,淡淡的,舒平的。
风,带走尘埃,水,带走永世的孽。
黑暗漫过意识,这次,他不再挥臂征求生机……
……
远漓!
昔君焦急的在水中搜寻少年的身影,胸口宛似被利爪撕开般的疼,他不愿去想,不敢想象救不回远漓的情形。
远漓不能消失,不能!他不许──!
站在水底,不动如高山,眼眸似金色的秋阳,激涌的河流顷刻间停滞了行动,仿佛被寒霜冰冻。下一秒,顺流而下的水轰然逆流至上,违背自然法则,颠倒世间般的力量,不可抗拒的强势。
原本即将进入阴府的小鬼,瞬间被带回,来到昔君的面前。
电线杆抱住远漓,对眼前的厉鬼怒目而视。
“你……你是……!”小鬼一见昔君,惶恐不已,全身都在打颤。
“放手!否则我打破你的七魂六魄,让你烟散於人世!”昔君在水下开口,轻松自如,好像周身充满了氧气一般。
“……不……不行!就算是您,也没资格干涉我们鬼界的事!我要带他去见鬼王,我要转世超生!”小鬼用尖利诡异得话音控诉,双手拽住远漓的胳膊,拼命往外拉,只是毫无用途,纹丝不动。
“我给过你机会了!”单手扣住小鬼的头颅,光芒迅闪,河水恢复了顺流。
“啊啊啊──!”厉鬼惨叫著随流而去。
他没有依言毁了它的魂魄,只是驱走。这小鬼也是可怜,千年积怨,谁都会丧心丧悯,被迫困於这後山,不过是一心想转世成人。
浮上岸,把远漓平放在地上。探了探鼻,气若游丝,脉搏也把不出。
抬起少年的下颚,撬开嘴唇,贴上,吹气。
人工呼吸,两掌按压远漓的胸口,一下一下极富节奏。
远漓……远漓……远漓!醒过来!
不知多少个来回,身下人没有一丝动静,纤细的胸骨都快被挤断,就是换不来少年的生息……
第十七章:爱意
没了小鬼作祟,河水温婉,如怜爱的溪流,“叮咚”的清澈乐音,全无之前似暴君般的蛮横。
但此景不同此刻的人心。
惹出事端的两名男生,木愣地看著急救中的昔君。紧握双手,捏出一把汗,想尽一份力,却又无计可施。
5分锺,挽回一个生命的时间只有短短5分锺。当心脏失去了氧气,停止了跳动,似乎,连带动时间的干电池,也面临耗尽的边缘。秒针没有了润滑剂,颤颤巍巍,好像年过百岁的老者,行动迟缓,岌岌可危。
它竭尽所能,跨过最後的5分界限,指针,再无动静。
旁观的两人随之冻结,低下头,一切已成定局……只留昔君尚未停手,孤落背影,不愿轻言放弃,不愿接受眼前的事实。
“咳咳……咳咳咳……咳咳!”
就在绝望的黑云笼罩周身时,少年吐出了积於肺中的水,空气迂回而入,猛烈地咳嗽起来。
“远漓!远漓!”昔君一阵欣喜,几乎若狂,轻轻拍打他的脸颊,试图彻底唤回少年的意识,“喂!你!快送刚才落水的那个去医院,这里交给我。”
两个男生这才回过了神,愣了半晌,便搀扶著离去。
“远漓……”
少年的呼吸顺畅,舒缓了许多,微微眨了眨眼,模糊的视线缓缓清晰。
“远漓!”昔君紧绷地面容展开灿烂笑颜,他真想立刻抱紧他,但远漓太虚弱,又生怕嬴弱的他,再次噎了气。
复苏地少年心中一落,好似跌入万丈深渊。
他没死……他居然没死……
虽然手脚麻痹的厉害,但实实在在的触感,山间的气息,河水的潺流,都在告诉自己,他仍在人世……活著……
“……你为什麽要救我?”撑起软绵无力的身子,远漓双目圆瞪,恨不得一斧头砍了这根电线杆,“你干嘛要救我?!”
昔君收起笑意,心,似乎被锥木刹那间突刺,好疼……
“我才要问你……明明知道自己身子弱,还要逞强去救人!你为什麽这般不重视自己的生命?有曾想过你死了,会有人伤心?”
注视著眼前陶瓷般的少年,除去眼镜後的他,更显娇媚。
渗水的黑发,凝露的肌肤,惨白无血色的唇瓣,憔悴,却使人爱怜,痛惜。
只是对方从不领情,他好痛苦,难道只有逼迫,硬捆,才能让少年留在他身边?不……如果远漓不愿,他又何求豪夺?他不想让少年受到伤害,他人的,自己的,甚至……远漓本人。
“伤心?哼!有吗?谁?”为他伤心?对,似乎有,如果那个人得知他灰飞烟灭,会不会就此疯狂?只不过,他早已不在乎那个人的感受了。
“有!”昔君猛然提高音量,回声不断,远漓不由震了震。
“有……我……”
“哈?你?”少年挑高一边眉,冷嘲热讽不言而喻,“开什麽玩笑?你当便秘的不知地球有引力吗?请你说话凭著内心,凭著真意。我和你才认识几天?你又了解我多少?我们两个就连朋友都称不上,何来为对方伤心?信口雌黄前,能否先写个大纲?”
或许,已经没有适当的形容词,可以正确的表露昔君此刻的心情。犹如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愕然,有口难辩,字不成话半句解不清。
远漓摇摇晃晃地起身,背对呆坐地昔君,扶著树干行走。
尽管抛下狠话,但为什麽?好後悔,後悔对他说出了那些话,这把双刃剑捅伤了他,也把自己刺地血淋淋。
掐指念算,想预测出下一次机会,怎料,无论远漓怎麽推算,就是看不到自己的死期。
……怎麽会这样?这不可能!人终有一死,即便他逃过一劫,也不该卜不了卦……为什麽?!
难道……他真要被那个人纠缠永世?不!不能这样!
远漓忽然猛咳不止,不似先前,而是撕肺裂心般,膝髀!胻足皆痛,耳边无声无息。
“咳……!”宛如胸口被重击,咳出一滩骇人的血迹,气逆,嗌干,浑然倒地不起。
“……远漓!”
第十八章:夜生妖娆(一)
医院,终日弥漫刺鼻的药水味,这股气味仿佛年中无休的便利店,敬业,尽责,即便招人厌烦,也拭不去它无形的纠缠。
独有的气息,让院内的氛围变得更为凝重,肃杀了所有的色彩。
不安、焦急、凄凉、悲伤……
但也不乏期待和欣慰。
只是这边,让人堪忧……
“他能否熬过这段危险期很难说。你不知道他有很严重的肺疾吗?”刚入中年的医生,仰头看著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少年,眉间紧皱。
昔君微微一愣,有些意外:“他身体嬴弱,班里都知道……”
医生叹了口气,好似对他的回答相当不满:“他肺上有一个小洞,而且已经停药很久了,这等於是慢性自杀。再加上高烧不退,先前又落水窒息了片刻,引起了肺部水肿,咳血,昏迷。”
这些话,无不一在表达,远漓的生命垂危。
高烧使脆弱的肺雪上加霜,此後又吸入大量的河水,好似在往伤口上撒盐。
闻言,昔君整个人都懵了。
医生所说的“停药很久”不断在他的脑海中回荡。这才意识到,远漓今天的行为根本就是企图自杀,他早已如此打算,放弃生命……为什麽?
“即便他能度过危险期,保住了性命,有90%以上的几率无法醒来。你尽快联系一下他的父母。”
也就是……植物人吗?
……
寂夜,残月悬空,秋风抚云,时不时遮掩乳色的光晕,宛似天空正眨著眼睛。
床上的凄美人闭著眼帘,戴著氧气罩,安安静静,好像普通的睡眠。
左手腕上插著一根细针,床头的盐水架上挂著不同的瓶瓶罐罐,顺著纤细透明的输液管,不住的流入少年的体内。
胸前,肩膀,都贴著似一元硬币般大小的圆纸,连接一旁“嘀嘀”作响的观测仪。
窗户被人拉开,凉风迫不及待的侵入,吹拂起纱帘。
一个高大的身影轻盈跃入,小心地关上窗,房内再度寥寥无多余的响动。
医院的探病时间有限,昔君只得翻窗再进。
伸手轻柔地撩去远漓额前的碎发,看著他目不转睛,眼眸温情似水。
救醒他,又会被冷言相待吧?但他要他睁开双眼,即使得不到回应又有何憾?少年想离开尘世,可他不愿他离去。
密室无风却起风浪,环行一周,金色的字体圈起整个房间,风停,屏蔽了门外所有的一切。
昔君金色的眼眸成细窄的菱形,妖异凌厉,野性不似人类。短发顺风拉长,如瀑轻扬,黑中带著夜蓝的青丝,在月色下幽明。
浑身透显的盛气逼人,看一眼便想收回目光,不由为他的气势而颤栗。
“远漓……”低唤一声,拿开少年的氧气罩,取下针头,剥去他身上所有的医疗设备。
跨跪在病床上,咬破下唇,贴服相吻。
舌尖探入,带著自己的血液,渡进对方的口中。卷起丁舌,如蜜的香甜使人醉心,上瘾。
“唔……”少年有了响应,但并未恢复意识。
血似蜿蜒,从主杆侵袭,在支流分向,流窜至全身各处。
“哼恩……”远漓发出不适地呻吟,白皙的肌肤隐隐显出静脉,然,不是平常的紫青色,而是淡淡的金。
舔舐棉花般的唇,像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