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蛊-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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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村:“战争结束后……我还不知道战争什么时候会结束呢?”
芳子:“总有一天会结束的啊,和我说说吧,你打算战后做些什么呢?”
石村:“不知道,如果到时能活着的话,肯定是要回到自己的故乡,再去品尝品尝母亲做的饭菜……呵呵,那么你呢?你问了我这么多,那你又有什么打算呢?”
“我……”芳子的脸颊变得绯红,但她还是嘟着嘴,调皮的说道:“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无论战争有没有结束,无论是在故乡还是别的什么地方,我都只想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是啊,我也想永远和你在一起啊……可是……
石村哀叹着,随后又将话题绕回了那最让人头疼的部分。“代先生,其实我非常感谢您救了我的命,我也知道为了把我从阎王那里拉回来您付出了不小的努力……但我还是……”
“你又在疑惑什么?”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拼命地救一个本来就要死去的人,而且还是一个日本人!是中国人的敌人……难道你不恨我们吗?”
“怎么能不恨呢!”代远哲斩钉截铁的态度令石村也大为震撼:“我也是中国人,在自己的家园被别人践踏之际,如果还毫无感触那么就是愧对列祖列宗了啊!”
“那您为什么还……”
“因为我是个医生……我虽然痛恨侵略我们民族的敌人,但上天并没有赐予我杀人的能力,我只拥有救人的才华……我无法忍受一个生命在我面前消逝,我的理想就是尽可能多的拯救生命,虽然这样的想法在战场上很幼稚,但是我仍旧在努力寻找着合适的方法来完成我的理想,我想战争结束的那一天会来的,到那个时候,我不希望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不管它是不是敌人的……”
“原来如此,你的想法还真特别……”
“特别吗?我觉得这个时代的大部分人才真的是很不正常呢……”
“呵呵,是嘛……那在你眼里……战争又是什么呢?”
“我说不出什么有哲理的话,我只是看到了很多,经历了很多而已……不过我同意战争的确是个大悲剧,在战争中根本没有所谓的赢家。因为战争总是会让交战的双方都伴随着死亡、受伤以及悲痛,而悲痛又会带来无休止的仇恨。只要是人,谁都无法接受自己最重要的人死去,即使在悲剧发生之后也不愿意面对现实,时常想着对方还没有死,总是觉得她还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只是自己没有找到罢了……”
石村感同身受的点点头,他太了解这种感受了。“我也是如此啊……我原以为经历过很多就会变得坚强起来,但是……虽然了解了死亡的意义,但是深陷其中结果得到的就只有悲痛,还有不知道要发泄到何处的憎恨……我现在终于了解那种感受了: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痛——那就是战争……”
代远哲沉默着站在石村的身旁,微微颔首。“是啊,不过战争行为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可以左右的,即使我们再强也无济于事,就算最贤明的人也不能决定所有人的归宿……你我都是世间那看不到的巨大趋势中渺小的一份子,我们无法左右战争,也无法决定世界的未来。生在这个时代,我们只能顺应天命……好了,你也不要在想这些令人头疼的事情了,刚刚康复的你还需要休息……如果有什么需要,直接和护士说,我会马上赶过来的。”
代远哲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和一个日本人说那么多,更别提还是拼命的去救回一个日本人了,现在的他也被这位悲痛欲绝的军人勾起了自己的伤心往事,他不愿意迷失在回忆中,索性还是离开,让自己和沉默为伴去吧。
可是就像被人洞悉了一样,石村龙一依稀感受到了什么,他忽然发现眼前的医生和自己的身影是如此的相似,不禁脱口而出道:“医生……您有亲人在这边吗?”
代远哲的神经像被针刺一般抽搐着,他勉强镇定着自己的情绪,缓缓地转过头来,低语着回答了对方:“曾经有过,已经被你们的人带走了……”随后,代远哲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凝望着恩人的背影,石村却忍不住的想起了战场,此时此刻,在漫无目的的思绪中弥漫着的,只有迷茫……
美国人一行终于来到了靠近国境的绥芬河畔!遥望着远方无边无际的森林,兰达尔感叹着:“终于要离开这里了,真是一波三折啊……”
“怎么?还有这么多的森林吗?中国到底有多大啊?”听着通讯兵汉森·米勒的疑惑,鲍威尔低声说道:“但是这东北满洲国,大概就有阿拉斯加那么大了吧?总之是地大物博啊!不过我还是喜欢自己的祖国!我们马上就要离开了,而且立了大功!回去之后各位说不定还会怀念这次行动呢……”
“会吗?”罗巴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回身望了望由他看管的波利科夫有没有被捆牢,而后嚷嚷道:“我倒是有点想念吉米了……那家伙的尸身本来应该带回去的……”
“我理解你的心情,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只要这次行动值得我们付出这么多就够了,我想吉米的在天之灵也会安息的。”
“他一定会安息的,别忘了我们成功的带走了这个波利科夫!这个能改变世界未来的男人……”
“哼……”沉默良久的波利科夫低声说:“根本没有哪个人能够决定世界的未来……”
“闭上你的嘴!”鲍威尔低吼道:“把口罩除下是让你吃饭的,不是让你多嘴的!我可警告你,待会那帮抗联过来了你要是敢妖言惑众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行了,鲍威尔……”兰达尔又是一阵唉声叹气,他阻止了暴脾气的鲍威尔,自己则坐在了波利科夫的身旁:“各位,你们都检查一下行李,接下来是最后的大冲刺了!我们必须一口气穿过东北绥芬河以及东岸的森林,那片森林直接延伸进苏联境内,面积非常的广大!我们务必要带上足够的粮食和水,没有这些补给我们就全完了知道吗?!”
“明白,长官……”
士兵们都纷纷去做最后的准备。兰达尔却捧着自己的汤普森冲锋枪兀自一人端坐在山岩的上端,遥望着西方。波利科夫吃完了手里的土豆,听着不远处鲍威尔对中国食品的抱怨,渐渐注意到了兰达尔的异样。
“你还在想着延寿那帮人的情况吧?”波利科夫直言不讳:“难不成你们也会觉得心里有愧?”
兰达尔良久才将目光从西方收回,以一副冷漠而淡定的语气说道:“吃你的土豆吧,我看你这张嘴真应该尽早堵起来。”
波利科夫的微笑并没有令兰达尔直面自己的内心,但是急匆匆赶来的中国抗联士兵倒是让他们所有人都转而变得紧张起来。
“喂!你们赶快准备转移吧!”从大老远便嚷嚷着跑过来的抗联小伙子急的是汗流浃背,鲍威尔却是不近乎人情的再次抱怨起来:“怎么?又转移啊?你们怎么总是没有固定的据点啊?”
“有据点又管什么用,二龙山以前还是威风八面的呢,现在不照样是让小鬼子给缴了!”
小抗联的一席话,又一次在兰达尔的心中刺了一把。但随后对方又说道:“这次情况危急啊,又大批的鬼子在这边搜山,现在我们待在这儿不安全啦!你们要是不想被鬼子抓走,还是赶快准备转移吧!”
小伙子说完就想跑回他们驻扎的林地,却被兰达尔一把拉住:“哎!小兄弟等一下!你说鬼子会搜山?好端端地日本鬼子为什么会搜山?”
“嗨,听乡亲们说,近来鬼子更加疯狂的在抓捕老百姓,山下的屯子里的人几乎都被抓空了!据说是被抓去南边的什么地方做劳工,这可吓坏了其他的百姓,现在好些屯子里的百姓都逃到山野里躲藏起来了,于是鬼子就派大批人上山搜索百姓,可是他们这样一来,我们的营地也就不保险了!所以还是赶快转移吧!我们越是往东走,鬼子的兵力跟的越紧,到时候你们可得多加小心了……”
小伙子说完便跳着脚的疾跑离去,空留兰达尔一人在那里消化着他刚刚所说的话。
“可恶,真是横生枝节啊……”鲍威尔抱怨着,立马嘱咐大伙尽快收拾行装,另外还要有人去找抗联要更多的食物补给,以便他们日后远行军所用。
“咱们跟着这么一帮抗联,目标更大了!我看以后肯定会影响咱们的逃亡的!”米勒也踌躇着,不知该何去何从。鲍威尔却给出了答案:“现在没办法!我们必须需要向导,还要有足够的食物!现在能提供这些的,只有抗联的人了!”
“唉,要是国民政府在东北的山野里也有情报站就好了……”
“别指望这个,这里大部分还是抗联的天下,就算军统有情报站也无法和抗联相提并论……放心吧,等到食物和水到手了,咱们一旦过了河,马上就单独行动!到了那边地形就不复杂了,大体上的地形图咱们都了熟于心了!尤其是这脱逃路线,我可记得是最清楚了!咱们一路东进,只要进了苏联境内就算不用向导也可以找到那个苏军机场,到时候再和我们自己国家的情报员联系,就万事大吉了!”
“哈,好久没有见到OSS的情报员啦,真是想念啊……希望这次脱逃顺利啊……”
“只要你保护好电台,进了苏联就一定顺利!这可是国民政府的同胞慷慨赠送的唯一装备,要是再和上次一样坏掉了的话,可再也没有更换的了!”
“明白,长官放心吧!”
约翰·贝克看了看兴致满满的这二人,低声在一旁嘀咕着:“又要放弃中国人自己跑路了啊……我们的这次行动怎么尽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你又在那里唠叨!”鲍威尔现在真是看不惯贝克这副幽怨的德行,不由得火冒三丈起来:“这次是超远程的特种渗透行动!不使用点特殊手段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你也不动脑子想想!哼……”
“好吧,就按您说的办吧,长官……”
一切准备都在匆忙而井然有序的进行着,但是兰达尔和赵永康万万没有想到,日军的先头部队竟然已经开始搜索这片山区了!抗联的部队位于阵地的最前沿,率先发现了日军的动向,于是又派人跑步上来报信,这下可让兰达再次头疼起来!
“怎么办?”赵永康有些慌神地问道:“这里往南可就是东宁要塞!日军要是发现这边有抗联的动向会不会派兵围剿啊?若真是如此,我们要想安全的逃离可就成问题啦!”
“确实很危险……为求保险我们得尽快行动了。罗巴克!你带上波利科夫,切记看紧他,别让他再给我们徒增麻烦,泰勒、鲍勃和贝克,你们背上行囊走在前面;鲍威尔和柯林、戴维斯跟着我,巴尼斯和乔瑟夫在后面,米勒看好你的电台!我们这就走!快!”
大转移开始了,在日军发觉这座山上有条“大鱼”之前,他们必须马上渡过绥芬河!兰达尔找到这队抗联的头领,向他解释了他们的意图,对方考虑到他们这伙人典型的西洋面孔也的确是不好伪装,无法和抗联隐匿在一起!所以,便打算亲自带队领他们走最隐蔽的渡河地点去。
绥芬河以前不叫绥芬,那是清朝给它定的名,按照过去的念法音译而来的,满语意为“锥子”,因其蜿蜒穿行于老爷岭的丛山密林之间,颇似锥子而得名。绥芬河流域南北西三面为高山;多森林覆盖;植被茂密;为山区性河流;落差大;底质为砾石;卵石;流经东宁镇后进入平原地区;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