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流沙-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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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的漂亮的男人是比女人更吸引人,但是十年二十年之后,现在让你着迷的还剩下什么?那个男孩子我不讨厌,但如果你是来宣誓你们会永远在一起,你可以换个时间,不用十年八年,五年就行,到时候你还是坚持现在的态度,我不介意退让一步,如果不能,就老老实实地去结婚。”
“只是这个条件?”
“那你以为我这个老头子该做点什么?我自认还没古板到石化,年轻的时候也做过不少一个巴掌拍不响,自己的儿子管不好,不至于迁怒到那个男孩子身上。”
“谢谢。”叶阡程露出一点笑容。
这个笑容叶父看来依旧陌生,看着儿子出去时又说了句,“有时间带回家来一趟,你妈妈很就惦记你这个时惦记了挺久。”
“嗯。”
叶阡程回去时看到流弋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连他进门的声音都没听到,他从后面把手搭在肩上也吓了一条。
“这样也能被吓到?”叶阡程笑笑。
流弋扑过来抱住他的脖子,脸埋在颈窝里很深地呼吸,“我怕你不回来了。”
“我不回来还能去哪里?”叶阡程搂紧他的腰,“只是和家里人说一声而已,其他的什么都不会改变。”
“你爸妈同意我们在一起?”
“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么?为什么要他们同意?”
流弋收紧手臂,心脏跳的很厉害,他花了太多年的时间追逐这个人,从远处观望到试图靠近,从挣扎犹豫到逃离,纠缠到最后把爱情攥在手里,诚惶诚恐,惴惴不安,如果剧本的结尾在这个时候还忽然改变,他不会再有精力去重复一段将近十年的追逐。
叶阡程摸摸流弋的头发,重复那句已经说过很多次的话,“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周末去拜祭流苏,流弋带了叶阡程过去。墓碑前长了一些杂草,高高的挡在墓碑前。两个人蹲在地上一根一根地拔去。
墓地是个不管埋葬了多少灵魂都永远安静的地方,远离了城市的喧嚣,低微的说话声音都空旷清晰。流弋背靠着墓碑坐在地上,天空辽远,眼光刺眼,挡了一只手在眼前,光线从指间流泻下来,然后是叶阡程逆光的脸,被他的五指切成明朗的几个部分。
“起来,回家了。”
伸到面前的手骨节修长,是最初吸引他目光的那个部分,视觉和多年前的景象不可思议的重叠起来。流弋微笑,伸过手去握住。
正文完
73
73、番外 1 。。。
虽然知道迟早都要面对,但是真正去叶阡程家见他父母时流弋还是紧张的坐立难安,坐在车上时会忍不住要去揉一下脸颊,总感觉脸上的表情很僵,之前也一直问叶阡程他父母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结果叶阡程只是笑笑,安慰他别太在意,放轻松就好。
叶阡程与父母的关系很微妙,是那种客气的亲密,小时候自闭冷漠,不会和父母撒娇耍赖,更大一点的时候便独立出去一个人生活,偶尔回家吃饭或者电话,感觉并没什么不好。至于父母的喜好,想来想去似乎确实无法具体到细节,唯一的默契是他们不会让流弋难堪。
这次见面其实是叶阡程的奶奶安排的,老太太要回洛杉矶,年纪大了,不能来来回回的老折腾,临走前想见一面流弋。
叶阡程对这个要求无话可说,和父母那边打了招呼才告诉流弋。
春节过后老太太一直住在叶家老宅,见面自然也安排在这里。
春季乍暖还寒,但是庭院里已经有了绿意,几簇木棉开的正红,青石板的小路上青苔湿滑地长满了缝隙,走在里面,感觉时代变得模糊,入目全是一片古朴之色。
“你就是在这个地方长大的?”流弋好奇地回过头去问叶阡程。
“怎么会,”叶阡程笑,“这个地方快成古董了,只有逢年过节老人家图清净才会在这里住。”
流弋见到叶阡程的奶奶时老人坐在一把藤椅上,正戴着老花镜在翻一本很旧的相册。屋里光线有些暗,暖气很热,进门的时候有扑在脸上的感觉。
叶阡程在门口叫了声奶奶,老人抬起头来,流弋跟着喊了声奶奶你好。
老太太对流弋的第一印象挺好,白白净净的一个男孩子,紧张地微微抿着唇,但是脸上又很努力地维持着一个温和的笑容,感觉和她那些表面谦和内心嚣张的孙子都很不一样。
“来了,快进来坐。”老太太笑着招呼他们,把手里的相册放在一边。
流弋坐在边上,依旧拘谨,老人家比他想像的要硬朗许多,慈眉善目,富贵祥和,穿一身丝织的刺绣,平静地坐在那里,像旧时代养尊处优儿孙满堂的那种老夫人,自然一股不可触犯的气质。
老人很随和地说了些琐事,叶阡程问她最近有没有去哪里走动,吃什么药,睡觉安不安稳,反正自始至终都没提到两个人的事。
流弋渐渐放松下来,偶尔会接叶阡程的话说几句,老人很随和地笑,甚至摸了摸流弋身上,说这孩子怎么这么瘦,叶阡程回说他不怎么吃肉,老人就批评他肯定是菜做的不好吃。流弋听的有点脸红,不好意思地笑笑。
将近晚饭时间叶阡程父母才到,老太太也没怎么寒暄,直接喊保姆上菜。
晚饭的气氛不算坏,叶阡程和流弋一左一右的坐在老太太身边,老太太自己孙子不太管,一直给流弋夹菜,弄得流弋诚惶诚恐,几乎要捏不住筷子。
叶母有点哭笑不得,她不讨厌流弋,但是并不代表可以接受,总觉得几年后儿子厌了烦了迟早会回到正途上来,但是老太太这个态度,明显是逼他们一起承认。
回去的路上流弋开了车窗吹风,叶阡程撇过头来看他,“不舒服?”
“吃太多了,胃疼。”他平常胃口不好,吃的少,但是老太太一直夹菜他又不敢拒绝,后果就是现在很想吐。
叶阡程尽量把车开平稳,问他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回家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把窗子关起来,别吹冷风了。”
流弋把关上窗子,回过头来看叶阡程,“今晚有没有很糟糕?”
“怎么会,你没看见我奶奶很喜欢你么?我爸妈也没说什么。”叶阡程笑,捏着他的下巴把人拉过来重重地吻了一下,“我奶奶接受你了,我爸妈那边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叫挟天子以令诸侯?”
“反正家长也见了,你以后别再乱想就是了。”
“我没乱想。”流弋反驳。
叶阡程笑了下,没理他。
七月是这个城市最热的季节,白天艳阳高照,夜晚雨水侵袭,空气潮湿闷热,动一动就开始出汗。流弋在辞职了两份工作后决定回去考研,那段时间叶阡程的公司刚刚步入正轨,依靠叶家根基铺开来的关系网也要去一点一点巩固,两个人最长时间有过将近两个月没见面。刚开始流弋还每天打电话,但是多数时候都没人接或者正在忙,匆匆两句话就挂断,于是到后来就很少打电话,改成短信或者邮件的形式。
叶阡程不在家,刚好又把工作辞掉,每天在家里除了上网看书,最多的时间就是睡觉。孔文一次来找他玩,惊呼,“流弋你是在把自己当吸血鬼养吧,看着你那张脸我都慎得慌,你敢不敢再白一点啊?”
孔文杵着下巴看流弋给他倒水,问,“你家王子呢,好像很久没见到他了。”
他这句话本身就有毛病,除了流弋,他压根和那个没人情味的有钱人有什么交集,反正不可是在公交车和地铁上遇到吧。
“去北京了。”流弋回答,笑笑的温和摸样。
他今天穿了一身布料柔软的休闲装,剪了个利落的短发,成熟不少,看上去安静斯文,和几年前那身妖冶忧郁的气质很不一样,整个人都明亮了许多。
孔文看他一个人无聊,没事便会约他出去玩。
孔文还住在那个狭窄的小出租屋,但是房间力到处都是两个人的痕迹,流弋第二次去的时候才遇到容铮也在,裸|着上身叼一根烟,依旧一副流氓的嘴脸,“小子,你最近往这边跑的是不是太勤了?”
孔文扒着头发从卧室里出来,乜眼瞪容铮一眼,“该他妈滚蛋的好像是你吧?”
容铮好像并不生气,笑着在孔文屁股上拍两下,“今天伺候的不错,爷心情好。”说完搂着孔文的腰吻了一下才穿上衣服出门,当然,站在门口的流弋被犀利的目光剜了一刀。
“你们这是在一起了?”流弋问。
孔文尴尬地敷衍了一句不算同居,打哈哈地把话题带过去。
晚饭两个人买了火锅底料来煮火锅,围着小桌子刚吃几口容铮又回来了,手里拎着几样熟食和啤酒,“哟,这么早就已经吃上了?”
孔文没理他,低着头招呼流弋,“吃菜吃菜,肉都要煮老了。”
容铮像进自己家一样,把买来的东西放冰箱里,拿了碗筷过来和他们一起吃。
趁孔文去厨房里拿蔬菜的时间,容铮瞅着流弋,“你家小白脸把你养的不好么?天天跑别人家蹭吃蹭喝。”
流弋无语,低着头默默吃菜。
孔文端了蔬菜从一边倒进锅里,把剩下的肉都捞到流弋的碗里。
“我吃不了这么多。”
“那就到垃圾桶里。”
一顿饭吃的火星四溅,流弋觉得自己再待下去肯定要变成倒霉的炮灰,找个借口走人。
孔文送他到楼下,说谭旭在T大附近盘了个店面开快餐店,下周六开张。
“他怎么都没和我说?”
孔文看着他怪异地笑,“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有点眼力见的都看得出你家那位很不喜欢你和我们来往,谁还上赶着贴上去不是你也为难?不过也是无可厚非的事,他那样的人又不是谁都高攀得上,生活环境差了十万八千里的,要搅合在一起也不容易。”
“我跟你们交朋友和叶阡程有什么关系?”
“得,反正和你说你也是白说,谭旭也是怕你知道了要跟着一个操心,他又不想问你借钱。”
“是怕我拿叶阡程的钱借他吧?”
孔文发现流弋拧巴起来的时候也很头疼,尤其是脸上的表情也一起冷下来的时候,感觉会很陌生。
“哥们儿没那个意思,就是怕麻烦而已。“孔文挠挠头,他觉得流弋恐怕是永远也理解不了他们这种怕和有权有势的人打交到的心情了,不管叶阡程本性是哪种太子爷,那种优雅冷淡的脾性还是很令人蛋疼忧郁。
流弋一走,孔文电话就打到了谭旭那里。谭旭那边忙的焦头烂额,一听有流弋大爷还闹情绪了,电话直接甩给了廖冬,让他给解释解释。
“怎么不自己解释?”
“你不是他哥么,我觉得他挺尊重你的,就是想发火都得忍着。”
廖冬打过电话去,那边许久才接,廖冬听着那声喂,才发觉好像大半年没听过他的声音了,不自觉地就问了句,“最近还好吗?”
“嗯?哦……还好。”
流弋大概没料到电话这边会是他,说了几个字后就很沉默。廖冬随便说了几句,挂断电话,转过脸去看谭旭,那家伙正忙着写开业的请柬,一笔一划,干净漂亮。
“看不出你字还不错。”
“那是,高中那会儿班上我的字最好看……”谭旭得意地说到一半,立即住嘴,低下头去继续写,脸上没什么异常神情。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很奇怪,他流弋是同类,一样的遭人排挤和和嫌弃,每天在学校擦肩而过却没有互相认识,背地里奢求着爱情姿态卑微地仰望,他追着廖冬自取其辱,流弋追着叶阡程自虐,结果带一身伤地远走他乡。
但是兜兜转转,还是那几个人纠缠不清,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知道生活还要继续。
最后流弋还是收到了一份珍而重之的请柬,谭旭亲自送来的。
因为正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