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舞君心醉-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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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中不禁抱怨道:“这可如何是好?这寒天动地的,没有热炕,岂不是要将人冻死?”
店主笑道:“这位爷多虑了,再怎么也不敢让客人挨冻,一会儿小的就给多多送来几个火盆,再放上几个汤婆子,绝不让夫人受一点寒。”
王中无可奈何道:“也只能这般了,记得安排周全了。”
店主笑着应了,又道:“那一会儿饭菜给夫人端到屋里?”
王中翻着眼皮儿一瞪,“不端到屋里,难道还让我们家夫人到楼下和那帮赶脚的一起用饭?”
店主陪笑道:“是小的说错了,军爷莫见怪,却不知夫人想用点儿什么?”
店主一边说着,一边滴溜着一双贼精的三角眼,打量着蝶舞。
蝶舞自始至终都带着帷帽,有厚厚的面纱遮面,自然瞧不出样貌。
王中脸色一沉,挡在了蝶舞身前,店主赶忙收回了目光,看向王中,一脸谄媚。
“做什么都可,只要干净热火,快去!再吩咐下去,多多备些热水,我们家夫人要洗澡!”
店主这才不情愿的转身离去。
王中见店主走远,蹑手蹑脚靠近火炕,拿手蹭了蹭那层黄泥,未干透的湿泥粘在了指头上,王中略一沉吟,抬头看向蝶舞,指了指炕上,大声说道:“娘娘赶了一天的路,也辛苦了,先略在炕上歇歇,等一会儿晚膳好了,小的再来通禀。”
王忠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去,临出门前又指了指桌上的水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蝶舞知道,他是在叮嘱自己不要喝这儿的水。
蝶舞点了点头王中这才转身出去,带上了门,立在门口等候。
蝶舞却不闲着,她和王中想到了一处,这火炕只怕有玄机。
只是王中不便在房中久留,这火炕的秘密只得让蝶舞来找。
蝶舞看房中无人,摘下了帷帽,眼前立刻一片清澈,视物通透多了。
炕边是一扇向外支起的木棱窗,糊着厚实的牛皮毡子,十分挡风。
蝶舞翻身上了炕,来到窗前,支开一道缝隙,向外看去。
窗外漆黑一片,蝶舞探头出去,只觉得窗下一阵虎啸龙吟,这窗外竟然是一道深谷。
杀了人再直接从窗子掀进谷里,万丈深渊谁能找得到?这地方果然是杀人灭口的绝佳之地,难怪周天麟设计在此,让敌人不得不动手,免得错过如此良机。
蝶舞轻轻关上了窗子,坐回床上,轻手轻脚掀开褥角,向里探看,褥子下面果然是一块垫板,并不是浑实的炕面儿,这炕中只怕真的有机关,只是触动的机括在哪里?
蝶舞半跪在炕上,伸手摸向炕沿,一寸寸的细细检查,炕沿本是泥砌的,并无缺口,可却在床头之处,有一个疙瘩突起。
蝶舞警觉,赶忙趴在炕上,撩起床褥,探头看下去,竟然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铁环,拴在一根牛皮绳上。
难道这就是机括?凡事这样的机关,应该里外各有一个控制的机括。
蝶舞本想一试,却又怕打草惊蛇,便下了炕,复又带上帷帽,来到房门口。
王中正在门外侯着,看见蝶舞出来,眼睛倏然睁大,探寻的看着蝶舞,蝶舞不作声,依旧是点了点头,王中目光一敛,轻手轻脚随着蝶舞进到房中,蝶舞撩起被子,也让他看了那机括。
王中眼中精芒一闪,一股杀气赫然透出,就连蝶舞都看的心里一怵。
难怪周天麟会器重他,只怕这人除了心思缜密,更能杀伐决断吧。
只是他们的对手,也是煞费苦心布好了天罗地网,这一战,又胜算几何?
作者有话要说:
、杀贼
王中眼睛死死盯着火炕,语气却出奇的平静谦恭。
“娘娘在此稍坐,小的让那店家速速搬来火盆,这屋里冷的哪能待得住?”
王中说着,快步出了房子,只剩下蝶舞端坐在食案旁,身体因为紧张绷的笔直,藏在斗篷内的手紧紧攥住那柄七星短剑,手心里粘粘润润,竟然全是汗水。
蝶舞心里自嘲,果然是安逸太久,连这样的小阵仗都害怕了?
时间慢的出奇,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大开,店小二领着两个伙计鱼贯而入,手里盘盘盏盏,齐齐摆在案上,看着倒还丰盛。
店小二摆好东西,热心道:“夫人看着这些东西可还能入眼?山野小店,这些已是最好的了,还请夫人凑合用些。”
蝶舞站起身来,微微笑道:“辛苦店家了,走了一天我也乏了,想先洗个澡再用饭,一会儿还要烦劳店家收拾。”
店小二笑的更殷勤:“那位军爷已经吩咐小的烧上热水了,稍后便送到屋里来,小的们就先告退了。”
店小二恭了恭身,一招手,跟着的两个活计便随着店小二出了房子,顺手带上了房门。
蝶舞看着他们出去,快步来到食案前,从发间抽出一支银簪,探入了一盘羊酪羹中,片刻之后,蝶舞取出簪子,半截簪子泛着青乌色,这吃食中果然下了毒!看来这帮子贼人势必要将他们尽数结果在这里了。
门外传来些许响动,蝶舞赶忙将银簪插入发间,若无其事坐在坐榻上闭目养神。
门开了,原来是王中回来,身后还跟着几名兵士,人人手上都提着一桶热滚滚的开水。
王中一边往进走,一边说道:“夫人,这屋子凉,小的烧些热水,用这热气熏熏,暖和的更快。”
王中直奔着炕沿边上的机括之处,轻轻摆了摆手,两个兵士悄悄走到炕边,轻手轻脚掀起了被子,露出了炕上一扇子挡板。
又有两人递上两桶热水交到这两人手中,复又腾出手来,一人从怀中抽出一只小弩,搭在胳膊上,瞄准了火炕。
王中冲着蝶舞摆摆手,示意她闪开,蝶舞知道他们要动手了,赶忙退到墙边站好。
王中环视一周,安排妥当,扬起手臂向下用力一挥,另一只手同时将机括摁下,床板应声翻起,火炕中的空处竟然挤挤挨挨藏了五六个黑衣蒙面的持刀刺客。
几个刺客压根没想到骤然面世,一个个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可还没等他们看清楚面前的一干人,一桶桶滚烫的热水劈头盖脸浇了下来。
那几个刺客被烫的死去活来,哪还顾得上反抗?才刚刚嚎了一声,几支弩箭飞射而出,直穿咽喉,几个人就爽快的集体去了阎王殿报道了。
眼看一伙贼人电光火石之间便被解决的干干净净利利索索,蝶舞忍不住凑了过去,看向炕里。
这一看不要紧,炕洞里的一伙儿贼人,早已被开水烫的皮开肉绽,眼珠子都突噜出来,炕里油腻腻浮了一层浑水,一股肉腥味儿扑面而来。
蝶舞心里一阵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俯身吐了出来。
蝶舞这一吐,帷帽也被随手摘在一边。王中这才知道原来这一路来的竟然是蝶舞,不禁惊恐道:“娘娘!怎么是你!”
蝶舞强压住胃里的不适,侧头看向王中,谦然道:“王叔,我没让张勇替我,自己来了。我来了,那些人不是也更信了这密信在我身上么?”
王中又急又怒,却又不敢发作,只得沉声道:“娘娘这般太过冒失了,怎能做出如此荒唐之事!从现在开始,娘娘便在这屋里待着,屋外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万万不可出去!”
蝶舞认真道:“放心!我老老实实待着,绝不添乱!”
王中这才点了点头,又吩咐道:“将这里收拾好了,你们几个便守在娘娘房前,寸步也不许离开!”
几个兵士将褥子填入炕洞,复又收拾停当,打开窗子,散了味道,除了这满屋子的血腥之气,更看不出刚才发生的一番血雨腥风的惨状。
王中收拾停当,带着众人退出了房子,四个兵士留在门口,守着蝶舞的房间。
蝶舞知道,大战就要开始了。
王中前脚出去,后脚店小二带着几个人就赶来,本想着推门就进来,却看见门口站着几个兵士,不由得一怔,放慢了脚步,舔着笑道:“呦!几位军爷怎么还在这里站着啊,门口的各位爷们都已经用上饭了,几位爷也到楼下用饭吧,小的们在这守着,断不会让外人惊扰了夫人。”
为首的兵士斜眼瞥了瞥店小二,从鼻子里哼道:“我们家夫人千金之体,能交由你们这帮浑人看护,真是满嘴胡喷!”
店小二吃了瘪,眼中冷光一闪,脸上却还堆着笑:“既是这样,小的就让伙计门将桌子支在这门口,几位军爷吃饭看门两不误,如何?”
“放你的屁!你来了客人还肘着个饼子给上菜吗!你这是存心让爷们被当头的训斥是吧?还不赶紧滚远!在这里聒聒噪噪仔细扰了夫人清净!”
店小二脸色难堪,目光越发阴郁,只得点头哈腰的陪着不是,带着几个人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店小二手里拿着几根蜡烛,提着两盏黄纱灯,又窜了上来。
为首的兵士眼睛一瞪,喝道:“怎么上来讨打?”
店小二呈上手里的蜡烛和灯盏,讨好笑道:“晚上夜长,给夫人备些蜡烛,这廊子里也黑,给军爷们添两盏灯亮堂亮堂。”
兵士这才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缓和道:“也算你有心,放地上吧,一会儿我们自会给夫人送进去。”
店小二趁势又道:“那小的先给爷们八灯点上?”
说着扬起火折子,就要点灯。
正在此时 房门打开,蝶舞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店小二,笑道:“正要唤你,你可巧来了,我才沐浴,看着这饭食凉了,你拿下去热热再端上来,我也饿了,你快些子才好。”
店小二赶忙躬身笑道:“小的这就将饭食端下去温热了。”
蝶舞前脚进了屋,店小二后脚就跟了进来,俯身收拾碗筷,才刚刚端着盘子起身回头,却看见蝶舞站在身侧,摘了帷帽,脸上漾着浅浅的笑意。
店小二乍一看见蝶舞真容,只觉得灿若明霞,美艳不可方物,不由得一怔。
蝶舞眼含笑意看着店小二,突然故作惊奇道:“咦,小二哥脖子上怎么落了一处炭灰?”蝶舞边说,边深处芊芊素手,拂了上去。
店小二先是一怔,突然觉得脖子上微微一凉,心道不好!再想向后退去,却觉得一股湿热从颈上喷涌而出,这灵台立时发木。
店小二一手丢了手上的盘盏,想要从贴身衣服里拔刀,可已然来不及了,门口的几名侍卫早就瞧着屋里的情景,一看店小二种了套,齐齐涌了进来,一人在店小二身上捅了个透明窟窿。
这个贼人还没来得及喊出一声,就成了刀下之鬼。
原来店小二第一次送来饭食被挡回去,蝶舞便决定将他结果了。
还好她身上一直随身带着香囊,香囊里就是自己调配的麻沸散,本来是想遇到什么意外之事时可以救治伤患,没想到此时派上用场。
蝶舞心生一计,问门口的侍卫要了一柄柳叶飞镖,抹了麻沸散,掩在掌中,正好趁着店小二毫无防备之时,一刀割断了他的颈动脉。这刀口毫无痛感,等店小二觉察之时,已然来不及了。
几个侍卫将店小二的尸体从窗子丢了出去,蝶舞俯身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几根蜡烛,凑在鼻尖轻嗅了嗅。一股刺鼻的药味从蜡烛溢出,这里面果然添加了威灵仙、精刺豆,这样的灯烛点上,只怕就是一头壮牛也得睡上一圈觉。
蝶舞担心王中他们中了这谜香的套儿,赶忙唤来两个侍卫,沉声说道:“你们速速告诉王管家,这蜡烛里有烈药谜香,千万小心。”
两个侍卫领命快速奔下了楼。
蝶舞再等在房内,越发焦急紧张,坐卧不宁。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蝶舞敛声屏气,侧耳细听,果然是一阵刀枪碰撞之声。
不多时,声音渐止,蝶舞再细听,一阵脚步声急急传来,简陋的楼梯,不堪重负,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
蝶舞再也按耐不住,腾的站起身来,仗剑在手,闪身立在门侧,只等着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