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翼之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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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气,又低头擦了擦汗,对着燕碧城轻轻笑了一下。
燕碧城点了点头,就把蛋慢慢放进了嘴里,慢慢嚼了起来。
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但是他实在很不希望在吃东西的时候看着对面的这个人。
这个人的脸很大,就像一张烧饼,而且和烧饼一样圆。
眼睛却很小,小到燕碧城觉得有点为他担心。
所以他的样子就像两颗绿豆贴在一个烧饼上。
更难得的是,这个人的左脸上竟然正生着一个大大的疮,而且是一种鼓胀欲喷的样子。
所以燕碧城就看着自己面前的酒,轻轻喘着气咽下了那个鸡蛋,正要喝一杯,却听见对面的男子说:“在下自知面貌甚是不雅,怕要坏了您的胃口,只不过这里只有这么一张桌子,在下又甚是饥饿,还请公子海涵,在下吃完了立刻就走。”说完站起身来端端正正的向燕碧城施了一礼。
燕碧城也急忙站了起来,拱手还礼:“不敢不敢,先生多礼了,也过虑了,请坐,请坐。”
那人却扬着手臂一再地请燕碧城先坐下来,然后他自己才轻轻坐在凳子上。
这一来燕碧城反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抬手拿起酒壶给男子倒了一杯酒,举起自己的杯子笑着说:“既是和先生在这荒芜之地不意相见,在下就敬先生一杯。”
那人急忙拿起杯子,连说:“岂敢岂敢,公子客气了。”说完才双手举杯,喝了下去,喝完又连忙向燕碧城欠了欠身子。
燕碧城微笑着正喝下这杯酒,就看见酒家老板驼着背,满面愁苦地把鸡蛋放在男子面前,转身欲走,却被男子握住了一只手,男子又轻轻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多谢了。”
老板的脸上露出了惶恐之色,连连欠身,这才慢慢又走了出去。
如此多礼的人,燕碧城倒是不常看见,只是又见他的那张脸,不由地觉得有点惋惜,如此谦谦君子,竟然生得这么一副丑陋的面目。
男子伸手从面前取出一颗鸡蛋,双手送到燕碧城面前说:“方才喝了公子一杯酒,在下实在过意不去,这颗鸡蛋,就聊表在下的一点敬意,还请公子笑纳。”
燕碧城说:“实在不必。。。。。。”却看见男子已经将这枚鸡蛋轻轻放进了自己的碗里,就笑了笑,不再说话。
“公子该是从远处而来吧?”那个人剥了个鸡蛋慢慢吃着,谦恭地问。
“是。”燕碧城也抬手拿起男子送过来的鸡蛋,慢慢剥着:“先生可是本地人?”
“非也。”那人笑着,又欠了欠身子:“在下也是远道而来。”
“哦?”燕碧城笑着问:“不知先生要去何处?”说完把鸡蛋放进了嘴里。
那人盯着燕碧城嚼完了鸡蛋,又咽到了肚子里,忽然笑了起来:“在下就是要来这里。”
燕碧城有点奇怪:“难道先生竟同这酒家老板相熟?”
“也不是。”男子说:“我来这里,只不过是想看一看剑出倾城的燕碧城,到底是何等风采。”
燕碧城听到这句话,就笑了起来:“不敢,燕三怎敢劳先生大驾,不辞辛苦前来探望。”
“冒昧冒昧。”那人站起来又拱了拱手:“敢问燕公子出道几年?”
燕碧城却依然坐着,笑着说:“也不太久,先生有何指教?”
“指教如何敢当。”男子满面诚恳地望着燕碧城,又诚恳地说:“只不过在下如果早几年有幸遇到公子,公子早已死无葬身之地,又何来倾城之雅号?”
“你是什么人?”燕碧城的脸,已经冷了下来。
“在下常白。”男子鞠了个躬,才又说:“请多关照。”
“黑白无常,常白?”燕碧城叹了口气:“你这一路,确是走的够远,来的不易。”
常白又欠了欠身子:“未曾想在下的名号竟已被燕公子耳闻,甚是惭愧。”
“不必。”燕碧城说:“未曾听过黑白无常这四个字的人,在这个江湖上想来还不多。”
“那就更是惭愧。”常白说:“在下所知,在下的名号,实是令江湖朋友不齿,在下还有些许自知之明。”
实际上江湖上不知道常白此人的人,大概就和不知道风云十四骑的人一样少。
而常白这个人最出名的是和一个朋友的一段前尘往事。
常白初出茅庐的时候,曾被仇敌追杀,一剑贯腹,倒地气绝,仇敌既走,常白却又活转了回来,正奄奄一息间,被一路人所救。
路人本是一农夫,将他抬了回家悉心照料,数月后常白竟已渐渐恢复如常,就此对农夫感恩戴德,结交为友。
这日农夫出田,常白在其家中无聊,便和农夫的妻子闲聊,聊着聊着竟然心生叵测,妄图勾搭。
农妻看出他的意图,立刻翻了脸,将其一番大骂,且出言讥讽常白的一幅怪异尊容。
常白当时止住了企图,连连恐吓农妻勿将丑事声张,农妻却是不肯,正喋喋吵闹间,农夫回了家。
举锄头将常白打将出门。
常白当时出门逃走,晚上却潜了回来,制住了农夫夫妇二人,将一包毒药直灌进农夫的嘴里。
就在农夫肠穿肚破,全身腐烂的同时,常白就在旁边将农妻强暴,而且一直强迫着农妻盯着她丈夫逐渐朽烂的样子,之后连夜将农妻卖到了附近的一家妓院,至此时,农妻神志已经不清,见人只是连声尖叫。
妓院老鸨见此情形,正欲拒绝,常白却倒贴20两银子,非要让老鸨买下,且拍胸保证此后必常来光顾。
此后十数日,常白言出必行,日日光顾,直至农妻不堪惊惧倒毙在房中,这才向老鸨告辞,且告辞前将整件事情对老鸨坦诚相告,在老鸨的满目惊骇中扬长出门而去。
此后常白名扬天下,被送绰号黑白无常,专攻用毒,且以目睹他人被慢慢毒杀腐烂为乐。
没想到这么多年以后,燕碧城竟在这个小小的四海酒家里碰见了这位名人。
“你来找我。”燕碧城面色铁青地说:“什么事?”
“不敢。”常白说:“在下只是问燕公子要个盒子,顺便再毒死燕公子。”接着又说:“或者先毒死燕公子,在下自己取盒子,那也无妨。”
“只不知燕公子意下想要哪一样?”常白问。
“我想?”燕碧城看着他,淡淡地说:“我想要你的命。”
“看来燕公子还不知道,方才在下孝敬公子的鸡蛋里已经落了毒,在下听闻燕门的碧玉神功对于解毒很有功效,只不过。。。。。。”常白叹了口气:“在下近年来的制毒本事又有了小成,所以此毒恐怕燕公子神功在身还是无可救药。”说完摇了摇头:“可惜,实在可惜。”
“可惜我没早几年就被你毒死?”
“非也非也。”常白无限惆怅地说:“可惜为了克制燕公子的神功,在下只好用此烈毒,顷刻间就可将公子毒毙,按照在下的本意,实在是很希望能得见公子慢慢全身腐臭而死的情景,此其为在下毕生大憾。”常白低首哀叹,忽又抬头瞪着燕碧城,张大眼睛急急地说:“又可惜,又可惜。”
燕碧城叹了口气:“看来今日倒是让你愁烦了。”
“公子有所不知。”常白急切地望着燕碧城,急切地说:“这种奇毒炼出不易,方才为了毒死酒家老板,在下也用了此种烈毒,实在是怕燕公子见识不凡,看穿了在下的把戏,浪费了,浪费了。”
“你握了握他的手,竟已经下了毒吗?”燕碧城厉声说。
刚说完就看见酒家老板跌撞着走了进来,满嘴喷着血沫,鼻孔里黑血长流,喉咙里嘶嘶作响,挣扎着想要呼吸,却吸不进一口气,扑通一声,倒在桌旁,满面黑紫。
显然这个苍老愁苦,挣扎度日的老人,已经倒毙了。
“在下也甚是无奈。”常白说:“只是在下号称黑白无常,虽不能和公子大号相提并论,却也不想虚有其名,但公子尽可放心,中了此毒而死,无甚痛苦。”
说完指着地上的尸体说:“你看酒家老板死得就很安详。”
“当然燕公子的毒稍晚些会发作,因为那个蛋公子吃得比较晚,既无痛苦,公子就不必担心,也不用害怕。”常白转头看了看天色,又转回来看着燕碧城说:“按在下估计,公子毙命之时已到,在下恭送公子上路。”
说完郑重其事地对燕碧城挥了挥手,依依作别。
第八章 酒家老板
“你说的,是这个鸡蛋吗?”燕碧城忽然翻手,一颗剥好的鸡蛋出现在他手心上。燕碧城盯着常白的绿豆眼,淡淡地说:“真的很可惜,我没吃。”
常白的眼中立刻泛起了惊恐,一同泛起的还有一蓬白烟,一抬手已经直冲燕碧城的脸喷了过来。
燕碧城的身体突飞而起,疾如劲箭直掠过常白的头顶,反手一剑,电射刺进了常白的肩胛,穿肩而出,碧绿的剑芒,从常白的肩后透了出来。
常白刚来得及转过身来,肩胛就已被洞穿,闷喝一声,正要抬起另外一只手,却已经被燕碧城反起一脚,踢中上臂,骨断声起,便又垂了下去。
“你要我的盒子,还想要我的命。”燕碧城转过身来,看着常白满是大汗的脸:“为了什么?”
常白满眼恶毒,却紧闭着嘴。
“你不说?”燕碧城冷冷地问,慢慢抽回了一点手里的剑,常白的脸立刻扭曲,连鼻涕都流了出来,禁不住痛喝了一声,却忽然抬腿屈膝,直撞燕碧城的小腹。
却撞上了燕碧城的膝盖,于是砰然一声,他的腿也垂了下去,软软的已经无法用力,身体于是便要倾倒,却被燕碧城一把按住。
“现在说。”燕碧城看着他恐惧的眼睛:“也可以。”
“我。。。。。。”常白的脸现在的确很白,“你怎么会发现蛋上有毒的?”
“简单。”燕碧城说:“你用手里暗藏的针刺入蛋壳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了,你的身手还没快到我无法觉察。”
“可是。。。。。。”常白喘着气:“我明明见你吃下了那个蛋。”
“也很简单。”燕碧城淡淡地说:“我的身手已经快到你无法觉察。”
“我。。。。。。我低估了你。”
“不尽然。你的计划本来很周到,鸡蛋外壳没有落毒,却只落在蛋心里面,因为你怕我察觉出来。”
“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燕碧城说:“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我即使说了,你也要杀我。”常白嘶嘶吸着气:“我为什么要说?”
“因为除了死,还有更痛苦的事情。”燕碧城说完又抽了抽剑:“我的确没打算让你活下去。”
“我说。”常白吸着气:“我死。。。。。。也要拉着你。”说完忽然低头向着燕碧城的脸猛撞了过来,燕碧城正要推手把他振跌出去,却看见一截光亮的剑尖,忽然从常白的胸口穿了出来,直朝着他的胸口疾刺而来。
燕碧城立刻后倾起脚,一脚踢在常白的肚子上,他的身体,也借着这一踢的力道向后飘去。
剑尖疾刺而来,却无法追上燕碧城的身体,追着燕碧城的胸膛却始终落在两寸之外,直到这一剑去势已尽,燕碧城的身体也停了下来。
直到这时候,常白的后背才顶到剑柄上。地上被毒死的酒家老板,却已经一飞而起,冲出了窗户。
燕碧城扬手一剑,剑气切破屋壁直射出去,一声惨叫,酒家老板从半空跌了下来,直跌到屋外的炉灶上,炉灶轰然倒塌,冲起半空的粉尘。
燕碧城慢慢走了出去,就看到酒家老板正躺在地上呻吟着,两条大腿上血迹斑斑,在他的身侧,竟赫然还有一具尸体。
原来这具尸体才是真正的酒家老板,花白的头发散落着,上面尽是浓污的血块,看起来他被杀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