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胡战史-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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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宾道:“哦,依你所言,我必须等迷小剑回来了?”
鬼池安道:“没错,我保证,假如迷豪毫发无损地返回天水,我们也必定毫发无损地把先生送回石大将军的军营。”说完拔出佩刀,插进左臂,登时血流如注。
张宾知胡人素有插臂为誓的习俗,对鬼池安的举动不以为奇,笑笑道:“如果我执意要走呢?”
鬼池安道:“如果你执意要走,说不得,我们只好拦你一拦了。只是刀箭无眼,如果争执打斗时,误伤了孟孙先生,那便不太好了。”
张宾道:“如此说来,你是非把我留下不可的了?”
鬼池安道:“也不全然,你还有一个可以离开这里的办法。”
张宾道:“杀光这里的十三万名羌人?”
他这句话说得阴森森的,在场的羌人无不心中一凛。张宾绝对是“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息”的霸道人物,他说要杀人,可绝不是说笑的事,而且他一杀,将不是一人、十人的杀,而是十万人、百万人的杀!杀到血流成河为止。
鬼池安淡淡的说:“如果你杀得光,那也不失为另一个法子。不过我指的是,你远来是客,只需留一件东西,我们也可以放你一马,让你安稳离去。”
张宾道:“留下什么?”
鬼池安冷道:“一双招子!”
他说完后,眸子炯炯盯着张宾,仔细看着张宾的表情。如果迷小剑已死,张宾留在天水也是必死无疑,究竟张宾会选择留下眼睛,还是选择拚死杀出重围?
鬼池安正是藉此试探迷小剑的生死!
张宾道:“一双招子,就这样决定!”身形如风,食、中二指直截鬼池安的眼睛!
他的身法何等迅捷,鬼池安武功纵高,也不禁手忙脚乱,连忙伸掌挡住面门。
但这样一来,鬼池安便看不清身前的事物,当他的手掌感觉不到张宾的来指时,已知不妙。
王绝之叫道:“小腹大赫穴!”
鬼池安不假思索,右掌下拍大赫穴之前一寸方位,果然拍着了一根手指,小腹一麻,不由得退后三步。
张宾一招不中,头上一道金光罩下,知道是武都一阳杀到,无暇再攻鬼池安,伸指弹了两下,“铮铮”两声,金环裂成两半,一截跌落地上,武都一阳手中只剩下短短一截。
鬼池安低头观视小腹,大赫穴穿了一个小洞,鲜血汩汩流出,心下骇然:如非王绝之提醒,只怕我已受了重伤。
这奸贼的武功惊人,不在姚弋仲之下!
其实要是真打,鬼池安的武功并不比张宾差多少,只是这半年来饿得太凶,功力不免减弱了几分,但至少也得拆上百数十招,方始落败,然而张宾那一记攻击猝出突然,而且他身形快绝,鬼池安一下子失神,差点就中了突袭。
只见武都一阳拿出两枚铁环,一招“薄陶双采”,分往张宾左右攻去。张宾羽扇递出,先穿过一环、再穿另一环,手臂往上一抬,武都一阳便再也拿不住,双环立时脱手飞出。
鬼池安知道武都一阳武功尚逊自己一筹,决计不是张宾的对手,急忙叫道:“武都,快退!”
此刻羌人武士手中弓箭的指着张宾一人,只要张宾身旁没人,到时千箭齐发,管教他成为箭猪。是以只需武都一阳脱出张宾的附近,便等于制住张宾了。
武都一阳固是万分想退,可是在张宾快速绝伦的攻势之下,连最后两个环也无暇掏出来,如何退得?
鬼池安拔出短刀,欺身而上,短刀像砍山刀似的发出风雷之声,刀劈张宾的背门。
他本来是使一柄长达一丈的青龙偃月刀,上马杀阵,纵横无敌。如今在马下交战,使用一丈的长兵器终究不便,唯有舍长用短,走一寸短、一寸险的路子,所使招式,却仍是青龙偃月刀的刚猛路子。
王绝之叫道:“不,劈他的腿!”
鬼池安刚才听王绝之的指点,避开张宾的攻击,现在再听王绝之的指点,急忙变招,俯身跌下,饿虎扑食般便往张宾的小腿砍去。
张宾小腿受袭,脚步交错,避开鬼池安的刀势。他的一身武艺,有一大半来自其快绝的轻功,此刻步法受阻,攻势不免顿了一顿。
王绝之叫道:“退!”
鬼池安和武都一阳会意,趁着张宾脚步未回稳,身形急退到弓箭手的身后。
如此一来,张宾的身形暴露在弓箭手的箭前,只要他妄动一下,千箭便会朝他的身体射去,绝没有半分容情。
张宾呵呵笑道:“王绝之,一报还一报,我终于还是栽在你的手上。”
刚才如非王绝之出口提醒,鬼池安便没法子避开张宾那迅如闪电的一击。如果鬼池安受制于张宾,能否把张宾困在天水城中,可是不可预料的了。
也是幸得王绝之与张宾曾经交手,方才猜得出张宾的武功来路,张宾碰着了王绝之,当真是倒楣透顶了。
张宾叹气道:“既然我拿不到你鬼池安,只好乖乖留在天水了。鬼池安,你还不来缚我!”
鬼池安仍不大敢相信张宾居然束手就擒,吩咐两名手下用热油浸过的牛筋将张宾牢牢缚住,见他真的没有反抗,欢喜的差点叫了起来。
零霸待张宾牢牢受缚之后,上前重重点了他承泣、水突、缺盆、气户、乳根、天枢等七处大穴。
鬼池安道:“孟孙先生,请放心。两国交锋,不斩来使。我们绝不会亏待你。等把你带到稳当的地方,便会帮你松绑,解开穴道,一天三餐,就算我们不吃,也担保不会短少你一餐半餐的。”
张宾向着王绝之道:“王公子,劳烦你玉步移驾到大将军的军营,恕张宾无法伴你同行了。”
王绝之却没应答,呆呆的望着天上悠悠飘过的白云。
他的心中泛起了疑惑:张宾的武功,并不止于如此。他隐藏了几分武功,似乎是蓄意就擒的,究竟原因何在、有何阴谋?
“机不虚发、算无遗策”的张宾,绝不会无缘无故做一件事,这是江湖所共知的事情。
第六卷 石勒出刀
第一章 饱暖思淫欲
大乱肇因自元康元年,贾后专政,乃致八王之乱,可是宫廷之争,毕竟与百姓无关,百姓真真切切感到兵乱苦难,实始自永康元年,赵王司马伦起兵入京,杀贾皇后。自此,天下永无宁日。
永康元年时,王绝之八岁。这就是说,王绝之懂事以来,连一天的太平日子也没有尝过,他这一代的人,从小在兵荒马乱中颠沛流离,见惯了生生死死、离离别别,心里头究竟有何想法?
只怕跟四十岁以上,曾经享受过多年太平日子的人的想法不大一样!
这个年头,豺狼满布,到处都是杀戮,别说是受了伤的人,便是稍为体弱一点,也万万不敢在道上行走??就算敢,也走不了多远。受伤的动物在森林是活不长的!
王绝之的伤并不轻。他在天水的仇家说少不少,说多不多,想取他性命的算来大概有十万人左右吧,就算只计第一流的高手,也有三、五十名,但他就这样轻轻松松的走出了天水城外,神态悠闲得像吃饱饭后,在家中后园,一边赏花,一边吟赋。
他没有吟赋,却唱起歌来:“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群燕辞归雁翔,念君客游思断肠。谦谦思归变故乡,何为淹留寄佗方?贱妾守空房,又来思君不敢忘,不觉泪下沾衣裳。援琴鸣弦发清商,短歌微吟不能长。明月皎皎照我床,星照西流夜未央。牵牛织女遥相望,尔独何辜限词梁。”
老实说,王绝之的嗓子像透了司晨的公鸡,唱得实在令人不敢恭维。这首明明是魏文帝的忧思作品,他却唱得调子轻快,仿似天上跌下了十个大元宝,又跌下了十个大美人,调子跟曲词格格不入,甚是碍耳。
王绝之边唱边走路,唱完了一首,又是一首,只见路旁尸横偏野,白骨比尸体还要多,蝇虫伏在尸体之上,嗡嗡飞舞,血星犹臭,可知此役围城战况之惨烈。
汉魏间的乐府,哀愁幽怨的调子占了十之九十,但王绝之唱得又轻又快,稍稍减了四周暴戾的气氛。
也不知走了多久,总之是唱了十七、八曲乐府左右,离战场渐远,尸体渐稀,远远望见了连营七百里,营营井然,旗帜飘扬,大大绣了一个又一个的“石”字。
不消说,这里是石勒的驻军之地。
王绝之忽地站住,他的前路受阻,走无可走。
他身前站着四名女子,俱都美目高鼻,穿一身羯族衣裳,是一等一的美女。
王绝之负手含笑,望着四女。
一女道:“我叫阿月。”
二女道:“我叫阿春。”
三女道:“我叫阿丸。”
四女道:“我叫阿韦。”
四名美女盈盈行了个胡礼,同声道:“参见王公子。”
跟世间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一样,王绝之看见四名美女,笑得合不拢嘴,说道:“你们在等我?”
阿月笑道:“除了等候王公子的大驾,还有谁值得我们等呢?”
她的笑声有如银铃,差点连人的魂魄都勾了过去。阿春、阿丸、阿韦也同时笑起来,一笑倾人城,二笑倾人国,四笑齐发,便是有十万个男人的魂魄,也非给她们勾了过去不可。
王绝之的魂魄果然给勾掉了,失魂地问道:“你们等我干嘛?”
阿月一本正经道:“等着脱光你的衣服。”
王绝之忽然举起手臂,用力咬,疼得“呱”的叫了起来,嘀咕道:“世上竟然有这么美好的事?我不是作梦吧?”
四女也懒得答他,七手八脚把王绝之的衣服脱下,这已经是非常要命的了。更要命的是,阿月趁乱在王绝之的身上捏了一记,当然是捏在最要命的地方。
和世间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一样,有女人要脱他的衣服,王绝之是完全不会反抗的。同样,有女人要捏他的要命部位,他要反抗也无力反抗了。
于是,四个美女就把王绝之脱得精光,光得像一个初出生的婴儿,更像一们输光了钱的赌鬼。
当然,他身上有些部位是和婴儿大不相同的。
四女脱光了他的衣服后,挈起用温水浸透了的布,小心在他每一处伤口的周围细心揩抹,拭走每一滴凝结了的血迹,却又温柔得完全没有触及伤口的疼处。
跟着,四女用薄布包扎他的伤口,再以油纸牢牢封住,连风都透不住。
阿月抬着一个大木桶道:“公子,请坐进去。”
木桶放在路边,不能算是太大,不过王绝之也算是器宇轩昂的了,像他这样大小的人,坐上十个八个,还是宽阔得可以在里面游泳。
王绝之像是失了魂一般,问也不问,便跨进了大木桶。
四女开始倒水,阿月、阿春倒冷水,阿丸、阿韦倒热水。盛水的大瓮在木桶旁边,瓮底正堆着柴火热着。
瓦瓮比四女还要高,满盛着水,怕不有两,三百斤重,四女居然毫不费力的提起上来,更不消说瓦瓮烧得滚烫,寻常人等碰一碰也烫得手掌冒烟,而她们却轻松得若无其事,看来她们的手上功夫大是不弱。
王绝之可以确定她的手上功夫不弱??水倾满了木桶后,四女也跳进桶内,拿着布巾刷子,刷洗王绝之每分每一寸的污垢,手上功夫之强,令王绝之不觉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呻吟声,自然是畅快得像上了天的呻吟声。
他喃喃道:“好强的手上功夫,简直比金季子还要强多了。”
自从答应金季子赴天水以来,王绝之从来没有洗过一次澡,加上又受伤,又打架,在泥地不知打滚过多少次,身体脏得比死掉十八天的猪还要臭。四女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