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终点的长假-第2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身后传来哗哗的铁链声,郭家院子大门在众人身后被锁起。
顺着门口的路走过一个转弯,一行人走过路口的大榕树。枝条在早晨的秋风里瑟瑟地摇动,树杈上架着的小屋里,炮筒依旧孤零零地伸向远方,顺着方向看过去,他们的中巴车正斜斜地停在远处路中。
走过那个不大的弹坑回到中巴车前。换轮胎让这群人着实花费了一些力气,由于没有千斤顶,他们只好四散开到田间寻找砖头将车垫起。当他们终于把中巴车发动起来上路,已是接近中午的时间,他们发现前面不远处路面上铺满碎玻璃碴,大多数是酒瓶的残片。看那连成一片的样子,应该是郭家人故意设置的路障,阻止拆迁队用的。
他们前晚正是在这里爆的胎。
现在看来他们还算幸运,只爆了一个前轮,在夜里看不清路的条件下还没有翻车。郑卫国依然做司机,他小心地把车从路面的边缘开过去,绕开这一片碎玻璃,驶上来时的马路,向城里开去。
车拐上公路,树屋炮楼远去看不见,城市的轮廓出现在远处,车上的人睁大眼睛望向前方。
这个早上没有太阳,天空乌蒙蒙地笼在头顶,就像两天前他们初见的样子。这种感觉很怪异,他们明明仅离开城市半个月的工夫,现在的心情却像探寻一个隔了千年的古迹那样既向往,又惶惑。
静。
最近的房屋终于从车窗外划过,一座酒楼。紧接着,二十几家临街店铺,以及门面房后的居民楼。
窗户上的玻璃都没有了,路边广告灯箱上的招贴画撕破,画中模特标志的脸蛋一分为二,右侧的那一半翻落下来,在风中抖动,那原本笑容灿烂的嘴角现在一边朝上,一边向下,形成怪异的景致。
街上没有车辆,靠近街角的商铺前翻到着一辆摩托车,旁边一棵小树拦腰折断,伏在非机动车道上。
满是灰尘石砾。房屋墙壁上、路面上、道旁树枝叶上……这座城市像荒废了数年之久,奇异的是,中巴车上的人对它的记忆就在昨天,这种错位感让人恍惚觉得自己是掉进了时空漩涡的时间旅行者。
很快地,房屋墙面上出现的黑色烟熏痕迹将他们的记忆和现实联系起来——他们已经走到前晚爆炸的地带。路旁的房屋出现残缺,灰尘的颜色变得更深,公路上满是碎落的砖石块,车轮轧上去发出“咯嘣”的响声,随之车身也有轻微晃动,郑卫国把车开得很慢,小心地避开那些尖锐的有可能戳破轮胎的障碍物,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黏黏的。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残块,有些烧得焦黑,有些较为完整,手臂、穿着鞋子的腿脚、分不出是后背或前胸的尸块。
于晓娟用手捂住倒吸冷气的嘴,她看到路边空地上放置的尸体,两具,三具……接下来尸体出现的频率明显增加了,无论车里的人把目光投向那个方向,必然能看到穿着牛仔裤、连衣裙,却已然僵硬的躯体。这些尸体多半是不完整的,有的被砸扁头颅,有的缺胳膊少腿,甚至有一些身上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一辆面包车被塌下来的房屋砸变形,中巴车贴着它车轮下伸出的两条扭曲变形的腿开过,来到一个双向四车道的十字路口停下来,人们终于看到一路来没有车辆的缘由,至少有二十几辆车撞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障碍物,把道路塞得满满。
一辆别克尾部被撞瘪一半;一辆红色迷你宝马卸擦着路边停靠,右侧的车门不知去向;公交车瘪了一半的车头紧紧抵着前面两辆车,不知谁的行李箱被撞飞在路中,里面装着的衣物撒出来,有的卷进附近的车轮下;靠近左前方的一辆轿车只剩下燃烧过的残骸,不远处地面上匍匐着一个烧融的人影,四肢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仿佛能传达出他/她死前最后一刻所受的痛苦……
“我们开不过去了……”郑卫国打开驾驶室车门,半探出身打量眼前的杂乱。
“看哪!这些房子都烧坏了,我们根本没有好点的地方可以住!”
“这一片爆炸了,但前面应该没有!总不能整个上海都烧掉!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房子,肯定有我们能住的!”
“城都毁了,找住的地方有什么用!”
“那怎么办?”
“应该先找找有没有救援啊。”
“救个屁!没看见这儿又车祸又起火,没人管一样!我们自顾自啦!”
“不是说有避难所,里面有生活用品?我们去那儿吧!”
“避难所在哪儿?我听说那里可以抵御9级地震,我们去那儿肯定能安全……”
“我们得绕路走,”张城跳下车,绕过车头观察一番说,“避难所在北面,只要看准方向,就能走到。”
他又把目光从车上的人脸上一一扫过,说:“如果在路上我们发现不错的落脚点,也可以暂时安顿下来。”
“我想回家……不知道我们家怎么样了……我好想看我的漫画书!”郑斌靠在他妈妈怀里嘟囔着。
“斌斌乖,我们家离这里太远了,我们先去找解放军叔叔,然后再回家,到时候他们会送我们的。”郑卫国安慰儿子。
实际上,以城市主干道堵塞的程度看,他们回家的路将十分艰难,即使现在的情况他们或许可以人力推开一些相撞的汽车,开车通过,却不能保证不会因为散落在马路上的玻璃碴、碎砖块、还有汽车上掉下来的零件,划破轮胎再次爆胎。相比之下,绕路走随遇而安显得像是比较好的方法。
于是他们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那里的马路上相对干净一点,他们只需偶尔下车,移开几辆翻在路上的摩托车,然后尽量不去看那一两具扭曲断裂的尸体,就可以顺利通行。
如果这时候有航拍照片,就可以看出他们是沿着爆炸覆盖面积的边缘前行的。两天前的爆炸覆盖了几个街区就停止,多亏那场及时雨,亦或是安全阀门起了作用,中巴车现在驶过的区域已相对没有受到什么损毁。
路上的碎砖石等障碍物少了,人们的心情轻松一些。然而,意外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发生,不知车轮滚过什么尖利的东西,他们又爆胎了。
经过顿时的慌乱,一番商量过后,他们决定暂时弃车,走到前面去找一辆新的能开的车,实在不行就去别的车上卸个轮胎过来。
十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在小巷狭窄的街道里前行着,他们经过的几辆车,要么太小装不下十几个人,要么坏掉没法开动。正当越过第三个路口时,他们看到一直担心的东西。
倚靠在路灯下蜷曲的身体,灰色的皮肤显得很脏,身上布满伤口,牛仔裤被撕得破破烂烂。僵硬地转着头,耷拉着的下嘴唇使染血的牙床整个暴露在外。此时没人对它的身份有所怀疑,近距离面对死亡的紧迫感又一次抓住众人。
【回来的晚,更新迟了。明天有事外出,三至四天后恢复更新,请见谅!】
第16章 白衣少女(3)
他们知道这时最应该做的事就是尽可能安静并快速地通过这个路口,不要引起那个死人的注意。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向前移动,走在离活死人十米开外的地方,一边蹑手蹑脚不制造大的动静,一边紧张地提醒自己注意不要叫出声来,就连王翠芳也用手捂住了嘴。突然,不知道谁脚下不稳踢到一块石头,顿时发出“扑”的一声轻响。
此时气氛突地一紧,他们的队伍停顿下来。本来为了躲避危险就走得很近,这时更是几乎能听到彼此骤然加剧的心跳,仿佛随时都会有怪物扑过来将他们一口吞掉。
相比起危险的境地,人类的恐惧心理本身才是最大的威胁,当恐惧在人群中传染开来的时候,往往就是不可预料的糟糕结果出现的时候。张城深深明白这一点,他明白如果那个死人被惊动,他们凭借武力的优势结果它或是逃掉都是没有太大问题的,而要是这时候队伍乱了,有人开始惊叫并逃跑,那么他们不但很可能在混乱中彼此走失,找不到庇护所,更可怕的是,要是引来附近的活死人,逃生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他迅速回头朝死人的方向望去,并同时伸手稳住其余人。
活死人仍然靠在路灯下,它的眼珠机械地抖动着,脸上没用一点表情——所有的死人都没有表情。它并没有被石头的声音惊动!
心揪起,又落下。走过了岔路口,走过垂到院墙外的树枝,直到他们鱼贯着经过断了一根吊索而歪歪斜斜挂着的“棋牌室”灯箱招牌的拐角,看到空无一人的前路时,人群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雀跃。
这是一条T字型小巷,一面靠墙,路口处正停着一辆商务面包车,车门正微微开启。顺利的话,他们就可以开着这辆车上路,而现在,他们就只要经过前面二十几米处唯一的岔路口就能走到车前。
对安全感的向往使他们不由的加快脚步,正当他们快走到商务车近前的时候,却不料同一个人影狭路相逢。商务车背对着他们,车头横在同他们所处小巷交叉的道路中间,所以那个人影既可能原本就藏在车头的阴影里,也可能是顺着横路偶然转到这里。
一路上这些人看到过各式各样活的、死的死尸,有的被啃食得残缺不全血肉模糊,有的面目全非依然张着空洞的嘴机械地咀嚼,甚至不止一次见到小孩子变成的活尸,早在决定离开车子步行时,他们就做好遭遇活尸的思想准备。然而,当看清这个人影的一刹那,所有的人都无法不被震动。
它穿着一件宽大的连衣裙,浑身被血污覆盖已辨认不出衣料本身的颜色,一条腿自膝关节以下折断,以钝角的形状撑在同样折断的脚踝上,由于重心倾斜,它移动得很慢,每向前挪一步,头肩就大幅地晃动一次,连带着垂在身侧的手臂直愣愣地挥动。
但这并不是众人为之惊愕的部分。在这个死人宽大裙子遮掩着的腹部,有一大块破口,一截发黑的肠子模样的脐带从腹腔内伸出来,另一头连着的分明是一个胎儿。
活死人肿胀变形的脸孔上同样布满血污,察觉到对面近在咫尺的新鲜血肉,喉咙里的咆哮声顿时变得急迫。它加快脚下挪动的步伐,张大嘴巴露出黑洞洞的嘴,那个挂在脐带下方的胎儿头部着地,随着母体活尸移动的步伐,同那只折断的脚碰在一起,拖过的地面上出现一道暗色的印记。
即使做好准备已举起手中橡胶警棍的张城也被这一幕刺激得无法上前。而这时走在队伍靠后的王翠芳也已看见,并发出刺耳的尖叫。她不顾一切地甩开边上试图拉住她让她收声的袁茵,扭头向后跑去,然后一头转进身后的岔路。袁茵忙一边跟在她身后追,一边小声呼唤她,让她别出声把死人引来。
然而已经太迟了,就在张城和马青海准备分别从两边包抄消灭这个活死人的时候,更多的死人在路口出现了。
咆哮声仿佛是在一瞬间突然响起的,他们只能放弃近在眼前的商务车向回逃,跟着王翠芳和袁茵的脚步转进岔路里。王翠芳一路的嚎叫就像替活死人指明方向的路标,数度叫停无果,他们只得不顾方向地逃跑,终于被逼近一条很长的巷子,并在前端看到正在逼近的活尸。
他们被包围了。
后面的追兵已形成了十几个人的小群体,前面只有三四个。女人的哭声和奔跑所致粗重的喘气声使他们的感觉糟糕透了。
巷子不是很窄,前面只有三四具活尸的话,他们应该有希望冲过去,张城咬着牙想,他攥着橡胶警棍的双手被冷汗湿得黏答答。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