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错爱-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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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自己受打击过度精神分裂,幻觉出来了一个那样的将来,幻觉出了那样一个小安来自我安慰?应该没那么可悲吧?!刑蔚了解自己,他的心灵似乎还没有脆弱到需要创造一个那样的空间来自我逃避的地步。
所以……是报应吗?他苦笑,因为我默默祈祷了那么多次,希望可以改变将来,所以真的就变了?
小安有可能不用孤老终生了?我有可能不用死了?!
可是这番平静的代价,便是最终形同陌路,相忘江湖?还是说,就算我用尽全力让他回到我的身边,能够一起幸福地生活,他也不再是我所深爱着的那个小安了?
这样……好吗?
认命于这样的结局,我可以感到平静吗?
不……不……这不对!这不对!
有什么东西,垂坠在胸口,刑蔚紧紧捏住它。那是那一只银白色的船锚,是小安亲手给他戴上的重要的礼物。
它还在。
他从「将来」带回来的礼物,还在这里!
那个未来不是虚假的!它是真真正正会发生的!
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安晋臣还不知道,所以还可以肆无忌惮地戏弄着刑蔚,可是刑蔚却每一分每一秒都听得到脑海中闹钟的滴答声,他突然觉得自己要找到安晋臣才行。
我必须找到他……找到小安。
我有些话,一定要告诉他。
这是最后一次,小安,这是永恒的离别之前最后一次我见你!
有些讽刺吧……刑蔚原本以为像自己这么一个感情丰富又有些根深蒂固的罗曼蒂克主义的人,与小安的「最后一次」,应该是非常难以忘怀的。
最起码,他会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你要记得,不管过了多久,我都会永远爱你。
可是现实却是,在未来他烧了人家的房子,在苍忙中被打回了原先的时空。而在现在,死之前的最后一次见面,他也完全没有任何浪漫的打算。
他只是需要尽快地结束这一切,尽快地从安晋臣的眼前消失而已!
因为他已经不想要再留下任何会让将来的小安回想起来感到后悔和痛心的回忆了!
因为想念,他约了小安那一杯咖啡,结果落得小安编了结婚的消息来刺激他。他不会因此受伤,因为他知道那都是假的,可是这样的谎言,将来的小安想起来的时候又会怎样想?那个温柔的小安,肯定觉得他曾经又一次以谎言伤害了刑蔚而自责无比。
所以……够了。
离死亡还有不到两年,其实在这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去见安晋臣,他可以同他解释很多事情,可以一遍一遍告诉他他多么爱他,即使将来不在一起,他对他的感情也永远永远都不会变。
可是,又有什么意义呢?总归是要死的,说的越多,做的越多,留下的枷锁就越沉重。十年后的小安,已经被扼杀得无法喘息了,所以,他已经不能再见他了,他不想让小安再对他说出将来一定会后悔的话,不想让小安沉浸在更多的悔恨之中。
是时候分离了,尽管仍然是恋恋不舍。
我很讨厌吧?他心道,我现在所深爱的,明明是十年后的那个人。
可是一旦要和现在的你分别,这种懊恼与不甘心的心情,却还是充斥着胸腔。
小安,我曾经很爱你。
而在很久很久之后的时空,现在的我与未来的你相爱过。
我的人生,整个都属于你。
「你是怎么进来的?」
同一个公司,同一件办公室,这里曾经是属于刑蔚的地方。很久之前,明明该是刑蔚皱着眉问那个穿着寒酸的勤杂工,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再后来, 就是刑蔚坐在办公室里安静等着安晋臣收工。等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刑蔚会笑着说「辛苦了」,然后带着饥肠辘辘的他去吃好吃的东西。
然后,就到了现在。
安晋臣略带防备地瞅着气喘吁吁的刑蔚。只是因为剪掉了头发的关系吗?总觉得他的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似乎成熟精干了很多,样子也越发出落得棱角分明了。
以前安晋臣就觉得刑蔚的长发很有意思,因为一般男人都不会适合长发,但是刑蔚却非常合适。现在他终于发现,那只是因为刑蔚本来就长得好,所以怎样都好看,现在没有长发的拖累,五官更显得利落了。
其实……只论外貌的话,似乎自己一点也没有吃亏,安晋臣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想,这等样貌,若是公司里面的新人什么的,他倒是很愿意去戏弄他几下,最起码绝对不会一看到就浑身不舒服。
只有刑蔚,和别人都不一样。
安晋臣也不明白为什么。最初的最初,刑蔚曾经是他眼的神祗,是必须仰望的,高高在上的,是完美并总能够给他带来不可思议的惊喜的存在。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他开始讨厌他送到自己面前的所有东西,想要把刑蔚从那至高的位置上面拉下来,甚至于在阴暗的内心里……
想要折了他的翅膀,想要践踏他,想要他臣服,想要令自己成为他心目中那种高高在上不可企及的存在。
甚至于到了现在,安晋臣已经发觉自己对很多事情都失去了兴趣,而只有让刑蔚难过,让他露出那种可怜兮兮的表情,让他用那种悲哀的眼睛看着他,他才会有一点点满足的感觉,才会有一点点自己仍旧与这个世界相联系的感知。
其实刑蔚并没有欠他什么,他却就是不想让他好过。
这是什么扭曲的心情,安晋臣不明白。
「别紧张,我一会儿就走。」
刑蔚微笑,清澄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安晋臣。安晋臣此刻当然还不明白刑蔚究竟在看什么,又不是没见过他,至于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么!总不至于专门来一趟就是要看他的吧?
……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了,我想要记住你的样子。
今天以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刑蔚心里不禁默默叹气,站在他面前的小安,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对他充满了戒备。
很多事情,我想要对你说,却又无法开口。而且就算说了,你大概也不会相信吧,所以,我什么也没办法说,为了你好,为了努力将伤害减小到最低,我只能像现在这般淡然退场。
「我要走了,这两年都不会再在国内了,我是来道别的。」
安晋臣愣了愣,眉头一皱:「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该不会以为我会要你留下来吧?」
刑蔚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
「那就快滚吧!」
安晋臣指着门,下了逐客令。刑蔚轻轻叹了口气,手已经碰触到了门把手,却突然停了下来。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走出去。
最后一次见面却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留下,没错,是少了可能会给将来的小安造成悔恨的回忆,可是……可是……
小安还是会难过吧?十年之后的他,如果回忆起这段平静的退场,会怎么想呢?他那么敏感多疑的性格,难道不会把刑蔚现在的态度误解成一种信号么──不再思念他,不再留恋他,所以明知道已经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却什么都不肯留下!
「小安,我以前和你说过的吧,我可以跳跃时空。」
又是这个说辞!这家伙白日做梦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安晋臣闻言微微眯起眼睛,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
刑蔚却不管他如何想自己,自顾自继续道:「所以……小安,在将来,我们还会相见的!」
你这不是废话么?安晋臣不耐烦道:「你有本事一辈子呆在国外不回来了么?只要你回来,我们当然会再见面的!」
「我的意思是……很久以后,」刑蔚涩然笑道:「小安,我的意思是,很多很多年以后,如果你还想着我,我会再一次……回到你身边的。」
虽然很短暂,也很悲伤,但是,我们还会再一次相遇的。在十年后,在遥远的未来。
「当然,这不是想要你等着我的意思……我只是……如果你经常想起我的话……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此刻的心情。小安,这辈子我也许做过很多后悔的事情,但是绝对不会不后悔的……绝对深感庆幸的事情,就是能够再遇见你一次。」
「你在说什么呢?」安晋臣听着,越听越摸不着头脑。什么再遇见一次,什么他此刻的心情?整段话唯一听明白的地方,大概就是那句「不是想要你等着我」。
「你要去国外就去,有种永远也别回来!谁会等着你?我──」
嘴唇突然被堵住了,安晋臣睁大了眼睛。这一吻来得突然,他已经快忘记了的气息,缠绵,专属于刑蔚的感觉,一瞬间全部回归,他甚至于有一瞬间简直就要沉迷进去,幸好残存的理智让他在最后关头,推开了刑蔚。
「你搞什么?!」
安晋臣擦了擦嘴唇,心说这刑蔚最近可真是反常,他以前可是从来不会搞这种突然袭击的类型呀!而且,都说要走了,都走到门口了,突然又杀个回马枪是什么意思?
正这么想着,身体却又被抱住了,安晋臣挣扎了几下,却听刑蔚埋头在他肩膀沈声道:「别动。」
别动?你让我别动我就别动了,你──
「别说话,什么也别说。拜托了,我知道你很想骂我,但是,我最后一次求你了,只有现在,什么也别说,再让我抱一下,一下就好。」
照理说,若是平常,安晋臣绝对不可能听刑蔚的,可那天,似乎有些鬼使神差。他不再反抗,任由刑蔚深深地抱住了他,良久才放开。
第十六章
……
风很冷。刑蔚走出大厦的时候向上望了一眼。钢筋铁骨的高大建筑,上面是高而遥远的碧蓝色晴空。
结束了啊……
鼻子一酸,刑蔚深深地吸了口气,裹在风衣里面的身体瑟缩了一下。
──「小安,我都要走了,你就告诉我实话吧,要结婚的事情是假的,对吗?」
──「虽然真假都与你无关,不过──到时候应该还不会真的去结婚。」
果然是假的……
没有婚礼,没有被改变的结局,自己去过的那个未来……始终很真实。
我真是个神经病,刑蔚自己骂道。
明明曾经恐惧过那样的未来可能会改变,因为如果改变,则代表着挚爱之人的湮灭。因为真的很爱他,十年后温柔的小安,虽然明知道也许再也无法相遇,可是心底里总还是希望他能够存在于这时空洪荒的某个角落,只有那样,也许总有一天还可以再度拥抱。
可是,现在证实了那未来确实是不可避免的,却还是一样泪水不断地滑落。
什……么……啊……
这是什么样扭曲的无解的轨迹──如果未来他不死去,安晋臣就永远不会变成他挚爱的那个人,结果这一场爱情的奠基石,却是以他自己的死亡为开端。
别说他做不到改变未来了。就算真的能够改变,这一切始对他来说终也会是个悲剧。不是他消失,就是他爱的安晋臣消失。他想要的那个人,他注定永远也不能与他有所交集。
刑蔚感觉自己的命运真是一场巨大的黑色幽默。
是不是……不该就这么认命。
就这么认输了?
在十年后的未来,安晋臣就可以做到一直在等,他可能花上一辈子的时间倔强地等待着永远不可能再出现的人,可是现在的那个人面对着无法违抗的命运,难道就这么放弃了?
可是不放弃,我现在又能够做什么呢?
到了「那一天」,就如安晋臣所建议的那样,干脆不去坐飞机?但是刑蔚总觉得这并不能改变任何事情──既然命运已定,不坐飞机,也会被车撞,不被车撞,可能突发心脏病──总而言之,已经安排好的事情不会因为他一个抉择的转变就产生错乱。
就如同他那时心存一念要留在未来,就在他出现了那样的念想之时便被打回了现实一样,「时间」和「命运」或许允许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