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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部分

大宋无疆-第61部分

小说: 大宋无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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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菲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张克楚,终于还是问道:“你就一点儿也不担心吗?听那些回到营寨的士兵说,土人和海盗至少有三四千人……虽然我知道他们在登上这个岛的时候死伤惨重,但是他们毕竟已经踏上岛了,而且,开始攻击那些炮台了。用不着多久,他们就会顺着路找到这里,你竟然还能睡着?”

望着门外那片小小的校场,张克楚看到了空中飘荡的细微尘埃,在明媚的阳光下如同昆虫般飞舞着,似乎永远不会停止。他揉了揉酸痛的脖颈,转过脸对苏曼菲说道:“我为什么不能睡着?可惜这张椅子太硬了些,不然我会睡的更舒服一些。”

苏曼菲对于这个回答显然很不满意,不过她很快又笑着说道:“既然醒了,那就去外面看看?”

张克楚摇了摇头,对于她这个提议丝毫没有兴趣:“要去你去,我得找点吃的,说起吃的,珍珠呢?”

“自己找去!”苏曼菲没好气的嘀咕一句,转身问索菲亚:“索姐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正在发呆的索菲亚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见苏曼菲一脸失望,不由歉然笑道:“急什么,再等等。”

迎着阳光走出门外的张克楚眯了眯眼睛,望着那些在寨墙上肃立的士兵,心里说不上是种什么感觉,只是脑海中泛起了关于某个相似的场景的记忆,那时候自己面临着生死之间的考验,所凭借的却仅仅是三十几个手持火绳枪和弓箭的兄弟。

而现在他却很笃定,甚至气定神闲的就这么站在同样刺眼的阳光下,状似发呆。因为他很自信,而这种自信则来自于控制。对形势的控制,对部下的控制,最重要的是,对对手的控制。

抛开燧发枪,火炮及开花弹带来的实力上的提高,张克楚更看重的是对于人性的把握,并且在最适当的时机用最适合的方式加以利用。

如果对方足够聪明从而看破了自己的布置,那么己方的损失也不过是让那两艘船在海上多行驶几天而已。但是当土人和海盗如愿而至之后,他们的下场就已经注定了。

利用严密的组织和完善的地形,将各种火器的威力发挥到最大,从而将这座以前安乐平和的种植岛变成一个坚定的绞肉机,听起来似乎对土人和海盗太不公平,甚至有些残忍,然而张克楚并没有这方面的负面情绪。

他缓步顺着厚重结实的木梯登上寨墙。

郭玉郎从望楼上下来,走到张克楚身边递出千里镜,疲倦的神色中有掩饰不住,也不想掩饰的兴奋。

张克楚摇了摇头,并没有接过千里镜,他知道那几座炮台足以抵抗很长时间而不被土人和海盗攻陷,而且那些土人和海盗的兴趣显然不在炮台本身。

那几个地方的火炮声和火枪声逐渐稀少,并不是陷于敌手,而是那些试图一口吃下的土人和海盗崩了牙又很聪明的选择了绕行。

目标,自然是岛上最重要的地点,陆营。从这里分别延伸出去的四条道路在连接南北港口,东面的殷家庄园和西面的军械司作坊的同时,也让土人和海盗们不由自主的汇集到营寨四周。

这是整个飞崖岛上真正的要害,枢纽,只有攻克了这个营寨,土人和海盗才能毫无阻碍的到他们想要去的地方。

张克楚很清楚这一点,而他相信不管自己的对手是谁,都同样会看到这个关键的地点。所以他并没有接过千里镜,只是微微颔首,对郭玉郎说道:“这里,在很长时间之内都将看不到土人和海盗了,你有没有想过这之后咱们怎么办?”

即便对于张克楚,对于自己和克敌军有强烈的信心,可是郭玉郎还是被他这句话所包含的含义所震动了,那是一种怎样的自信,才会如此肯定,甚至在真正的决战还未到来之前就开始设想这场战斗之后的事情?

就这么一恍神的功夫,张克楚便转过头,目光从那些陆续出现的土人和海盗的身影上方掠过,望向辽远的海天之间。

如果此时郭玉郎不是低头苦思张克楚刚才提出的问题,而是看着他的脸的话,一定会从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看到一丝厌倦的表情。

只是当他终于抬起头说道:“也许……”,才看到张克楚已经走远了,那些抱着燧发枪的士兵们纷纷和他打着招呼,甚至有人抢着报上自己的战功,看他那副激动的样子,一望而知是从新汴招募来的新兵。

郭玉郎将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含义不明的笑了笑。

已经是晌午时分,厨娘们拎着大桶送到寨墙之下,喷香的菜肴,油水十足的菜汤,粒粒饱满的米饭让早已饥肠辘辘的士兵们忍不住低声欢呼起来。

而在寨墙之外逐渐汇集起来的土人和海盗却是没有这种待遇,甚至有几个性急的家伙已经被寨墙上的士兵用火枪打成了筛子。

王十二望着坚固的寨墙,脚下一软,差点绝望的跪倒在地上。此时他的心中除了深深的悔恨之外,就只剩下苦涩的不甘。

虽然从探子的口中已经知道了这个陆营的存在,甚至在他的计划之中,早已做过各种假设——但那是基于克敌军主力远离飞崖岛的条件之下。现实和计划之间的巨大差距,不用王十二多说,那些面如土色的土王和咬牙切齿的海盗头子们都看的一清二楚。

如果不是克敌军的主力在岛上,那么怎么解释那些猛烈的炮火,密集的火枪弹雨,毫不慌乱的彼此掩护直到毫发无损的退回到这个如同龟壳般坚硬的营寨之中?

只是箭已离弦,又怎能回头?

说到底,王十二也好,土王和海盗头子们也好,此刻的心态更像是赌桌上一直在输的赌徒,本钱越来越少,却总奢望着押中下一把的大小。

只是王十二忽然想起几个时辰之前自己脑海中蹦出的那句成语:“飞蛾扑火”。现在火就在眼前,扑与不扑,却并不是他所能决定的了。

第80章 困兽犹斗怎么斗?

如果说凌晨前黑暗中的那场密集而绵长的炮击是前奏的话,天亮之后岛上的火枪射击也只是延缓了土人和海盗的进攻步伐,并将他们一步步拖入到了陆寨的外围。

这里,将是决定整个战局的关键点。

无论是凭借坚固寨墙死守的克敌军,还是决心用人命也要填出一条路的土人和海盗联军,对此都认识的非常清楚,所以张克楚压根没有打算让土人有集结起来的意思,他指挥着营寨上为数不多的几门小口径弗朗机炮,每当土人有集中起来的趋势,那些小炮就会发射出几个开花弹——激飞的碎片形成了相当大的杀伤半径,成功的阻止了对方的行动。

这种战术让土人和海盗们非常恼火,他们不得不耗费大量的时间从船上拆下火炮,冒着那些炮台的零星炮击,付出了上百人的伤亡之后,终于拖来了七门火炮和弗朗机炮。然而悲剧再一次降临到他们头上,没等他们架设好这些火炮,从营寨墙头遽然多出了不一样的炮声,狡猾的克敌军竟然等到现在才动用他们的长管火炮。

口径上的优势和高度上的优势加在一起,足以摧毁这些海盗们报以极大希望的火炮,更可怕的是克敌军的开花弹毫不意外的引爆了他们千辛万苦搬运来的火药桶。

这一场但方面的炮击,又让土人和海盗折损了三百多人,虽然大部分人是被海盗们自己的火药炸死的。

王十二脸色灰败,虽然他很不甘心,却知道现在自己已经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然而即使到现在,他也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计划出了问题,然而问题又出在了哪儿呢?克敌军的战船不在港口,那些粮仓耸立的很显眼,如果不是周围密集的火炮,相信无论是土人还是海盗,早已兴高采烈的去搬粮食了。

可是明明克敌军在土人和海盗的攻击下不得不退到了这最后一个据点之中,难道真的就没有胜利的希望了吗?

对于想不通的问题,有些人会执着的寻找答案,比如王十二,有些人却会将其甩到脑后,试图用更为直接的方式解决,比如陈铸,他此时已经从火炮被炸毁,手下伤亡惨重的烦恼中摆脱出来,逼着土王让他们下令强行进攻。

土王们不是傻子,自然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所以战场上陷入了奇怪的沉寂之中,唯有那些伤者的惨叫刺激着人们的耳膜。

“要速战速决啊。”王十二低声含糊地说道。他抬起头看着陈铸,声音艰涩难听:“再拖下去,万一他们的战船回来了……”

很显然,陈铸也在担心这个问题,所以他的脸色虽然阴沉,却还是点了点头。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但是比起灰溜溜的夹着尾巴狼狈逃走,攻下眼前这个营寨的诱惑显然更大,最关键的是至少还有很多土人可以去消耗克敌军的火药和铅弹。

如果他知道眼前这个营寨中囤积了多少火药,恐怕会狂吐鲜血然后掉头就跑,然而他不知道这些,王十二也不知道,那些土王就更不知道了。

知道这些的张克楚此时全然没有什么喜悦的心情,他只是沉稳的发布命令,当然这种时刻也并不多,因为几乎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怎么做。他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调整防御的主要方式,并且带着某种旁观者的心情注视着战局的发展。

虽然从表面上看,自己和克敌军的所有人都陷入了包围之中,但这些由坚固工事和猛烈火力组成的防御阵地如同礁石一般,即使土人和海盗的人浪掀得再高,也只能撞得粉身碎骨之后丢下一地尸体仓皇退却。

相比之下,海盗的攻击更有杀伤力一些,毕竟他们很多人拥有火枪,哪怕是最不稳定的老式火绳枪,一旦接近了营寨还是能够给守卫者造成伤害的。就在刚才已经有两个士兵被飞来的铅弹击中了头部,一个当场身死,另一个伤势颇重,此时还在营房中接受索菲亚的治疗。

到了下午时分,海盗和土人们便不再进攻了,他们沉默的在营寨周围吃着干粮,眼神中既有恐惧,也有不甘。

“看起来,他们终于学聪明了一点。”张克楚望着营寨远处燃起的篝火,嘲讽地说道。

已经回到营寨中的曾大牛与他并肩而立,听到这句话之后却抖了抖粗重的眉毛,极为不屑地说道:“再怎么聪明,也是掉进陷阱里的猎物。”

张克楚摇了摇头,却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他转过身,仔细地打量着曾大牛,问出了他曾对郭玉郎问过的话:“这些土人和海盗消灭之后,咱们以后怎么办?”

曾大牛瞪大了双眼,似乎对张克楚提出的这个问题,或者说对张克楚提出这样的问题感到很难理解,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自然是再去找别的土人和海盗啊,难不成哥哥以为大宋的土人和海盗都在这里了么?”

果然是直线思维的家伙。张克楚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情好了许多,只是对于曾大牛的答案或者说想法,他并不认同。

张克楚其实早已想到过曾大牛会这么回答,然而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他还是问了出来,此时听到意料之中的话,张克楚心中除了不认同之外,还有些别样的感触。没有人是天生杀人狂,曾大牛对于土人和海盗也没有什么特别刻骨的仇恨,在他的眼里这只是身为大宋军人的职责所在吧?

也许,还要加上他对于自己的信服?但是如果当这种信服和他身为大宋军人的职责有所冲突的时候,这个魁梧雄壮的汉子,还会拿自己当兄长吗?

克敌军,终究不是属于自己的呀,想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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