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无错-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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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大这才强压怒火,抱起春宝儿和颜悦色地打量着,摸摸孩子的头顶问:“爷爷看到春宝儿呀,就什么气都没了。春宝儿告诉爷爷,这一大早儿来找爷爷做什么?”
“爷爷,春宝儿要骑毛驴!”春宝儿认真地一字一顿道。红扑扑的小脸儿,笑眯眯的眼,不知谁给做了件兜兜罩衫,显得孩子格外的可爱。楚耀南想,只有孩子穿上娃娃的衣服,享受他应有的快乐,才是种幸福,但是他记不清自己的童年如何的过来,似乎学礼仪、读书、弹琴,父亲为他安排好每天的生活。父亲没怎么读过书,生怕人笑话他大老粗,富甲一方威名远播了,却总觉得那些上流社会的人看不起他这个白手起家的黑老大,似乎儿子是他唯一的期望。楚耀南心头酸酸的,看着春宝儿的小脸儿同秦老大在蹭腻,那幅天伦之乐的情景,令他心酸。忽然他想,父亲怎么舍得杀春宝儿呢?可是父亲也总不该舍得杀掉他吧,那难道是……
“春宝儿,快回去,别烦爷爷!”楚耀南匆忙轰着春宝儿退下,秦老大却抱住春宝儿原地转圈说:“今儿爷爷就陪我们春宝儿来玩骑大马好不好?不玩骑毛驴了。你小叔叔给你当大马骑,他跑得可快了。爷爷替春宝儿执鞭赶马,好不好?”
“好呀好呀!”春宝儿拍着巴掌高兴道。
楚耀南闻听一惊,聪明的他立刻明白父亲积蓄的怒气还不曾发出,是要变个花样来同他盘算。他就说,如何这么爽快就旧事不提地同春宝儿玩骑大马,还要他来当“大马”。
“不过呀,这骑大马,跑得快,是要蒙住眼睛骑才好玩的。春宝儿你来指挥,你喊‘往左’,大马就向左,你说‘往右’,大马就向右,你说‘跳’,‘卧’,这大马一准儿的听话,不听话就抽马屁屁。”秦老大讲述着规则,笑嘻嘻地踱步去楚耀南身边,也不看他,伸手扯下楚耀南的西服领带,慌得楚耀南不知所措,却见父亲将那条昂贵的真丝领带当作蒙眼布系住了春宝儿的眼睛。
“好,春宝儿不许偷看,若偷看了,这马就会变成疯马,狂奔乱跑起来,会摔烂你屁股的。听到没?”秦老大虚张声势地吓唬着,小春宝儿蒙着眼睛高昂个头,频频点头。
秦老大又对楚耀南吩咐:“还不快趴下当马?”
楚耀南面颊羞红,不情愿却无可奈何,他双膝卧下,匍匐了身子向前,真如匹马一样。
秦老大抱起春宝儿放在他腰上骑稳,只让春宝抓紧他的马甲肩头部位说:“春宝儿可是要抓紧,不然摔破头的呀。”
春宝儿被蒙了眼,点点头。
“你爷爷自小就喜欢马,这挑马驹子是要有眼光的。”
秦老大从抽屉里取出一根牛筋马鞭,在楚耀南眼前一晃,吩咐说:“还不快跑?驾!”
楚耀南在地上爬了几步,小春宝儿的身子并不重,只是楚耀南心惊胆跳,不知后面如何的噩运等待他。
“快!驾!”皮鞭兜空啪的一响,Fёи/fаИ`魷魚`就在耳边,楚耀南一个寒颤未过,就觉得臀上生疼如被火燎一般,鞭子已经狠狠抽在身上。那疼痛令他周身打颤,险些将小春宝儿摔出去,但他强咬牙,不敢躲避,生怕自己一个失误,那皮鞭就会伤到春宝儿身上。
小春宝儿丝毫不觉察楚耀南的痛苦,尽情享受着自己的那份童真的快乐,他兴奋地喊着:“驾驾!”两只小腿紧紧夹了楚耀南的肋骨,兴高采烈地喊着:“快呀,快呀!”
楚耀南努力地在地板上爬着,膝盖疼痛,侧头看到父亲黑色的裤管,元口布鞋,和在他面颊边晃动的马鞭,那鞭子不时转去追在他身后,一鞭鞭地撕咬他的肉,他周身颤栗,终于爬不动,伏在原地喘气,却觉得那只大手探向他的腰间。
“爹!”他声嘶力竭地一声喊,紧紧闭眼。
“跑,跑呀,偷懒,屁股痒痒啦!”那皮鞭飞舞,啪的一声裂空巨响,旋即狠狠落在他皮肉上,疼得他一哆嗦,一声惨叫失声。
“啊”
小春宝儿闻声一惊就要去扯蒙眼布。
“别摘!抓紧!”楚耀南同秦老大异口同声的制止,秦老大一声:“驾!”
楚耀南飞快跪跑,那鞭子就追在他身后,如炼狱般煎熬。
他紧张地望着那紧闭的大门,生怕有人进来。他一头冷汗,疼痛和恐惧,他知道父亲在惩罚他,有得是手段。
“屁股痒痒啦,屁股痒痒啦!”八哥儿开始助阵叫起来,楚耀南恨得牙根儿痒痒,却听父亲得意洋洋说:“小东西,还跟老子耍花心眼儿了,让你长个教训,看你还敢,看你还敢!”
“看你小子自投罗网来做马,这姿态还好,就先饶你狗命,这条腿先寄存在你身上。”
楚耀南哽咽道:“爹!”
“大哥,大哥!”秦桩栋推门而入,话说一半,就被楚耀南那狼狈的样子惊住,他大张着嘴,忽然哑然失笑,幸灾乐祸地说:“哎呦,南儿,你这是演的哪出呀?看这小身子骨生的,真比小马驹结实。”
孩子被抱走,楚耀南匆忙地收拾衣衫掩饰自己的狼狈。
秦老大吼了秦桩栋出去,揪了楚耀南甩去书案上一顿暴风骤雨地猛抽,边抽边骂:“你个臭小子,你想逃,你贼心不死,你这辈子注定是老子的儿子了,老子养大你,你想跑就跑啦?”
楚耀南紧紧扒着桌案,疼得如被拆掉骨头,却也不敢求饶挣扎,他默默地啜泣着,直到父亲精疲力竭扔下他时,他试图起身,却滑落在桌案下,他费力地爬起来,抱住父亲的大腿,仿佛是擎天玉柱一般,父亲颤巍巍的手揉着他的头,听他默默啜泣,低声问:“再跑怎么办?”
秦老大进到病房时,米斯特大夫刚好从屋里向外走,几乎是迎了秦老大引他出门说话。
秦老大只欠身隔了斯特望了一眼床上侧卧的楚耀南,动动唇,不及说话就被斯特大夫推了出病房。
“大夫呀,如何了?”秦老大问,话音里有几分忧虑。
米斯特看着他,沉吟片刻,徐徐的,避开他的目光,缓缓摇头。那落寞无奈的表情,令秦老大看出丝不祥之兆,跟了问一句:“是伤得重了些?”
“伤了肾,很重,他身体不是很好,怕是不行了。就这一两天,你去同他说几句话吧,时候不多了,趁他人还清醒,要快。”
秦老大觉得腿发软,瑟瑟的抖动着,难以置信的喃喃道:“不该,不该的。从小这臭小子就不省心,挨过多少次狠打,他不会,不会。”
米斯特摇头说:“可是,迟了,太迟了。”
112、噩梦
秦老大不知自己如何挪到耀南床前的,就见坐在床边的三姨太紧紧握着耀南无力的手,兀自落泪,见他进来呜呜的哭了抱怨着:“老爷你真心狠,南儿他,他好歹是我自小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没有血亲,也是儿子。日后可不要再这么打他了。”
秦老大去接过那只手,有些僵硬的,半蜷着,冰凉的,秦老大握在掌心,冷意就向心里袭去,怕是那瑟瑟颤抖都被楚耀南觉出了,也没睁眼,就蠕动唇在说些什么。
秦老大贴去他耳边说:“南儿,你,你……”心里一阵酸楚,后面的话再也难以出口,如梗在了喉头一般,一滴滚烫的泪就落下,恰是滴在自己的手背。他难以置信,本在猜想是哪里溅出的热水,恍神间才发现竟是自己的热泪,惊惧得无所适从,却没听清楚耀南牙关里正挤出的话,慌得凑近前问一句:“南儿,你要说什么?”
他有些怕,怕儿子对他说:“爹,南儿不想死。南儿错了。”
从小耀南的嘴是最乖巧的,板子不及上身,求饶的话就一箩筐,多半是跟他娘学得乖巧。
他搂紧耀南,听到儿子费力的说几个字:“二……二……”
“你二弟?他没事,爹去看过他,中了弹,可恶的小日本子弹头里有铅毒。”说到这里,忽然眼眶一酸,难道是老天爷作弄,让他注定要失去两个优秀的儿子。
“二新堂,帐,在,书房,妥了。”耀南费力的说,说过如释重负般喘口气,似对他有个交代。一旁的阿彪忍不住哭出声说:“老爷,南少手里的事,交代给二少的差不多了,就二新堂的那个买卖,前些时也拼命在布置安排。”
秦老大只觉得自己的手心比儿子的还要冷,就僵硬在那里,牙关里说出几个“好!”字。
秦老大就坐在耀南的床边,掀开被子看他的伤口,那肿胀得伤口聚了脓,也没有愈合,惨不忍睹的样子,耀南也没太多的话,似乎累乏了,就睡去,眉头紧皱带了痛苦,惨白的唇干涸着,他忍不住伸手去擦,记得小时候,看着南儿那柔嫩微翘的小嘴时,他总情不自禁地摸,孩子张口去咬,衔住他的手指,如只调皮的小猫,也不用力,就同他逗闹。那时抱在怀里的孩子,他还巴望的想,这大胖小子如果是自己的亲生那该多好。如今,怕是就要失之交臂了。那种无奈,仿佛悬崖边他紧紧拉住儿子的手指,明明知道他迟早就要坠落深渊,他无从挽回的生命,但是却不甘心,总想竭尽全力。
不知过了多久,一抹阳光洒在耀南俊美的面颊上,那苍白的面色带了一抹霞光的红润,他微开了口躺着,呼吸得费力,吐气多于吸气,痛苦的样子忽然令秦老大难过,他只能徒劳的落泪,尽管米斯特大夫劝他离去,他依旧不忍心。
牛氏过来说:“老爷,快避开吧,最后那口气若嘘到老爷,怕是要伤元气的。”
“南儿,南儿,咱们没事的,啊,跟爹说,你没事的,你没事的。”秦老大纵声大哭起来,紧紧抱起楚耀南。
只在那一刻,秦老大只觉一股气从丹田直冲天灵盖,头脑嗡嗡作响,他觉得身子一晃,仿佛要栽倒,他下意识去扶床栏,却双腿一软跌倒在床下。跌倒的片刻,他头撞在铜床的栏杆上,疼痛令他骤然坐起,却听到焦虑的呼唤声:“爹,你怎么了?爹,做噩梦了吗?”
他揉揉眼,黑暗中突然灯光亮起,楚耀南跪在床边拉开壁灯,麻利地将茶碗中的半杯水倒去啐盂里,用暖水瓶掺些热水递到他面前,那手在颤抖,水仿佛要溢出。
秦老大再揉揉眼,四下望望,并没去接那杯水,只一把拉过楚耀南,反令那杯子水溢洒在地上,慌得楚耀南去擦,如做错事的孩子,紧张惊恐。俯身时,那腰上的伤还青肿成一片,瘀血暗紫凝在肌肤上,那狼狈的样子,令他情不自禁去摸,肌肤果然是烫热的,有温度,并不是那只冰凉的手,反惊得楚耀南周身一抖,慌得起身眼巴巴望他含泪,想求饶,又知徒劳不敢开口。
秦老大掐掐自己的虎口,是梦,他确认是梦,他哈哈大笑,笑得畅快开怀,笑得书房大门打开,娄管家引了二爷秦桩栋和一群姨太太陆续地冲进来,羞臊得楚耀南转身整理衣衫,大喊声:“都出去!老爷做噩梦了!”
秦老大见楚耀南那狼狈的模样,更是笑得开怀,指了楚耀南对那些姨娘说:“你们几个,怎么不去护着他了,从小到大,这小东西就是你们这些妖精撮弄来撮弄去的。我刚才不过教训他一顿,让他长个记性。”
秦桩栋问:“南儿,怎么回事?”
“我爹打累了,扔了鞭子躺沙发上就睡了,我也不敢喊醒他,就在一旁伺候着。谁知道爹醒了就大笑,不知道梦到什么可笑的事儿了。”
“吓死人,还当闹刺客了。”五姨太用香帕扇扇汗尖声尖气道,又去扶楚耀南说:“南儿呀,你近来是触什么霉头啦?怎么三天两头被你老子挠皮呀,啧啧,看看这打的,哎呦,让姨娘看看。”
“姐姐,南儿都是要娶媳妇的人了,怕羞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