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毓秀-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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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如瑟完全没有想到已经是强弩之末的邱茹锦竟然会给自己致命一击,她顾不上查看邱茹锦是不是身死,只得连忙双手捂住心口大声呵斥:“贱人。”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邱茹锦大口的喘着粗气,方才的举动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先下竟是连站稳的力气都消失殆尽,蓄力一击已然让她油尽灯枯。
因为屋里的动静实在过大,丫鬟婆子们唤了半天竟是无人应答,这便不得不破门而入,然而才进屋便瞧见令人吃惊的画面。
二奶奶邱茹锦唇角带笑,她脸色发青坐在地上,身后倚着那个躺了许久的红木床,目光空洞却又深邃的望着门口,看的众人无一不是浑身一个冷颤。
二奶奶的旁边是邱如瑟,血液顺着她的胳膊流了一地,没有人敢上前查看,演着血迹瞧去,这才看见丫鬟春红早已倒在一摊血泊中。
一屋子的奴仆们面面相觑,半晌,邱茹瑟身边服侍的春桃才突然尖叫了一声:“二奶奶杀了自己的妹妹!!!”
丫鬟们像是得到了启示,一个个都开始奔走相告。
不消片刻,邱茹锦便看到一双黑色锦缎制成的鞋子停在自己眼前,是周远筠,他伸手帮邱茹锦梳理好散乱的青丝:“卢儿,我知你怨我。”然后在众人的惊诧中,将邱茹锦揽进怀抱。
邱茹锦想要挣扎着从这个中山狼的怀抱中挣脱,无奈周远筠的怀抱就像是一堵墙,要将她最后一口气扼杀。
她,邱茹锦死不瞑目,不能手刃仇人,她做鬼也不会放过周家。
半晌,怀抱中的人终于没了动静,周远筠这才松开了双手。
两行血泪自二奶奶眼中流出,被她苍白的脸颊衬得愈发刺眼。
二爷的胸口上印着一滩血迹,与这房中处处可见的血迹并无任何殊异。只是那样明显的血迹偏偏就在二爷的胸口,倒显得突兀……
看到二爷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众人忙不迭的低下头,似乎什么都没有看到。
………………
三日后,周家因说邱茹锦成亲之时已非完璧,不许下葬,邱府内听闻是邱茹锦杀了邱茹瑟,丫鬟春红从旁相助,如此一来,邱家便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见邱茹锦,哪怕现在的邱茹锦是一具毫无生命的尸体,只接走了邱如瑟,按照嫡女的身份给她下葬。
乱葬岗内孤零零的躺着两具女尸,只有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中年人驻足在前他出神的望着其中一具面色发青的尸体呢喃道:“柳柳,我来看我们的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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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冲喜
第二章冲喜
晌午的阳光特别好,庭院内满庭芬芳,知了躲在树荫下鸣叫,只是这样的烈日当头,邱茹锦的心里却是一阵阵的发凉。她明明是死了,可是却又没有死。这一切不是庄周梦蝶,不是黄粱一梦,她清楚的记得死前的痛苦,那是真真切切的事实。
现在的她不是已经嫁给周远筠的周二奶奶,而是尚未出阁的邱府四姑娘,邱茹锦垂着头看着自己稚嫩的右手上勒出的淤青,一股钻心的痛再次袭来,老天爷既然让她重生,又为何不让她重生在被劫持之前!为何要让她眼睁睁的看着母亲生命消亡。
在邱茹锦的记忆里,母亲是躺了三天才死的,母亲本就身体虚弱,太医说药石无方与其痛苦的活着,不如……最后下手的是谁邱茹锦已经记不起来。
只记得母亲那温柔的笑意,她断断续续的说着:“还好我的卢儿没事。”
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白色包裹着邱府,四夫人的丧事办的不大,毕竟是因为劫持,况且四姑娘邱茹锦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说出去不好听,世家大都要脸面,还有那些未出阁的姑娘名誉到底也会有损失。
邱茹锦惊吓过度,一直浑浑噩噩,后来周府上门,她像个提线木偶一般,只道是周远筠救了她,当他是自己的一切。
算算时间,周府的人也应该到了。邱茹锦的身体晃了晃,骄阳似火,她头晕目眩,一双手扶在她的背后,声音全是关心:“姑娘,这日头太大,晒坏了,夫人也要心疼的。”说着声音便是有些哽咽。
邱茹锦没有说话,她看了看春熙,摆摆手。意料之中的春红并没有上前,邱茹锦自嘲的笑了笑,原来这个时候春红就已经对自己离心了,她在识人这一面还真是有眼无珠。
春红瞪了一眼献殷勤的春熙,两手不停的搅动,她早已经汗流浃背,不知道四姑娘抽了什么疯,醒来就不由分说的跪在四夫人的梧桐苑外,身为四姑娘的贴身丫鬟,她岂有不跟着跪的道理,所以此刻便有些怨恨的瞅着四姑娘,见对方只垂着头,纹丝不动,她便将目光瞟向一旁的抄手游廊。
远处的婆子领着丫鬟过来,行色匆匆。春红当即看了眼身旁那瘦瘦小小一身素衣的四姑娘,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心情变好,不过她却并未出声示意四姑娘,倒是一反常态低下头安安分分的跪着。
脚步声由远及近“四姑娘,你都跪了这些天了,就算在这般跪下去四夫人也不会起死回生。”领头的妈妈姓于,她身上虽也穿的素净,可到底胳膊上也是环翠叮当的响个不停。
在此时此刻听起来便是越发的刺耳。
这于妈妈是二房邱端明夫人苗氏的陪房,熬了一把年纪却是孜然一身,在二夫人身边可是红人,如今邱府掌家的四夫人病重垂危,谁都知道将来邱府管事的定然是二夫人。
“于妈妈,你这大逆不道的混话说出来也怕遭天打雷劈,什么起死回生,御医可有开口说过四夫人已有不测?”有个小丫头从邱茹锦身侧站起来,一脸气愤的反驳。
“呦,春熙可是牙尖嘴利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四姑娘不肯承认罢了,你们这帮做奴才的不劝着主子,倒在一旁添油加醋,这是跟着姑娘一起魔障么?”于妈妈说着就抬步上前作势要将春熙拉起来掌掴。
此时的邱茹锦握着拳头,忽然抬头看着凶神恶煞的于妈妈站起身慢慢道:“于妈妈这是要做什么?春熙说的话便是我的意思,母亲究竟病情如何尚未定论,你一口一个起死回生便是咬定母亲身死不成?难不成此次的遭遇于妈妈竟是都知道?”邱茹锦目光如炬,她看着眼前这个叫嚣的老妪,面有愠色。
众人皆是惊讶,尤其是跪着一旁的春红,更是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四姑娘。
于妈妈到底是年长,经历的事情也多,想到此行的目的,瞬间脸上带着赔笑:“是奴婢糊涂了,天气热人也头晕脑胀的,说了什么混话,四姑娘可别往心里去,四夫人定然是福泽绵长,这不现在周家人还过来说起四姑娘的亲事,二老太太让老奴叫姑娘过去看看,周二公子也担心姑娘的身子,这等天赐良缘说不定也能给四夫人冲冲喜。”言罢,她竟是做了个请的手势。而且特意在周二公子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仔细瞧着邱茹锦的神色。
见邱茹锦迟迟没有动作,于妈妈便是脸上一黑:“老奴话已带到,姑娘也跟上吧,老奴还有事,就不陪姑娘在这暴晒了,省的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图惹一肚子怨恨。”言毕,她又带着一群丫鬟匆忙离开。
这阵仗竟是比邱府四姑娘的仗势还要大,可见邱茹锦在邱府的地位并不如何。
邱茹锦双手拢在长袖里面,心里却是无比的痛恨,她望着梧桐苑里紧锁的房门,手心全是汗,她一定要再见母亲一面,不论用什么方法。
“姑娘,这桩婚事也是极好的,还是去看看吧,再这样跪下去,只怕老爷也会不高兴的。”方才义愤填膺说话的春熙,此时拿了锦帕轻轻擦拭邱茹锦右手的伤痕,那痕迹是三日前被贼人掳走所留下的。
“好。”邱茹锦看了眼春熙,又看了看春红,倒是斩钉截铁的说了一个字。
春红站起身连忙跟上,邱茹锦却是转身道:“春红,你跪在这里,若是母亲醒过来,立即来通知我。
春红看了看正当空的日头,心道这四夫人是铁定醒不过的,那不是说她要跪上一辈子,思及此处她便嘴角一歪还要说话,突然看到邱茹锦那双明亮的双眸直视着自己,她心里竟是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
邱茹锦甩了袖子,不在说话,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看来春红此时已经背叛她了。邱茹锦没有什么心思和春红计较,领着春熙朝主殿走去。方走了两步,她又有些不放心叫春熙在跟前道:“你去凉亭里待着,不要让别人瞧见,只要母亲睁开眼,我要你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过来通知我。”
春熙是个聪明的,眼见四姑娘这样吩咐,便点点头,又想到四姑娘现在的处境连声道:“姑娘你别担心,四夫人她一定吉人天相。”
邱茹锦摆摆手,这才一个人沿着抄手走廊慢慢走过去。
第三章莫须有
屋内的气氛很微妙,邱茹锦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是不约而同的投向她,有鄙夷,有同情,甚至还有幸灾乐祸。
二房老太太壬氏坐在上手位置,而二伯母苗氏更是一副当家主母的做派,殷勤的和周夫人聊着天。
有个青衣男子垂手而立,听见脚步声,抬眼看到邱茹锦,脸上竟是露出一副宽慰的表情:“邱四姑娘没事就好。”他这一句话的语气是缓慢柔生怕将邱茹锦吓着一般。
邱茹锦却是面无表情的进来一一行礼。
“四丫头,周夫人过来送了庚帖,你这门婚事我便替你做主了。既然你已非完璧,周家又是书香门第肯娶你做正妻,我便与你说一声,如今你母亲不知何时能醒过来,老夫人又因这事病着,倒不如将你的亲事定下来,也算给府里冲冲喜,说不定我那老姐姐和四媳妇的身子也能好起来。”二老太太这话虽然是说给邱茹锦听的,可她眼里哪有半分惆怅到是一旁的周夫人,看向邱茹锦的目光里面带着些许同情。
邱茹锦闻言盈盈一福腰,恭恭敬敬的说道:“二祖母这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且不说二老太太微微惊讶,就连一旁看好戏的苗氏也是一愣,素来都知道邱茹锦是个个性鲁莽经不起事的,三日前回来的时候更是哭哭啼啼叫个不停,口中不是喊着周公子救救我,就是什么不要伤我母亲。而且她当时衣衫凌乱,裙摆处也是有丝丝血迹。
邱老夫人看过之后,当即就昏死过去,而四夫人杨氏抬回来的时候就剩下一口气,太医也让人准备好后事,说是无力回天。
邱茹锦是被周家周二公子周远筠抱着回来的,在那样的情况下邱茹锦蜷缩在周远筠的怀抱中,身体一直颤抖不停,春红想去拉她下来都掰不开她挂在周远筠脖颈上的双手。谁都知道邱茹锦对周远筠已经芳心暗许。
如今周家不嫌弃她蒲柳之身,大大方方的送来庚帖,更是找来霍相之妻姜氏来做保山,要知道姜氏可是身有诰命,她是当朝皇后的嫡亲姐姐,又是镇远侯的嫡五女,有她来做保山替周远筠说媒,只能说是邱茹锦的福气。
而且谁都知道,那场浩劫厮杀里,周家的四姑娘清白早就叫人给污了去。
春水初生,春林初盛。这炎炎烈日却怎么也不能温暖邱茹锦,她小小的身体站在正殿内,显得异常单薄。
二夫人苗氏面色不快,她皱了皱眉:“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来便不用说与你听,是周二公子忧心你担惊受怕,特意过来,原本你们也不该这样相见,更何况你那身子……”她话未说完便听见而老太太壬氏住着拐杖重重的敲了一下地面。
苗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