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颜男饮-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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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少年忽然微微一震,毫无预兆的跑了过去。
“远漓?!”
他并不是想帮欧阳,只是婆婆让少年想起了自己的娘亲。
扯住男生,咬开麽指,用血红在对方的臂腕处画上“追”字。
“悲哀的灵魂,汝的下世由吾来定夺!”
空气逆流,鬼门扭动著门扉,逼不得已的关上……
第三十一章:情敌
在鬼门即将封闭的刹那,似乎,阴阳两界的屏障有片刻消失。
欧阳看见了,看见了面慈心善的婆婆。
老人动了动唇瓣,无声,唯有他能读懂……
没有人报警,却闻由远至近的鸣笛。远漓拯救了他的灵魂,但并未饶恕这一世的孽。等待判刑,对欧阳来说,再适合不过。
清晨的一缕光辉,画出一道白鱼肚。如澈水冲刷而过,浓妆浑浊不堪的天空,化为湖里的黑墨,成了淡雅娴静的秀丽美人。
当欧阳带上手铐,少年问他:“你是怎麽知道“囚魂祭”的?”
男生思索了良久,道:“在我正想著要怎样复仇的时候,有人告诉我的。不过……就是想不起那人长什麽样……”
望著渐行渐远的警车,远漓心中暗叹。罢了,他不想再被带进某个争端中。
“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自己的身份?”稍稍仰起,回视著目光不离自己的昔君。
轻轻一点,电线杆的脸上撩过一丝犹豫:“……还记不记得,有一次雪天,你救了一只雪貂吗……秦箐宛?”
心下“咯!”一声,少年愣在当下,双目圆瞪。
不因其它的话语而愕然,只因“秦箐宛”这三个字。
……
蹲坐在床铺上,背部紧贴著墙壁,两眼紧紧盯著对面的昔君,警惕得像只小兔。
“所以……你是妖了?”
远漓拼命搜寻自己的记忆,模模糊糊,印象中,似乎曾有那麽一段小插曲。说实在的,这也只是个“大概”。
首肯,昔君倚靠在床头,试图观察出少年此刻的想法,但对方只是瞪著他,别无动静。
移开视线,远漓顿感眼睛发酸。不眨眼,似乎相当损耗“眼力”。
“这样啊……”一句轻描淡写,冷漠地几乎不在意的回答,如此结束了话题。
电线杆是妖,那先前的反常已然顺理成章。
解了惑,少年欲倒下小睡半小时,怎料一阵清风撩过,瞬间被围困。
昔君两掌撑壁,金色妖邪的眼眸,牢牢锁住远漓的目光,迫使他挪不开:“就只有这些?你没有别的想说吗?”
低沈的话音,仿佛带著磁石,引著少年陶醉其中。愣愣地对望,在他眼里,面前的眸子宛似琉璃般透彻,不禁看呆。
伸手摘下远漓的眼镜,没有受到拒绝。轻柔地用指腹碰触他细滑的脸庞,流连不去,一改方位,指尖微微按压软绵的樱唇。脸,缓缓凑近……
“咚咚咚!咚咚咚咚!”眼看就要四唇相贴,房门却在此时被敲响,听来非常急不可耐。
剑眉一皱,额头青筋暴起,忽地离开床铺,怒火冲天的跑去开门。
就在昔君转身的刹那,远漓顿时面红耳赤,心中小鹿乱撞,双手早已不自觉的拽住床单。
“谁呀!”粗鲁的甩开门,只想一拳打烂这个破坏气氛的“程咬金”。
“嘲……啊呸呸!大人──!”突然窜进一道身影,动作迅速敏捷之极,瞬间圈住昔君的脖颈,整个人都挂在了上面。
少年一惊,望著那张陌生的脸孔,诧异不已。
即使垂钓在电线杆的身上,都能瞧出男生身材矮小,还长得一副粉嘟嘟的娃娃脸。稍长的短发,颜色偏淡,呈金褐色。大如黑珍珠的双眸,扑扇著长长浓密的睫毛,此刻正散发出兴奋地光芒。
不过,这并不是远漓为之哑然的,问题在於,少年一眼便认出──他是一只狐妖!
那似小狗般甩来甩去的尾巴,仿佛就在面前晃呀晃呀。
现世,能见到妖的情况实属罕见,他们极其厌恶污染严重的城市,早早躲去深山老林,大门不迈半步,如同深闺大院内的富家小姐。
更奇怪的是,为什麽他从未发现顾昔君是个妖?原以为是能力退步所致,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第三十二章:情蛊(一)
“白糊糊?!你怎麽在这?”出乎意料的人物,让昔君忘了原本的初衷──把这个不知好歹的给砸烂了!
“大人,您太不够意思了!您怎麽能抛下可人可爱,可打可闹,可上可下,忠实诱人的糊糊呢?”小狐狸顿时眼泪婆娑,水珠滴溜溜的在眶里打转,忽而稀里哗啦,滴滴嗒嗒的往外涌。
电线杆满头黑线,汗毛直竖,还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旁的远漓哑口无言,心里还琢磨著,什麽叫“可上可下”?
“大人……”白糊糊突然凑到昔君的耳边,话音细若游丝,暧昧地耳语起来,“大人,这次发作的时间快到了,您需要糊糊吧?”
声音过轻,远处的少年只字未能听清,然而,看著相粘贴近的两人,胸口猛然抽痛。迅速收回视线,不愿再瞧见。
昔君原本挑高的剑眉,瞬间紧锁,面露怒意。顺雷不及掩耳,一手扒下白糊糊,轰然摔出去,随之二话不说,把门“砰”的关上。
转过身,揉了揉胀痛的额,下一秒,瞥见此刻冰冷如寒霜的远漓。心下大叫不妙,这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表情,让昔君心凉。
“远漓,他是……”
“与我无关。”爬下床,虽然动作看似平稳,实则踩上地面的力度过激,左脚传来针扎般的疼。暗暗咬了咬牙,面不改色,强作无事的走过。
昔君想拦住他,想抱住他,想解释清楚,可……该如此吗?他对他从无一丝一缕的关注,自作多情的讲述一番,只会让少年更厌烦他。
远漓开门出屋,便对上小狐狸的视线,本想淡然离开,怎知却迎来恶狠狠地敌视。
许是误会了他与电线杆的关系吧?暗暗一叹,忍著痛,慢慢走远。
“嘲风大人,您一直在找的人就是他吗?”白糊糊毫不客气的推门而入,但似乎,昔君无视了他的存在,“您还未告诉他,您的真实身份吗?”
“白糊糊,你留在这爱怎样就怎样,不过,别给我多嘴!”双目一瞪,威慑的让人为之禁声颤抖。
面对众人,他就如同夏末秋初的暴风,无情。面对远漓,他就宛似如沐的清风,温婉,内心被烬火填满,小心翼翼地裹住冰寒的少年。他的柔情,永远只会属於远漓。
*****
班主任提前退休,把校长弄了个措手不及,幸好今天已是周五,新教师下周便会到任。否则,让一名老师带著两个班级,实在是不妥,更何况近期校内又出了这麽大的事。
结束一天的课程,远漓就把自己蒙进了被窝,让虚拟的子夜,笼罩。
心口一抽一抽的疼,早晨的那幕亲昵,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郁悒得快把他掩埋。
戴上耳麦,打开电源,环绕在耳际的熟悉音律,失了原有的静谧和治愈。
逆气窒息,是不是又发病了?
少年紧拽著被单,蜷缩成一团,闭上眼帘,极不安稳地睡去。
……
“嗯……”
痛苦地呻吟,隐隐钻入耳膜。远漓揉了揉惺忪,拿下右边的耳麦,侧耳倾听。
“哼恩……”
又是一声,这次他能肯定,方才,并非自己的错觉。
掀开被褥,望向对面的床铺,昔君浑身都在些微的痉挛。少年心惊,起身上前查看。
“你怎麽了?”抚上他的脸颊,却发现已是冷汗湿了一身。
“远……远漓……”昔君睁开双眼,金色的细眸,妖魅惑人。他一把拉住少年的手腕,全身巨颤。
“你怎麽了?哪里不舒服?”远漓急了,手足无措。被握住地臂腕,传来滚烫的炙热。
昔君微微扯开嘴角,笑了。这是第一次,这还是第一次,他见到远漓的慌乱失措,为他而焦急地远璃。
少年摸了摸他的额,然而,完全不知下一步该做些什麽。打开一旁的壁灯,房内顿时敞亮了许多。
低头欲想检查,哪知,惊愣在当场。
这……这是……!
昔君的又半边身子,被诡异的黑污图腾侵蚀,窜均的速度之快,已经来到了喉部。
“蛊……你怎麽会中‘情蛊’的?!”
第三十三章:情蛊(二)
情蛊!世间罕有的盅蛊,无解。中其害,无论是人是妖,发作後,身子都会被情蛊侵蚀,欲念纵横。控制病发的唯一方法,只有与人交欢,彻底泄欲。否则全身将溃烂生亡。
“远漓……”原本颤栗的身体,渐渐平稳。火燎燎地灼热由内而外的燃烧,呼吸粗重,话音低哑。望著自己爱慕已久的少年,昔君更是无法抑制对他的渴求。
一把抱入怀中,抵住远漓的後颈,焦急地凑近,欲想吻上那娇好的绵唇。
“不行!”瞬间用手捂住昔君的嘴,奋力挣脱他的束缚。
不能就这样随波逐流,救他的人不会是他,任其发展,一样会使顾昔君不得善终──因为那刻於灵魂深处的恶咒,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办法的,一定还有救他的方法。
少年慌乱地冥思苦想,却感手心传来湿湿的骚痒。抬眼一看,怎知对方烫手的大掌正裹著他的,探舌,味美的舔吻敏感的一点。
脸颊绯红,不言而喻的激流从掌心涌遍全身,忍不住沈溺,好一会才回过了神。
“啪”的甩出一耳瓜子,昔君微微呆愣,少年趁势逃开。
“你等著!我找人来救你!”远漓夺门而出。
周末的宿舍楼悄无声息,没有人气,除了他们两人外,校内的学生早就回了家。
不!还有一个,那个狐妖还在!
少年不用凝神,都能轻易辨识出白糊糊的所在。
大步流星,飞也似的直冲二层,几乎是用踢的,踹开没有上锁的房门。
“跟我走!”有些粗鲁的抓住小狐狸的臂腕,一改往日的冷漠,毫无章法。
“喂!你做什麽?!”白糊糊气愤地汗毛噌噌竖起,满脸厌恶。
“救人!”身材并不高挑的远漓,站在他的面前,都显的在上。
“情蛊发作了?”小狐狸心领神会,废话不多说,即刻有了行动,可跑到门口时,忽而踩了急刹车,“你为什麽不自己救大人?”
心下一滞,好似硬生生的被挖走,空落虚无:“……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白糊糊两眼溜溜的转了转,有些狐疑,但他不再多作停留,霎那间没了身影。
好痛,胸口好痛,这感觉,就仿佛心在淌血。
远漓魂不守舍的走向一楼大厅,躺进粗制的皮革沙发,卷缩著。
望著圆月透过窗户洒进地面的净美,映入脑海的,全都是昔君的容颜。
为什麽……为什麽救他的不能是自己?为什麽直到现在才发现,对他的依恋,已经达到了无可厚非的地步?
哼著那首听过近百遍的音律,喉咙哽咽颤抖,声调越发的不稳。当湿漉漉的水渍沾满了左脸,远漓意识到……他哭了。
咬著唇,下颚不受控制的打颤。深吸一口,想制止紊乱的呼吸,然而,鼻子不争气的发出吸水声。
正当耳际的嗡鸣渐渐灌满身心,突闻有人“咚咚咚”的下楼,脚步极快,透著浓郁的愤恨。
远漓迅速坐起身,用衣袖擦去满面的泪痕。欲想回头,却见一抹矮小的身影定了定。白糊糊龇著牙,双目圆瞪似是在喷火,恶意的白了少年一眼,踱步出了宿舍,头也不回。
“等等!”上前便想追赶,不料,有人忽然从背後抱住了他。
“远漓……”
火热的气息喷洒在颈项,浑身都被灼人的温度包裹,後腰明显觉察某种硬物的触感。
惊愕万分,心中竟有瞬间的释然和欣喜,一闪即逝,理智迅速占领了主导。
“怎麽了?你为什麽赶他走?如果不控制情蛊,你会死的!”
“因为我只想要你!”盛满情欲的话音,突然怒吼一声,在无人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