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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部分

天宝风流-第113部分

小说: 天宝风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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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过陛下”,杨妃点头称谢间见到唐离若有所思的表情,还道他在为杨芋钊的升迁而吃味儿,唇角抿出一丝笑意的同时,她已向玄宗续言道:“三郎,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升迁了本宫堂兄,那本宫的侄儿又当如何?”。

“侄儿?”,玄宗闻言有些莫名所以。

“我这侄儿可是一榜状元,天下有名的才子,这还是三郎当初亲口认下的,怎么,如今想赖帐不成?”,杨妃含嗔说话地同时,那春葱般的手儿已遥遥点向唐离。

哈哈大笑声起,玄宗看着唐离道:“爱妃所言不错,朕这侄儿才华是尽有的,只是年纪实在太小,待五月间斗乐之后,朕自有计较。”

与杨妃对视一眼后,唐离才起身谢道:“多谢陛下及娘娘爱重,但臣入仕未久,尚需历练,如今能为太乐丞已是心满意足,实不敢再有它图。”

……

怀揣着用印之后的名册及懿旨,走过那条花海中的小径,远远回头看了一眼春光中花萼争辉楼,默立片刻的唐离想想今天自己的经历,终于确定了两点:第一,唐朝宫禁的确远不如后世来地森严,后世传闻中杨妃与安禄山之事极有可能是真的;第二,若无玄宗在侧,与杨妃相处实在是危险,太危险!

……

请准了旨意,宫中教坊司乐工下放的工作立即开始,当天下午,第一批二十余名乐工已出宫被送往别情楼,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些自记事起就开始学习技艺的乐工们在别情楼中刚一登台亮相,前奏未完,已引来彩声如潮,而后吹拉谈唱舞一一演示,喧闹过后直使高朋满坐的别情楼中寂静无声,新老宾客沉浸于这宛如天籁般的美妙曲调之中不可自拔,自第二日起,别情楼人流如织,其兴隆程度大有力压谪仙楼之势。

自第一批乐工出宫之后,那些名册在录者再也不安于教坊司院落,居住了数十年地院落如今在他们眼中还原成不折不扣的牢笼,躁动着、焦虑着、期盼着能早点走出高门大墙的宫城,如此情绪,以至于三日后他们动身走出宫门时,无数乐工在跨出春华门的那一刻号啕失声,场景之凄凉实使人不忍目睹。

因连日忙着下放乐工之事,这一天唐离散衙回府之时,夜幕已悄然降临。

来到皇城门口,略带疲倦的唐离上了轩车刚走出大半柱香的功夫,就听车外一片喧哗声传来,挑帘看去时,只见宽阔的朱雀大街被一片火把将耀得亮如白昼,而那些手持火把的,无一例外都是身穿皮甲,腰悬扫刀的军中健卒。

“少爷,前方是河西、陇右节度留后王忠嗣府邸,这些军士都是他的护身牙兵,王大人也是刚刚到京,现正在收拾府邸,恐怕一时半会儿完不了,您看……”。

“王忠嗣到京了!”,探首窗外看了看人健马嘶地场景,唐离缓缓靠向车上锦垫,挥手低声道:“绕道,回府!”。

第一百三十章 心事

唐离到家时,府门处几盏花灯已点得透亮,门房处李腾蛟谴了迎侯的玉珠见少爷回府,先自上前见了礼后,便先自跑着回了后院报信儿。

在门房处略坐了坐,听那门子禀事儿并翻看今日拜会者留下的名刺,却没什么太要紧的,唐离遂不再多留,径直向府内去了。

刚过了二门,就见适才的玉珠正引了一盏花灯在月门处侯着,不待唐离走近,她已是先自福了身子道:“少爷回府,小姐欢喜的紧,只是正在沐浴,特谴婢子来为少爷领路。”

送到这里,那挑着灯照路的门子行礼后自回了门房,唐离说了句:“玉珠有心了”,遂跟着她向内走去。

极淡的月色下,一盏纱灯散发出明黄的光辉,周围春虫的鸣叫声衬得院子中愈发的寂静,夜晚返凉后刚刚腾起的露雾使空气沾染了丝丝湿凉的气息,经历了白日一天的喧嚣吵闹后,唐离缓步院中,直觉胸中闷气尽消,脑中分外清净。

走不几步,心情渐好的唐离着意了空中的气味,因笑着道:“这掠鬓的必是南洋来的郁金油,染衣用的怕是沉香水,身上香囊佩的该是甘松香,玉珠,今天有什么好事,值当得你如此用心打扮。”

唐离因欢喜这院中的寂静与清凉空气,乃刻意放慢了步子,他一放慢了步子,那玉珠走得也就愈发的慢,混似要把这院中地蚂蚁尽数踩死。

“奴婢是小姐的陪嫁丫头。日日都在府里的,只要少爷、小姐身子康健,家业兴旺就是奴婢最大的好事”,也许因为是夜晚,此时玉珠的话音之间更多了几分白日里不曾有的柔媚,将这句话说完,才又听她“喈”的一声轻笑道:“少爷真个是好本事。隔着这老远,连人家身上用得什么香都能说得一毫不差。难怪相爷家四婶子说少爷……”。

如此夜晚在清凉地院落中缓步徐行,与旁边的小丫头闲话几句,倒还真有几分别样地轻松惬意,听她欲言又止,唐离笑着跟了一句问道:“噢!四嫂今日来了,她说我什么?”。

玉珠的脸分明红了一红,愈发放低了声音道:“四婶子说。少爷原本生就的是风流根骨,脂粉丛里的人物,好在圣贤书读得多,压住了这股子生来的邪性,要不然真如其他那些少年哥们浮浪起来,凭少爷这模样气度,必定是个风月里的魁首,浪子中的班头!婶子还说……”。

陡然听到这么句话。唐离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说来他地鼻子是天生的对各式香料敏感,再加上平日与夫人相处时更多了些不羁及后世的逗趣儿,没想到这种种加在一起,在那四嫂眼中就成了天生的风流根骨。这一阵好笑,稍后才听他说道:“闻香识美人,这是少爷我生就的本事,说,四嫂还说了什么?”。

知道自家少爷一回了府中后院,尤其是两位夫人当面最是个没拘束的,此时又见他高兴,众内房丫头中胆子最大的玉珠遂也大着胆子“呸”了一声,“不知羞!”,嗔语了一句后。她才又接着说道:“婶子说。少爷长相气度本就招人,又是个一榜状元出身。天下有名的才子,如今这年纪又不大,正是个好耍玩时节,所以要着意提防着”,言至此处,连素来胆子极大地玉珠也忍不住羞得低下头去声如蚊蚁般续道:“婶子还说,少爷虽对两位夫人好,但男人终究还是喜新厌旧的生性儿,若有一日对咱们这些丫头动了心,任谁也不能拿腔拿调的推阻,在这府中任可您随意吃饱,也不能让少爷到外面去寻野食儿!”。

娇羞着堪堪将这句话说完,就听玉珠“哎呀”一声,随即身子站不住的向一边歪斜了过去,见她似是被绊倒模样,闻言正自笑着的唐离伸手一把堪堪扶住了她的腰肢。

但就是这一扶,玉珠顺势就滚进了唐离怀中,那只原本垂下地手挑高了灯笼映照在自己的面容上,眼眸半睁半闭的糯糯问道:“少爷,你看玉珠美嘛?”。

相府中千挑万选出的陪嫁丫头,容貌还能差到那里去,况且今晚的玉珠又是刻意打扮过的,尤其是在朦胧纱灯的照耀下,益发显得她那张羞红的脸庞妩媚的紧。

“这丫头春心动了!”,心下寻思了一句,唐离边扶着她站好身子,边随口道:“玉珠自然是美的。”

手搀着唐离地腰际,玉珠那双毛毛眼中似是要滴出水一般,半带着撒娇地低声道:“少爷既说奴婢长的美,怎地……”,话停在此处,她的脸上倒起了几分不同于刚才的忧郁,“随着小姐嫁过来都两月有余了,少爷碰也不肯碰我们姐妹一下,若只是普通丫头也就罢了,当日陪嫁过来时,我和姐姐可是老夫人亲点的‘通房丫头’,这让我姐妹的脸面怎么往人前搁,如今府里那些丫头小厮们指指点点,背地里说话更是跟锥子一样入不得耳……”,说到最后,她原本妩媚的脸上竟是挂起了点点晶莹。

至此,唐离才知道玉珠刚才说四嫂那番话的用意,只是面对此时梨花带雨般的玉珠,他却不知能说些什么,眼神一瞥间见到右边的灯光,遂扶着玉珠站好了身子,“此事我自理会得,玉珠你且先回,我还有事要到小姐处去上一遭。”

说完,唐离轻轻拍了拍玉珠的肩膀,转身向二进院落右厢房蝈蝈处走去。

目送唐离走远,玉珠眼中泪滴猛得一收,恨恨向蝈蝈房中看了一眼后,带着唇边的冷笑。悄无声息地向后院去了。

唐离信步来到蝈蝈房前,见正房的门却是半开着,遂迈步走了进去,正堂处却没有人,而里间小书房花厅中却不断有声音传来。

复又向前走了几步,透过垂下的珠帘看去,却见小小的花厅中。蝈蝈正半依在一张黄梨木长榻上与一个仆妇模样打扮的人说话,在她身后。一个年不过十二三岁的小丫头正替她松着肩,从唐离站着的角度看去,蝈蝈地半张侧脸上,满是疲惫不堪的神色。

“遵小姐地意思,下午吃了饭食,我跟张六家的在库房领了十贯的一封钱,一篓素火腿。一篓花笋干,一团虎丘茶,另外并两匹细绫,十匹梭布一起送到了杜家娘子那儿,这杜家娘子先还是推辞着不肯收,最终还是顶不过我与张六家的两张嘴,遂也就收了下来,另给了一张杜老爷的名刺让我们回来交帐”。那仆妇小心着说完,随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名刺递放在蝈蝈榻前的书几上。

“这事儿你与张六家的做地好,明日一早去帐房各领二十文赏钱”,扭头看了书几上的名刺一眼,蝈蝈复又微闭上眼睛道:“听少爷说,这家人原本日子过的也艰难。杜家娘子的男人如今正帮着少爷做事,咱们这边多殷勤探问着些儿,她男人在少爷身边也就更卖力气,你平日负责厨下采卖,出府的时候也顺道儿多去看看,她家有什么缺的就回来禀上一声儿,我自有区处。”

“记住小姐吩咐了!”,那中年仆妇起身应了一声儿后,又说了句:“谢小姐的赏!”。

“事情做得好自然要赏,没得要你谢!”。依然是半闭着眼睛养神。蝈蝈略挥挥手道:“恩,没别的事儿了就去吧!记住。明天采卖地时候,见着那掐尖儿的嫩蒿菜多卖些回来,先取深井水掸住,晚间着老魏好生凉拌上,少爷爱吃这个。告诉厨下的,那井水要每半个时辰换一次。”

仆妇点头应了后,转身出了花厅,见着外边正向她示意不要说话的唐离,一惊的同时,总算这仆妇灵醒的快,掩嘴福身一礼后去了。

花厅里,见那仆妇走了,蝈蝈身后地小丫头才开口道:“小姐,乏了一天了,我跟您准备上热水,美美的洗个澡就早点睡吧!”。

“乏是真乏,不过今天的帐还没看完,睡不下呀!柳儿,你先去准备水,待我躺躺起来看完帐目后,自去洗就是了”,吩咐完,蝈蝈长吁了口气后,闭上了眼睛小憩。

“这么大的府邸,里面大小事儿都指着您一个人,天天这么熬,身子骨怎么受得了!”,名唤柳儿的小丫头边嘀咕着抱怨,边向花厅后的内房走去。

无意间目睹了这一幕,心中大感愧疚的唐离放轻了步子,踩着厚厚的旃檀悄无声息来到榻边,依着柳儿的样子替蝈蝈捏起肩来。

“这么快就回来了?”,蝈蝈随口问了一句,“死丫头,手一下子这么重了,不过倒是更解乏气。”

自唐离入仕以来,尤其是近日,天天忙忙张张,中午多在教坊司‘会食’,晚上回府后就直接后院,还真有些日子没好好跟蝈蝈说过话。

此时居高临下看去,唐离见蝈蝈的脸上原有地稚气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地是眉眼间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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