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翼之城-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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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我起来。”他听到她颤抖急促的说,说出了一件他早已经知道的事情:“我现在,就都给你。”
于是他就抱她起来,将她的身体放到泛着温暖的土炕上。他慢慢解开了她的衣裳,看着她明亮,哀怨的眼睛,却很快的扑倒下去,扑倒在她的身体上。
风十四的刀,进入昌易如的身体,也很快。
一闪而入。
闪入之前,昌易如只来得及偏了下身子。
于是这一刀砍在他的左肩上,刀锋刚刚进入的时候,他肩膊的肌肉就已经夹紧。
他分明的感觉刀势缓了缓,依然直冲而入。
他右手的枪却已经抬起,灌注了他所剩无多的真力,一枪击在刀柄上。
他的全身力震,刀锋劈进了他坚硬的锁骨,却已经飞了出去,他的身体,也在夜风中飘扬而出,带起连绵的血滴。
枫如画的身体却像一片风中的枫叶,却在一次忽然的震动之后,紧紧地收紧在燕碧城的身体上。
她的手臂顷刻已经放在了燕碧城的腰肋上,要推开他,却又忽然升上了他的后背,紧紧地抱紧了他。
有泪水从她的眼中纷扬出来,纷扬如血,如同昌易如正在半空飘扬的血。
燕碧城用他的嘴唇,在品尝着她痛的泪水,他却并没有停下来。
他甚至是粗鲁的,他没有怜悯,他已经忘记了怜悯,他唯一还记得的,是他正在把他自己所有最深刻的生命交给她。
他也在索取她的生命,她的一切。
所以他粗鲁,甚至狂暴。
孙平的刀却依然是优雅精致的,极尽优雅的击中了风二的刀。
却迸发出一片狂暴的刀气。
刀气狂射里,孙平的身体又飘回了空中,那个狂乱的漩涡,却在这一片刀气里,忽然消散。
风二刚冲出来,又已经落了回去,落的和冲的一样快。
衣涧扉的剑,已经收到了身侧,韦帆守的手,也已经缩了回去。
风十四的刀,在激啸中,正在夜空里远去。
昌易如却依然飘在空中,被孙平一把抱住,转旋着落下。
一切在瞬间安静,从极动到极静。
本来站在前排的守卫,已经无声的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如同被狂风吹走的尘土。
衣涧扉的脸在瞬间已经恢复了血色,他的眼睛,却忽然格外清澈起来。
于是他就在这一片极静里,在血色和清澈中,看到并且立刻听到,一次深沉的爆发。
爆发的同燕碧城一样激烈。
他爆发在如画美丽的身体上,他的爆发是狂乱的,也让她娇弱却剧烈的颤抖而不能自抑。
爆发很短暂,余波却未立刻停下来。
连绵的余波里,飞涧山庄的墙壁,已经倒下了一片。
于是本来合围坚固的围墙,就露出了一个极大的缺口。
碎石瓦砾纷扬了一地,却在忽然的狂风里,被吹到了夜空,落在漆黑中的各个地方,传来一阵阵连绵的啪啦声。
一切又一次变得安静,并且干净。
于是衣涧扉和飞涧山庄里的每个人,都看到风弃天正站在不远处,他的目光,同衣涧扉一样清澈。
他正在清澈的望着衣涧扉清澈的目光。
“你在等我来?”风弃天低沉的声音在夜空里响起来。
“我在等你。”衣涧扉的声音却是飞扬明快的:“我等了你20年,你为什么今天才来。”
“我也等了20年。”风弃天叹息着说:“如今我终于还是来了。”
“昌兄还好吗?”风弃天忽然问到。
昌易如不太好,正靠在孙平的臂弯里,却已经勉力站了起来,急速呼吸着用力按住了自己的左肩。
他的枪,脱离了他的手,无力的落了下去,却直插进坚硬的青石里,入了一半,才停下来。
衣涧扉的剑也在这个瞬间忽然落进了鞘里。
“风二还好吗?”衣涧扉笑着问。
风弃天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衣涧扉的眼睛,听到这句话,忽然回头望了望,于是风二就站了过来。
“坦白说,他不太好。”风弃天叹了口气:“不过他还是不小心拆了衣庄主这一片墙,所以如今我们才能面对着面说话,我想这不是坏事。”
“这片墙就算能挡住几个鸡鸣狗盗之辈,却也一直让我觉得气闷,所以我早就打算拆了的。”衣涧扉笑着说:“如今拆了,也是一样。”
“我却为什么觉得不太一样?”风弃天淡淡地说。
“20年前。。。。。。”衣涧扉的眼中忽然露出了缅怀的神色:“20年前,我和童大帅直上破雪岭的时候,也并没有这片墙,20年后,也不需要再有。希望风兄不要笑话衣涧扉才是。”衣涧扉抱了抱拳:“20年一别,风兄的风采仿佛更胜从前。”
风弃天全身上下都没有丝毫动作,只是他的眼睛,却忽然渗出了一片冰寒,顿了顿,才说道:“谢谢衣庄主夸奖,我还好。”
他们两个人之间,如今已经没有阻碍,没有了漫长的20年的等待,也没有了围墙和瓦砾,这二十年里他们一直在等待着彼此,在渴望着并痛恨着见到对方。
所以现在他们两个人的样子,都很清澈,很干净,很清爽,干净的就像这个巨大的缺口,清爽的就象这深夜里的空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澈的血腥味道。
燕碧城和枫如画,在这一刻正紧紧地贴在一起,在亲吻着彼此的身体和嘴唇,他们一起沉浸和沐浴在他们共同的,如雨般的汗水里,也沉浸在他们共同的生命里。
外面,却是一片共同的夜色,在寒风中继续寒冷着,沉默,却刺骨。
第六十五章 答案
孙平忽然走了几步。
他本来离衣涧扉还有段距离,不是几步可到的,但是他却只走了几步,就已经到了衣涧扉的身侧,到了身侧,他就安静下来,于是他就仿佛消失,消失在夜幕里。
他本就是一个常常看起来会消失的人,却偏偏又会在某些时间忽然极致的鲜明出来。
风弃天没有任何表示,风二的眼睛却忽然缩紧。
风二对孙平的印象,始自于片刻前那狂暴的一刀,那一刀让他负了伤,他的内腑还在麻痹着,他的血脉依旧刺痛。
只是现在他却无法分辨孙平的境况。
这有些让他不安。
所以他的眼神,在凝视着孙平,也像一把锋寒欲出的刀。
“20年一别,虽不长,也不短。”风弃天忽然说:“难道我们就不能喝一喝酒,说一说话?”
“我们?”衣涧扉懒散着,淡淡地问:“我们是谁?”
风弃天忽然笑了起来:“你们四个,我出四个,可以吗?”
“韦兄和昌兄都是我的朋友,孙平却是我的护卫,一同坐在桌子上,恐怕有辱风兄的颜面。”
风弃天笑着说:“既如此,不若只你和我,如何?”
衣涧扉点头。
孙平立刻扬了扬手,山庄里的护卫,一起退了两步。
韦帆守和昌易如对视了一眼,也退了开去。
“摆酒。”衣涧扉淡淡地说。
几个家仆立刻从屋子里出来,摆上桌子,又摆上了几碟小菜。
桌子却正摆在衣涧扉和风弃天的中间,也正在原先围墙的墙基上。
两个人同时坐在了椅子上。
“菜甚好。”风弃天说。
“这些天风兄每日餐风露宿,甚是辛苦,来几味开胃的菜,正好让风兄大快朵颐。”
风弃天笑了起来:“却不知道酒如何?”
“去把那一坛古酒拿来。”衣涧扉转过头。
风弃天的手立刻动了动。
衣涧扉却忽然不动了,他正在望着垂身恭听的家仆,顿了顿又说到:“再拿一坛女儿红来。”
然后他就背着身子,缓慢地说:“我要用先秦美酒来款待风兄,风兄可满意?”
孙平仿佛隐没的身形,忽然鲜亮了起来,鲜明并且精致。
他的身体是壮硕的,他的脸面淳朴。
而在这个瞬间,他却忽然精致了起来。
风二近乎同时已经迸发出了漫空的杀气。
风弃天的手,移到了筷子上,慢慢拿起来,轻声说:“甚好。”
他用筷子夹起一点菜,慢慢放在嘴里:“衣兄莫非打算一直背着身子和我喝酒?”
衣涧扉已经转过了身子,他一转过身子,风弃天的心里已经转换了几次意念。
他的最后一个意念是极短的一个心里的叹息。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要出手,却立刻发觉衣涧扉的转身,根本就是一次攻击的开始。
在寻觅着他身体上任何一处的破绽,任何一处浮现出来,衣涧扉的攻势就会立刻狂飞过来。
所以他不能妄动。
他的筷子正在他的嘴边停着,他的全身毫无破绽,他的咀嚼,已经顿止。
他本要攻击,衣涧扉却已经开始了一次攻击,于是他变成了防守。
防守向来不是风弃天的本色,他立刻决定以攻代守,以攻对攻。
只是衣涧扉的身体看起来很慢,却偏偏就在他即将出手的一瞬间已经完成了这个转身的动作。
很长,长到两个人都变换了几次意念。
也很短,短到一瞬间。
于是衣涧扉变成了防守,风弃天的攻势正要凌厉,却忽然发现他没有什么可以攻击的地方。
于是两个人都安然下来,风平浪静。
风弃天的咀嚼也继续着,也丝毫没有打破他原先咀嚼的节奏。
因此就仿佛他从来没有停止过他的咀嚼。
风二本来也要出手的,他很清楚风弃天经历过什么,因此在第一时间,他就打算出手。
只不过他也发现孙平也在准备出手,对着风弃天出手。
所以风二知道自己不能出手。
所以风二和孙平一起都没有动。
这个时候,风弃天已经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衣涧扉和孙平看着他滚动的喉结,就象豹子在突起前凝视着自己的猎物。
风弃天却旁若无人的又夹了一筷子:“实在饿了,请庄主海涵。”
衣涧扉笑了笑,扬了扬手:“请。”
孙平的手,负了起来,眼睛已经投向了远方,眼光深远,没有落处。
风二的头却低了下去,看着他自己的脚尖。
四个人都悠闲了起来,只不过每个人都清楚,他们的感官知觉和精神,已经在这沉黑的夜幕里,蔓延到了极限。
他们都没有看着对方的任何人,因为他们都知道,在这个咫尺的距离,眼睛,并不是最可靠的。
只有直觉,顶尖高手的直觉,才能抵御这近在咫尺的一击,才能发出千钧一发的攻势。
在悠闲里,酒已经端了上来。
孙平和风二同时出手,把酒分别倒在两个人的杯子里。
然后一起缩手,一起不动。
一个依然看着远方,一个依然看着脚尖。
“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很久,我也已经希翼了很久。”
“其实我早就已经知道,这一天总会来的。”
“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一天,会在今天来,会在这样一个无星无月,却冷又有风的夜里。”
“但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天,终于来了。”
“所以,我很高兴。”
“你是不是和我一样?”
衣涧扉沉默。
枫如画也在沉默,没有说话。
她肩上的花,已经隐没在地上的狼藉里。
她自己就是一朵花,只是她的花,也已经仿佛散落。
燕碧城的神情虽然疲惫,却仿佛已经努力,用力,尽力生出了他自己的生息。
“你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我一直在等。”
“你是不是并不真的知道,这一天,你一直在等的,你究竟在等什么?”
“我知道。”
“你不知道,因为你并不知道,当你等到这一天的时候,你只是等到了绝望,等到了你所有的期望和希望终于破灭,幻灭。但你终于还是等到了答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