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四环 辞宫-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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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退下吧。”
那句毫无温度的话语操纵了一众将士,竟见他们都散了去。
接着,小四平淡的话语犹如晴天惊雷,却简短的不像她平日的性子。
“落霜已毁,你不用等了。”
“不可能。”
“事已至此,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国已被控。莫说什么宝贝,你的皇帝之位怕是都难保。”
风玉霖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他最忠实的下属,竟会说得如此冷血之话。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一手安排的,当初怎就看走了眼呢?
“西域谁人不知冷家有女冷艳美颜,谁人不知冷家小姐贤淑端庄,谁人不知姬斋有女才华横溢,谁人不知此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清歌动人心弦,可谁人又不知此女身患绝症,却薄命苦难诉。又有谁人不叹她此生可惜,更是因病难嫁有情郎。西域但凡有人都知她与家弟相依为命,一心家事,不念不怨其他。可,却有人偏偏喜欢破坏别人仅有的幸福,伤她害他,单薄如此的她命里如此一劫,不知是天妒红颜,还是那人刻意妄为,敌不过的是命数也是劫数,本就命不久矣,那人还想要强留下她,想要早日送她归西,你说,那人可是该死!可该死?”
陆广言冷却了表情,字字淡漠,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风玉霖愣在原地,脑中始终盘旋着那句话,“可谁人又不知此女身患绝症,却薄命苦难诉。”
他不曾想过冷书月身体弱是因为绝症,他从来没有过问凉妃的身体,他从来就是个独裁者,只有简单的两种选择,要或者不要。
要的到的不珍惜,玩弄鼓掌,供他享乐,因为那是玩物,是政治需要。
要不到就强要,不能要就摧毁。
至于情爱,他从来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过。
可是现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风玉霖却觉得家国天下都没那么重要了。
他好像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很痛,很痛,痛的难过,好像那里受了重创,已经血肉模糊,痛的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了,就是满脑子的痛,满心的痛,不管怎么样都觉得痛,人将不人,不知此为何方,失了理智。
“明帝访国三月,签下百年不战之约,自此,两国之主不再往来。”
月行澈如是说。
他并不想做绝,这一切的布局不过是要风玉霖放冷家姐弟一条生路,控制夜莲三个月,足矣让冷家姐弟找到藏匿的地方,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人打扰他们了。
这边陆广言也好,小四也罢,他们的伤,他们的痛都随今日也抹平干净。
前者,人心死,后者,心淡泊。
从此,尘归尘,土归土。
而风玉霖的债,也便如此了却了罢。
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君。至于他,还算得上明君,只是情场上昏庸无度,此君彼君,功功过过,就如此了罢。
纵横一世,看淡一切,终究不过孤舟一叶,叹轮回情爱难却终难全,幸手握重权堪护缘。
“我还是从前的小筝,从未改变。月姐姐,我还是那个“要送你安枕无忧的日子,护你们一世幸福”的小澈王,一如几世之前那七岁的孩子初见你之时一般,看到你的笑就够了。”
这话声不可闻,从来月行澈都是这般默然,痛也好,爱也罢,永远都只有他自己知道,到底心里埋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谁也不知道。
就连他最宠的妹妹也只是看到他终日淡淡的笑容,却不知那笑容背后承载了多少令人无法相像的悲苦。
倾夜宫灯之下,谁又知那人独酌受尽相思之苦,如今却要亲手送那人与他人相守相痴。
莫问他有多痴,只叹姻缘错,无奈之。
方才那石洞内让他大喊那“不”字,便是一切真相揭开之时。
紫光缠绕,是曾经与他所爱之人的幕幕场景重现。
她陪着自己临字时,会笑说,“小筝的字临的真好。”
她离开时会摸摸七岁澈王的小脑袋,安慰说,“姐姐有空会回来看你的。”
更让她忘不了的是,七岁那年初见,那是一场难忘的宫宴。
亭内,还是小澈王的他只觉得那少女很亲近,只是要让那女子抱抱自己。
那女子笑容温暖,语尽温柔,怀抱令人依赖,不想离开。
再后来,她与清王在西域隐姓埋名,丢下了江山给了自己。
他甘愿为他们承下一切,那年他还不到十五。
弱水三千,那一瓢却是苦饮酿,生世错。
终究谁也敌不过命运,他是渡劫的风幻上神,那一劫本是李佳月穿越之前的前身之子,却阴差阳错使穿越,错投胎成了澈王,之后种种,却无法忘记凡间之事。
被罚天界,险些魂飞魄散。
若非最后那一魂一魄被朋友解救,怕也不会再回凡间重见佳人。
可是这一去却成了那人之子,也忘记了仙界过往。
当临死之际,这才想起了所有,可他不想与他的月姐姐分开。
那一魂一魄改了当时的童谣留给了后人,这才造了姬四环一说。
如今,就是为寻的他的转世才世世等待重见天日。
可当这一世的月行澈告诉他,自己被记忆折磨难眠之时,才知,自己这一缕执念才是他真正的劫难,世世情劫不能渡,执念如此,执着如斯。
当一切重合之后,月行澈只是叹息,那一丝灵力有或无又能如何,记忆恢复又如何,一切都不能重来,她永远不会是自己的。
看着冷家姐弟相依而行的背影,月行澈还是那惯有的笑容。
夕阳下,那淡淡的笑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那是此生无憾,此生无念,生死便也无所谓了。
今日的夕阳真美,那一双璧人背影渐渐模糊,天地相接,霞光温柔,人影已不在。
第92章 第九十二话:命线一刹之不离
“我们回家吧。”
走出那片是非之地,冷书月先开了口。
冷书傲听言笑说好。
从烟潭到家还有段距离,冷书傲牵着书月的手走着,步子一点也不急。
“以后,我们……”
依在一旁的书月欲言又止,终是没有将未完的话说出。
“不分开。”冷书傲接着她的话道,事实上,他知道书月想说的并不是这个。
书月的身体一直是冷书傲的心病。
冷书傲的性子天不怕地不怕,可他从得知书月的病起就开始害怕。
如果姐姐有一天突然没有了,那他就没有生存的意义了,所以,他总对书月如是说,“如果有一天你死了,我也不会独活。”这句话,冷书月也知道不是玩笑。
今日天气不错,穿过烟潭的时候,心境已和之前是两样了。
“书月,以后我们是不是要又耕田来又织布啊?”
冷书月步子一顿,这一下子给问愣住了。
日后怕还真是要如此才能维持生活,想到此,她抬眸看看书傲,无奈的点点头。
冷书傲却大笑,一把揽住书月,“我‘月公子’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若真要如此,那可不委屈了为夫我?”
冷书傲贴近书月,又在她耳畔半是正经半是蛊惑的问了一句,“你说是不是?”
“又胡闹。”
这一刻,仿佛一切又回到了从前。
这似乎是冷书傲故意为之,而冷书月也不打破。
只是与以前不同的是,冷书傲的态度。
这用宫里的话就是放肆,不过若是放在此情此景下的恋人间,那可就叫做得寸进尺了。
冷书傲唇角一扬,在书月愣神的时候,轻轻将唇覆了上去,他温柔的描绘着那馨软的唇瓣,继而辗转许久才放开来。
暧昧的话语传入冷书月的耳际,还带着些许情之迷离,“那这样可好?”
冷书月抿唇微微低下头,手下意识的拂在书傲前襟,浅淡的笑微微绽开来,若风之和煦。
看着怀中的人儿,冷书傲不禁想,他的书月何时学会了撒娇,学会吃醋,学会小鸟依人,如今这般依赖于他,是好是坏……
是因为风玉霖曾经对她……还是因为那病……
感到书月身子忽然一软,直往下坠,冷书傲急忙揽紧书月的腰,面上忧色尽显。
咫尺间的距离,可是两人的心都瞬间冷却了下来,进而剧烈的颤抖着。
可是,谁都没有去破坏气氛,即使剧痛萦绕心底。
冷书傲忽然笑笑,努力将痛藏于那深邃的目光之后,转而温柔道,“我们回家。”
冷书月只是乖顺的靠入书傲怀里,挂着笑容合了眼。
夕阳西下,空留余香。
那对身影远去,却有一双眼睛始终没有从他们身后离开。
几步踉跄,苦笑难掩。
“你说的对,有些事是强求不来的,正如你我之间。”
眼神恍然萧瑟,风玉霖怔怔然然。
“情之使然,璧人无双,强求如何,成全如何,情思难断,安之若素。”
月行澈叹言,将手中折扇一收,转身离去。
明月当空,天幕染墨。
回到故宅,书月的心情明显好了起来。
看着书傲忙忙碌碌的收拾家,唇边也漾起了恬然的笑。
她时不时的拿毛巾给书傲擦汗,或者倒茶给书傲喝,其实,就是想多看他两眼。
而冷书傲也一如从前般说一些趣事给书月听,哄的佳人眉开眼笑。
待书傲将家里收拾的差不多能看了,冷书月就拉着他不许再收拾。
书傲亲了亲妻子的脸,柔声问,“怎么?累了?”
书月还是那冷性子,此时,犹如平日一般,安静如斯。
然后,摇摇头靠入书傲怀中,双手环住他的腰一声都不吭。
冷书傲笑,“去洗浴如何?”
书月点头,可是手还是舍不得从书傲腰上松开。
冷书傲抱起她,吻在爱人眉心,这才去了浴房。
冷家的浴房还是比较大的,早前因为月清雨身患重症,冷璃轩特意找人为妻子将之改修过,以便药浴。由此还传成了一段佳话,引人效仿之。
水温事宜,冷书傲在水面划拉两下,这才将书月放入池中,然后自己也跟着进去。
两人并非初次同浴,可冷书月永远在书傲面前都会羞赧面红。
水柔贴肤,甚是舒适。
书傲小心翼翼的将书月安置入怀,手指每每触碰爱人肌肤都是极尽温柔的,亲昵的动作,随着室内氤氲变得那般朦胧醉心。
如此呵护,疼宠,冷书月总觉得有些不真实。突来的幸福只会让她惶恐,害怕。
可是,却甘愿沉溺其中,因为,她太想要。
月影迷蒙,窗内还飘着浴后清香,两人很是享受这般情景。
短短两载,仿若千帆过尽,隔世之秋。
窝在书傲怀里的冷书月仰头看着他,弱弱唤了一声,“书傲……”
“嗯。”
这低头刹那,一缕温香点唇,又悄然散去,吻而轻,退留香。
“过两日我们就去看看爹娘吧……”
“嗯,我有话告诉爹娘。”
“什么话?”
“不说。”
“我的妻,有什么话是连你我都说不得的,若你不说,那可就要受罚了……”
“书傲……”撒娇的口吻却是不容拒绝。
“那就……”
“唔……”
夜之暧昧,吻之纠缠,帐落,衣褪,结发,同寝。
秋日凉爽,一大早冷书傲就先醒了。
他吻了吻书月的唇,亲昵的凑在爱人耳际,话语悸动人心,“我的妻啊,昨夜睡的可好?”
冷书月微微睁眼,便看到书傲那双不羁的眼,浅笑。
拂在书傲胸口的手臂上,爱痕殷红,书月低低嗯了一声,然后埋入书傲怀里安心闭眼。
“不起么?”
怀中的人儿摇摇头。
“不要赖床啊,今日带你出去玩儿好不好?”
人儿继续摇头,可却感到肩上点水温软,轻轻爱吻,就让书傲分了心去。
顿了顿,他坏笑着将手探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