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翼之城-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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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它真的没有中毒?难道它竟然好几天不喝水?难道它真的是一匹骆驼,只是碰巧长得像牛?
牛骆驼?或者,骆驼牛?
也许因为它的脂肪比较厚实,所以竟然把毒性分解了?
肥牛?
风二疯狂的思考着,咽了口唾液,用长柄的木头勺子在锅里搅动了一番。
这实在是一个很要命的问题。
更要命的是,这个问题没有人知道答案。
就算现在把衣涧扉拖进来,之前严刑拷打一番,再切去几个手指头,想必他也说不清楚。
“该死的衣涧扉,满肚子坏心眼,诡计多端,死不足惜,令人发指,他妈的养头牛也怪里怪气的。”风二愤怒的骂着,转过身吐了口口水,“呸!”
接着他又想咽一口唾液,直了半天的脖子,然后咬了口烧饼。
烧饼冰冷,并且坚硬。
他在看着汤锅,闻着肉香,吃着烧饼。
如此这般烧饼的味道会不会好起来?会不会不再那么难以下咽?
没有人比风二更加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过风二只是在不断叹着气,并没有说出来。
他嘴里正在疯狂的分泌着唾液。
至少这可以让吞咽变得容易一些。
其实风云六骑的每一个人,现在都在嘴里疯狂的分泌着唾液,也在不断地窜动喉咙咽下去。
就像在喝着牛肉汤。
山庄里,风二煮肉的香气,正在冒出来。
山庄外,上百口铁锅煮出的肉香,也正在飘进来。
所以不大容易区分他们现在闻到的味道到底是从哪里过来的。
好在也不必分的那么清楚,总的来说很好闻就可以了。
所以风弃天和他的四位手下站在院子里,都没有在区分,他们的鼻孔,都已经张得很大。
风弃天有些焦急,风二这个苯蛋煮一锅牛肉竟然用了这么久?
然后他就看到风二已经走了过来,满嘴油光,满面欢快。
“老大,牛肉煮好了,我已经吃过了,味道不错,真的没有毒,哪位弟兄接着去吃,我来替班。”
风弃天看了看风二的嘴巴,又看了看风二的肚子,暗自叹息了一声,扬声说:“风三,你去。”
风三也正在看着风二的肚子,听到命令,立刻应到:“好,我吃饱了马上回来。”
“嗯。”风弃天点点头转过身子,他立刻看到,每个人都和他一样,都在看着风二的肚子。
风三已经走进了屋子。
不太长时间以后,就已经走回来,满嘴油光地说:“痛快,下一位弟兄。”
每一个人这一次仍然在看着他的肚子。
于是风云六骑就这样轮流着,去吃牛肉。
风弃天是最后一个。
他果然很有老大的风范,有好吃的先让给弟兄们。
他走进厨房的时候,看到牛肉还剩下很多,正在慢火上慢慢冒着泡。
味道闻起来好极了。
他叹着气,从怀里又拿出一个烧饼,慢慢咬了起来。
看着热锅,闻着肉香,吃着烧饼。
这样到底会不会让烧饼变得好吃一些呢?
看起来现在至少风弃天也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其实现在风云六骑的每一个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啃了两口,伸手把烧饼伸到锅上蒸腾的热气里,伸了半天又缩回来,又啃了一口。
然后就叹了口气,很仔细地把烧饼揣进怀里,慢慢抽出刀来。
忽然一刀向着铁锅直劈过去,在一声巨响里,铁锅穿过墙壁,带着美味的牛肉汤,飞了出去,落在后院里。
他理了理头发,慢慢走了出去。
这头牛在被宰杀之后,切成小块,在锅里煮的又香又烂,味道十足。
然后它的一部分肉,被五个人,分成五个地方,秘密的埋葬了。
剩下的肉和它的尾巴,和铁锅一起飞进了院子,在院子里到处散落,依然香着。
曾经先后有六个人看着它煮熟的零碎尸体,叹着气,啃着烧饼在哀悼。
所以,这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死的最奇怪的一头牛。
“尽管我已经提前想到了,可是一下来了这么多的人,我还是觉得很惊奇。”
“多一些没什么不好,至少吃饭也热闹一些。”
孙平已经笑了起来:“庄主说的是,人多聚在一起吃饭,胃口都会比平常好一些,也会多吃一些。”
“酒量也会好起来,也会多喝一些。”
孙平叹息着摇了摇头。
围在山庄周围的这些江湖好汉们,吃着肉喝着酒还在吆喝着猜着拳,已经醉卧在地人事不省的也至少有几十个。
还有几群人聚在一起竟然在掷骰子。
这里向来清静,衣涧扉是一个喜欢清静的人。
其实风弃天围在外面的时候这里也很清静,风弃天也并不是一个喜欢吵闹的人。
飞涧山庄远离城镇,风景秀美,却少有行人走至。
如今这里就像一个市场。
或者一个露天酒肆,在如此清静美丽的一个地方点上篝火,吃着烤肉,喝着美酒,吆喝一番再掷一掷骰子,彻夜不眠,白天躲到帐篷里睡觉,也未必不是一件很风雅的事情。
所以大家都很高兴,也都很尽兴。
大家都是来为了江湖正义,参加屠狼大会的,只等衣涧扉一声令下,立刻杀将进去,把那六条走投无路的狼,剁成肉馅。
风云十四骑的名号曾经就像一个恶梦,一个诅咒,闻之令人色变。
如今,这个名号就像一个笑话,可以让大家多喝几杯酒。
“他奶奶的风弃天这个龟儿子,老子已经耐不住了,只等衣庄主点头,老子立刻杀进去,一刀剁了他。”一位大汉气沉声猛,端起酒碗面红耳赤的嚷着,声若洪钟。
“陈老大豪气冲天,小弟我佩服,我们兄弟有事同当,有酒同喝,来,我们干一大碗。”
“干!”
于是这个世界上又少了两碗酒,多了些别的东西。
“我看至少有两千个人。”韦帆守走过来,叹着气说。
“两千一百九十八个。”孙平说:“这几天,大概还会继续来。”
“如此盛事,大家都想来看看的。”衣涧扉说:“我们就继续等一等,能来的,我就尽量给他们机会。”
“江湖好汉,性子大多暴烈,这么多的人聚在这里,只怕。。。。。。”
“暂时不会,毕竟风云帮六个人现在还在里面,此事一过,就要尽快让大家回去了。”
“涧扉打算。。。。。。”
“我有分寸,再等一等。”
“风云帮的残余毕竟还在,还是该小心些的。”
“谢谢韦老提醒。”孙平躬下身子说:“飞涧卫六人正在最内侧固守,一有状况会立刻发出信号。”
“如此甚好。”韦帆守点了点头,举步走出去:“我去看看。”
“有劳韦兄。”衣涧扉笑着扬声说。
“不知道我那坛先秦美酒,是不是已经被风老大喝光了。”衣涧扉看着韦帆守的身影渐行渐远,负起手,轻叹着。
孙平没有说话,他的脸在火光的掩映下忽明忽暗,显得愈加的淳朴,他的眼睛映着火光,也仿佛在跳动燃烧。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在半山的树丛里,看着下面的人群在喧嚷奔走,呼喝谈笑。
有微风吹过来,在树梢上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哨音,枯木的清香也浓郁的飘荡起来。
在这个瞬间,他们忽然都觉得,有些寂寞。
和他们一起寂寞的,还有风弃天。
外面吵杂的人声,也不断传到他的耳朵里。
半边天都已经被照亮了。
他寂寞了不久,就转身去了地窖。
先秦美酒,还剩下半坛。
他打算今晚喝光。
第一百零五章 故事
燕碧城已经喝光了一大碗汤,他的呼吸也很快沉稳下来。
“我的故事并不复杂。”女人叹息着:“那封信,是我送出去的。其实这件事情我本来已经决心不会告诉给任何人的,也不想再有任何瓜葛,可是你们却让我改变了主意,我很希望,我不会因为这个决定后悔。”
“你怎么会把信送到那间客栈去?”楚飞烟说:“你怎么会知道的?”
“语童山庄的主人,也的确是我,是童大帅买下来,送给我的,我的名字是花惜语。”
楚飞烟的面色已经变了,于是女人就看着楚飞烟说:“花无色是我的姐姐,我的真正身份,是五花八色门的副门主。”她摇了摇头:“曾经是。”
“五花八色门飞色堂堂主楚飞烟拜见副门主,属下多有冒犯,请副门主责罚。”楚飞烟跪倒下去,却被女人扶住,扶了起来。
“你是飞烟?你没有见过我,也不知道我的身份,不需要责罚,其实要责罚的,应该是我。可是我以前倒是常常听姐姐提起你,她也很喜欢你,甚至我觉得她已经把你当成了她自己的女儿,现在连我,也已经开始喜欢你了。”
楚飞烟笑了笑,眼睛,却红了:“门主她。。。。。。”
“我知道。”花惜语也已经悲伤:“如今的五花八色门,只剩下了你和我。”
“飞烟的确不知道副门主的事情,门主以前也没有对飞烟提起过。”
“我的事情,整个五花八色门,也只有门主知道。”花惜语叹息着说:“可是那天晚上我刚刚听说门里出了事,立刻就被人攻击,当时我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尽快离开,还是没有来得及。”
“那封信,也是副门主在匆忙下写出来的吗?”
“逃亡途中,我也负了伤,就用我自己的血,写出了。。。。。。童大帅的名字,当时没有太多时间,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还能活下去。”
“可是副门主为什么会把信送到客栈里的,整件事情。。。。。。”
“五年前,门主给了我一个任务。”花惜语的眼睛里露出了回忆的神色,“这个任务就是接近童铁,设法搞清楚有关他的所有事情,任何事情。”
燕碧城暗自叹息,显然她成功了。
女人要在这个江湖生存下去,所付出的,常常比男人多得多。
这个任务被极其秘密的交给了花惜语,所以花无色才会严令禁止门内的任何其他人去查探有关童铁的事情。
甚至连楚飞烟也不知道这个秘密。
花无色显然是一个极其谨慎周密的人,可惜,她还是死在风云帮的刀下。
或许这正是这个江湖的本色。
“门主为什么会关心童铁的事情呢?”
“我也并不是很清楚。”花惜语说:“门主只是说,童铁可能涉及到了一个很大的阴谋里,其它的,她并没有对我详细交代。”
“副门主有所发现吗?”
“童大帅和我。。。。。。已经很亲近了,但我一直都没有什么发现,直到几个月前。。。。。。”她顿住,很深的吸进了一口气,才又继续说:“几个月前童大帅忽然对我说,他收到消息,风云十四骑即将复出江湖,而且这一次的复出,是有备而来,内中极不简单。”
“童大帅他是如何得知的?”
“我不知道。”花惜语低下头,低声说:“他的很多事情,并不告诉我的。。。。。。”又抬起头来:“不过他却提起,他要去找一位朋友,一起商议对策。”
楚飞烟立刻问:“童大帅没有说要去找谁吗?”
“他没有说,之后,我就没有再见到他,现在江湖传言,都说他已经。。。。。。已经死了。”
屋子里沉默下来。
燕碧城在听,也一直在思考。
童铁会去找谁?如果他是童铁,他会去找谁?为了如此严重,可怕的一件事情,他会去找谁商议对策?
他说得很简略,可是他知道的,都有些什么?
他又怎么会知道?
为什么在此后,他立刻就失踪了?
在五年前花无色派出了楚飞烟,恐惧战兢的为自己安排退路。
在五年前,花无色也派出了花惜语,她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