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人狼城-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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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说的是这座城堡在过去某段时期,曾经有非天主教信徒的宗教人士居住,因此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可是你不是说卡巴拉是犹太教的秘传吗?”我大声反驳,“你不能由此断定那些宗教人士就是犹太教徒吗?”
“就像基督教分为旧约教派与新约教派一样,卡巴拉也分为好几种派别,其中称为‘Christian Kabbalah’的教派就有非常有趣的教义。一直在犹太教中秘密传承的卡巴拉,在中世纪末期至文艺复兴时期曾被基督教徒接受,而信徒是新约教徒,并非是旧约教徒。”
“Christian Kabbalah?”听到这名字时,我不禁背脊发凉。
兰子点头,“嗯,虽然同是基督徒,却是信奉卡巴拉。文艺复兴隐秘学代表米兰多拉(译注:米兰多拉,Picodella Miriandola,意大利学者以及柏拉图主义哲学家。),以及承其体系的犹太裔教师阿格里帕(译注:阿格里帕,Heinrich Cornelius Agrippal,一四八六?一五三五年,文艺复兴时期神学家,在当时享有‘魔术师’之盛名。),收集了许多用希伯来文撰写的卡巴拉典籍,并醉心于神秘学。我想是倾心这流派的哲学家与宗教家可能在十六世纪左右隐居于此的。”
“他们之中有犹太裔吗?”
“当然有。可能有很多犹太裔祭司吧!我想除了那些记号,应该还能在城堡内发现暗示他们身份的证据,也就是那一些像是古希伯来文的东西。这座城堡因长期淹没于历史洪流中,才会如此鲜为人知。在天主教全盛时期,为了不让纯净教派(译注:纯净教派,Cathars,属异端教派,在十三世纪初期权力很大,尤其于法国南部。)失传、毁灭,教徒领悟到必须隐藏信奉的教派。这也就是为何会有这座城堡存在,而传说也必须否定、隐藏。”
我因为过于惊愕说不出话来,感觉心在悸动,完全无法想像的事突然刺进喉头。
东洋耶稣会与贝尼迪克天主教派也许鉴于此特殊背景,所以才秘密委托我们调查此事。
我眨了好几次眼才说:“这和我们调查的两座城堡连续杀人事件究竟有何关联呢?你是指事件发生时,也有Christian Kabbalah的信徒在此吗?”
兰子在圣坛前左右跺步,“老实说,目前我也不晓得有何直接关系。不过就银狼城惨遭杀害的人们全是德国人,与死在青狼城的人全是亚尔萨斯人这点看来,不难察觉事件背后果然有股当年惨遭虐待的犹太民族难以宣泄的巨大怨念。”
“怎么说?若被害者是德国人的话,应是为了报复在大战中虐待犹太人的行为,但亚尔萨斯人和这起事件又有何关系呢?”
“问得好。一般都说犹太民族在纪元前九世纪开始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他们在纪元后先移居到亚尔萨斯一带,却连番历经大灾难。例如十四世纪遭十字军大虐杀;黑死病于欧洲蔓延时,有很多人曾遭火刑,所以才会有知名的‘史特拉斯的钟鸣事件’——以史特拉斯大教堂的钟为信号,将犹太人撵出城。饱受迫害与差别待遇的犹太民族经过长年岁月,终于才在法国大革命后得到解放。”
“也就是说,就像憎恨德国人一样,犹太民族也憎恨亚尔萨斯人?”
“嗯,没错。”
“怎么会?我不信……”
“这的确是事实啊!第二次大战爆发时,亚尔萨斯人听命于纳粹头子,将犹太人视为贱民,百般排挤。”
“那也是无可奈何的。毕竟亚尔萨斯人也是被迫的,他们为了生存只好这样做。”
“当然。我也不认为为了求生存的亚尔萨斯人这么做有什么不对。战争中一切——不论是身为人的尊严还是仁义道德——都得被迫抛去,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吧!”
我混乱的脑子拼命统整这一切,“兰子,这么说,发生在人狼城的悲剧,起因全是因为过去犹太民族所受的灾难吗?”
兰子双手交臂,“也无法完全如此断言。不过这因素在推理、解决这起事件中,是绝对不能排除的。”
“可是将过往的憎恨,转嫁到没什么直接责任的人们身上,未免……”我心情很闷,胸中充满对于受害者的遗憾。
“嗯,的确蛮卑劣的。”兰子也认同地点头,“也许发生那事件时,聚集于银狼城与青狼城的人们中,有对过往充满怨念的犹太人悄悄混入其中……”
兰子松开手,转身面向圣坛,不发一语地凝视着圣母像。油灯的光忽明忽灭,圣母像低着头,冷冷的嘴唇仿佛浮现出一抹浅浅的惨淡笑容。
“我前天说过,在青狼城遇害的人们,除了城堡内部的人以外,全是亚尔萨斯人吧?不过,这其中还包含了一位叫作卡斯帕尔·萨鲁蒙的巴黎警察,他不是亚尔萨斯人,而是法籍德国人。但就算凶手知道这件事,结果还是……”
“那、那、你的意思是……”我因为过于恐惧,一时结巴。
兰子那骇人的眼神锐利地望着我,“也就是说,对一手主导银狼城与青狼城事件的真凶而言,每一个人都是他杀害的目标,不管是德国人还是亚尔萨斯人……”
第四章 鬼魂的密室
1
惊天动地的杀人行为、空前绝后的杀人动机、崩坏常理与理性观念的惊愕真相。愈是了解这起事件,愈是接近真相,异样与怪奇也愈昭然若揭。
银狼城的遇害者全是德国人,而青狼城则全是亚尔萨斯人——这就是“失落的环节”。兰子所指出的事实已让人很难接受,而她此次的推理也比事实更具神秘性与冲击力。
在人狼城进行德国人与亚尔萨斯人的无差别大屠杀——听闻此事的我,脑子仿佛被铁锤殴击,受到重击的头盖骨与脑髓粉碎四溅。我不晓得该如何形容内心此时的不安,只觉得头晕目眩、视线模糊、喘不过气、双脚无力,整个人鉄坐在身旁的椅子上。
“你还好吧?”
一回神,看到兰子担心地瞅着我。
一点都不好。我的脑中一片空白,胸闷不已,很想吐。一股可怕的嫌恶感贯穿体内,整个人像被吸入黑暗的恐怖漩涡中。我感到体内深处涌起一股寒气,身体不住地颤抖。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好不容易才能喃喃自语。我抱着头,将脸埋在双膝中,不想看到如此丑陋的世界。我想逃,也深深憎恨卷入如此恐怖事件的自己。
但兰子并不同情我,她只会嘲弄懦弱的我,“黎人,这样就被吓到的话,是无法解决这起事件的。因为之后应该还会有更多令人无法相信的事实陆续出现。”
“你……”我终于抬起头,“你已经解开了吗?你说,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要寻找答案。”
“可是……”
“可是什么?”
“这已经超乎我们所认知的犯罪事件,也不是单纯的杀人事件。这是杀戮!是战争!是足以与战争匹敌的巨大惨剧!”
“没错。”
“这是没办法解决的。”我激动得大力摇头。
兰子挺直背脊,俯视着我,“我总是对委托的客户宣称,一旦接下侦探工作,绝对会努力到最后,追查出真相,即使等待我的多是悲惨结局……”她说到此时就突然噤声,静静地凝视着我,眼睛似乎有些犹豫似闭上,然后又睁开,“不过够了,黎人。到此为止,我们放弃吧!现在就立刻收手。我们已经充分尽到义务,况且我们本来就和此事无关。就如黎人所愿,现在回日本,然后将这起‘人狼城杀人事件’给忘得一干二净。”
她这么说让我非常惊讶,“兰子,你在说什么?”
“黎人不是很害怕吗?所以我们就不要再追查了!毕竟折磨自己很恐怖。不管是谁都讨厌面对死神吧?你就老实表示自己没企图心不就好了?”
“不、不是、不是这样的!”我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觉得很迷惑,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还要继续侦查吗?”兰子双目炯炯有神。
“嗯!”我大力地点头,“当然!当然要继续追查下去!”
只见她嫣然一笑,拾起放在椅子旁的油灯。语气也不同于刚才那般温柔,变成平常的伶俐声音,“我们别待在这里了,去吃早餐吧!其他人大概都已经到齐了。”
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很像兰子的作风。像我如此平凡的人哪勘忍受她这种态度。所以她才以试探的方式代替责备。
“你一开始就在试探我吧?”我边气自己,边问背对着我往门的方向走去的兰子,“你为了激励懦弱的我,才说那些话。”
兰子拨弄她的卷发,回头看着我,她的表情有股坚毅,“不是。那是说给我自己听的。为了拂去自己的怯弱与迷惘,所以才想要你帮我作决定。看是要继续往前进,还是要就此收手。”
我像被她用钉子刺住似地茫然不语。
“对了,今早的新发现还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鲁登多夫主任他们。我会先告诉修培亚先生,请他确认那些文字是不是古希伯来文。”
我们到达二楼的宴会厅时,其他人早已开始用餐。桌上摆着热咖啡与冰牛奶,主菜是刚出炉的面包,盘子里装的是满满的德国乡村料理。暖炉里的柴薪啪啦、啪啦地燃烧着。有别于昨夜,两旁彩绘玻璃闪耀出极为明亮美丽的彩绘图案。
城堡内部人员中有三名女佣负责张罗餐点,另有两名黑衣男子负责监督,但不见赫鲁兹秘书。男子们依旧面无表情,犹如铠甲人像般,直挺地站着监看。
“怎么这么晚才来?”修培亚老先生有些担心地看着刚坐下来的我们。
老实说,我还是觉得不太舒服。烛台的蜡烛味与从暖炉散出的松木柴薪味非常刺鼻。
兰子边拿起餐巾边轻轻点头,“不好意思。因为想看看城堡内部,于是和黎人走了一遍。不过这里实在太大了,才逛了一半而已。”
鲁登多夫主任一如往常,一脸不悦,“喂,你们赶快吃早餐,等会就要工作了。”
“要从哪里着手?”兰子伸手拿面包,平静地问。
鲁登多夫主任扬起他的浓眉,烛光映照在单片眼镜上,“要做什么由你决定,我们全听你的。”
兰子笑着点头,“了解。这样好了,大家先一块参观中庭,或是城门好吗?”
“来吃饭之前,我们已经先做过暖身运动了。我们去看了城墙隘口,也登上两旁的城门塔,远眺围绕这座城堡的黑森林。”
“那么,就与昨晚一样,请主任和两位警官们使用鉴识工具调查每个房间。我认为先从放置尸体的地下室房间,与兰斯曼惨死的单人牢房开始着手。”
“也对。若是这座城堡就是凶案现场,地上应该会有大量血迹,并留有痕迹才是。那你们呢?”
“我们会先去中庭等地参观。趁大家要结束工作时,准备破解夏利斯夫人惨死的密室之谜。”
“哦,怎么个准备法?”鲁登多夫主任眯着眼看着她。
“非常简单。将棉被做成人偶,并用绳子绑起来,这代替夏利斯夫人,然后再把此放到四楼凶案现场的床上。这样就准备好大半了。”
“那之后呢?”
“得请对方告诉我们了。”兰子一脸认真地回答。
就在此时,赫鲁兹带着一身黑衣的随从从西侧那扇门进来。他与往常一样,一副耍弄大伙的表情。房里涌起一股小小的紧张感,大家全都噤声不语。只见赫鲁兹背对着暖炉站着,照顺序窥看着我们,然后满面笑容地说:“各位,真是不好意思,我有些事得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