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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部分

中唐群英-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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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文人信手提笔在墙上写下一句诗:“哥舒青海夜带刀,西屠石堡取紫袍。”诗的前半句出自陇右民谣,对哥舒翰尚有褒扬之意,后半句明显可以感觉到青衣文人对哥舒翰颇有微词,说他不在乎将士的性命,只顾谋取自己的高官厚禄。唐代的官服颜色按照官员品级有严格区分,亲王、郡王以及三品以上官员著紫袍,唐诗中“紫袍”是高官的代名词。

李俶饶有兴致的旁听着文人们的讨论,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一名满身是血的驿卒惊慌失措的跑进来大喊:“杀人了!蕃僧杀人了。”

众人离座来到屋外,见两名驿站驿卒和四名兵士倒在血泊中。驿站门口站着九名蕃僧,为首一人方脸大耳,目光透出十分霸气,见到众人大声说:“吐蕃国师、金轮法王格多,有请唐廷广平郡王现身一见!”

李俶没有多想,上前一步表明身份:“在下广平郡王。尔等在我大唐的土地上滥杀无辜,却是为何?”

格多回答:“不为别的,只为一雪石堡之耻!”

郭旰、王霆手持兵刃站在李俶左右,刚才那几位文人也纷纷拔出随身携带的长剑。适逢大唐盛世,文人们喜欢携剑远游,煮酒吟诗,谈论天下大事。

格多不屑的看了看这些人,笑着说:“本国师不想伤及无辜,无关人等立刻退回屋内。”

郭旰、王霆与八名蕃僧展开恶斗,两人用尽全力,仍抵挡不住对方进攻。

李俶转身对几位文人说:“感谢诸位拔剑相助,此事与诸位无关,请进屋去吧。”李俶明白,自己身边的四名亲卫功夫都数一数二,眨眼之间便命丧敌手,可见格多手下蕃僧的武功非比寻常,这些人根本不是对手。

几位文人相互看了看,无人后退半步,依旧执剑站在李俶左右。

格多亲自出手对付李俶。郭旰上前阻挡,被格多一掌打倒在地,口吐鲜血。李俶手握佩剑,准备决死一战。

格多看着李俶狂妄的笑道:“乖乖的引颈就戮吧!”

“以多欺少,国师不觉得有失身份吗?”一个清澈如水的声音响彻整个驿站。

“谁?谁在说话?”格多警惕的四下张望,却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一名白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驿站屋顶。此人身高六尺,头戴胡缨,双目如电,手持长剑。白衣人从屋顶跃下,临空微步,悄然无声的落在李俶身边,手中长剑出鞘,顿时寒光四溢。李俶只觉得眼前剑光闪烁,根本看不清白衣人的招式。转眼间,格多手下蕃僧全部倒在地上。白衣人执剑而立,银色的剑锋上没有一滴血。

格多似乎知道白衣人的身份,目光惊恐全然没有了先前的霸气,声音有些变调:“你—你—是雪山飞鹰!”

白衣人将长剑回鞘,没有回答。格多不顾国师身份,扔下重伤的手下,不辞而别。

李俶向白衣人拱手致谢:“在下李俶,敢问侠士高姓大名?”

白衣人持剑拱手回答:“在下只是一山野之人。”

李俶再次拱手致谢:“俶与侠士素昧平生,侠士救命之恩,俶万分感激。”

白衣人看了看郭旰,从怀中拿出一粒药丸,交给李俶:“这位壮士身受内伤,将此药给他服下,休息两日方可远行。诸位保重!”白衣人转身走到驿站门口,一匹毛色纯正的白马不知何时等在那里。白衣人飞身上马,绝尘而去。

李俶和王霆将郭旰扶进屋,服下药丸。

青衣文人回到驿站,拿起酒壶,一边喝酒一边提笔在墙上写道:“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疯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行文如流水,一气呵成。

李白的《侠客行》!李俶连忙问:“足下可是李太白?”

青衣文人屈身行礼:“李白见过郡王。”

李俶扶起李白:“久闻先生大名,没想到今日有幸在此得见。”

李俶抱拳对李白和其他几位文人说:“刚才诸位不顾安危,仗义相助,俶再次感谢!”

李白和几位文人拱手道:“郡王过奖,我等身为大唐子民,危急之时,自当为国效力。”

李俶邀请李白和几位文人前往鄯州做客。当晚,李俶在陇右节度使行营设宴款待众人。众人煮酒吟诗,一醉方休。

第二天,李俶邀请众人前往临洮军大营参观。北苑校场检阅台上,鄯州都督、临洮军使李光弼披甲执令旗,指挥临洮军步、弓、骑各兵种一展雄姿,众文人看得目不暇接。

李白一时诗兴大发,要来纸笔,挥笔写下:

龙马花雪毛,金鞍五陵豪。秋霜切玉剑,落日明珠袍。

斗鸡事万乘,轩盖一何高。弓摧南山虎,手接太行猱。

酒后竞风采,三杯弄宝刀。杀人如剪草,剧孟同游遨。

发愤去函谷,从军向临洮。叱咤万战场,匈奴尽奔逃。

归来使酒气,未肯拜萧曹。羞入原宪室,荒淫隐蓬蒿。

(李白《白马篇》)

李光弼读完全诗,赞道:“太白先生的诗句,凌厉中原,顾盼生姿,心怀报效国家之志,令人钦佩不已。”

李白回答:“将军过奖了,比起将军和众位将士,李某不过舞文弄墨而已。”

李俶有意邀请李白担任幕僚,趁机对李白说:“俶欲请先生入府,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李白推辞道:“请恕李某不能从命。如今天下安定,李某只想游历四海,无意入仕为官。”

李俶也不强求,对李白说:“先生淡泊名利,志存高远,俶敬佩之至。”

第四十四章 虎臣罹难

长安大理寺狱内,大理寺卿李道邃恭恭敬敬的陪同一位身穿长袍的神秘人来到关押王忠嗣的牢房外。

李道邃亲自打开牢门,对神秘人说:“相公,您请。”

神秘人摘下头罩,对李道邃说:“有劳李廷尉到外面稍候。”

李道邃告退离去。

李林甫走到王忠嗣对面,坐下来看着王忠嗣,面带微笑,一言不发。

王忠嗣瞥了李林甫两眼,直截了当地说:“相公屈尊到此,不会是想和忠嗣叙旧吧。”

李林甫轻松的笑了笑:“叙叙旧有何不可?圣人可没有说边将和朝臣不能在这牢中相会。十多年了,在本相心中,你王忠嗣一直是我大唐第一猛将。”

王忠嗣:“王某不敢当。”

李林甫:“可惜啊,如此难得的人才,不能为本相所用。”

王忠嗣义正言辞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李林甫得意的摇了摇头:“太子性格懦弱,优柔寡断,王公识人不明啊。”

王忠嗣怒道:“李相未免太放肆了吧!”

李林甫依旧面带微笑:“王公这是何必呢,只要你愿意辅佐本相,本相保你官复原职。有将军统领我大唐雄兵,本相心中也少了许多忧虑。”

王忠嗣直言回绝:“不必多说!”

李林甫情不自禁的叹道:“唉!我大唐又少了一员虎臣良将。”

负责审理王忠嗣案的刑部尚书萧隐之、御史中丞王鉷、大理寺卿李道邃受李林甫指使,肆意捏造罪名,判王忠嗣死罪。

李隆基内心深处似乎对王忠嗣动了恻隐之心,将刑部、御史台、大理寺三堂会审提交的案卷留中不决。

哥舒翰返回长安入宫觐见李隆基,请求用自己的官职和爵位换王忠嗣不死。看来李太白的“西屠石堡取紫袍”有些冤枉哥舒翰了。李隆基没有答应哥舒翰的请求,起身步入内宫。哥舒翰叩头相随,言词慷慨,声泪俱下。李隆基被哥舒翰的赤诚之心打动,当即下旨免去王忠嗣死罪,贬为汉阳太守。汉阳郡位于今天的湖北武汉,唐朝时期虽然算不上繁华之地,也算是富庶的鱼米之乡,绝非黔中、岭南之类的流放之地。

李林甫嫉贤妒能,排斥异己以固其宠,像王忠嗣这样出类拔萃的人才,不能为其所用结果只能是死路一条。当年陇右、河西节度使皇甫惟明得罪了李林甫,李林甫指使大理寺判其死罪,不料皇帝开恩,免去皇甫惟明死罪,贬为播川太守。李林甫穷追不舍,派心腹干将罗希姡巴ゴǎ究漳笤熳锩矢ξ┟髡壬薄4舜危盍指γ荒芙杌实壑殖バ母勾蠡迹始浦厥抵胁渴穑峦踔宜糜谒赖亍�

哥舒翰接到李俶密信。李俶在信中告知哥舒翰,李林甫可能会在半途中加害王忠嗣。哥舒翰选派二十名跟随身边多年的亲卫护送王忠嗣前往汉阳上任。

王忠嗣平安到达汉阳,亲卫返回长安复命,哥舒翰心中悬着的大石总算落地。

王忠嗣到任汉阳后,勤政爱民,深得百姓爱戴。几个月后,王忠嗣接到朝廷公文,随州汉东郡有山贼作乱,命其改任汉东太守,负责清剿山匪。

王忠嗣接到公文后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办结汉阳郡的公务,带上几名随从前往汉东赴任。王忠嗣一行途径安陆郡城,因为时辰尚早,王忠嗣下令继续赶路,夜宿横山驿。

横山驿驿丞十分敬重王忠嗣,献上安陆涢酒一坛,并介绍说:“此酒乃诗仙李白所创,以涢江水酿造,酒味芬芳甜绵,回味无穷。”≮我们备用网址:。。≯

王忠嗣从军二十载,酒量极好,将一坛酒畅饮而尽。

王忠嗣到任汉东太守第二天便一病不起,府衙及城中的数位郎中皆找不出病因,无从下药医治。三天后,威震河陇的一代虎将蹊跷的暴死于汉东太守任上,时年四十五岁。

李林甫知道以王忠嗣的性格,不会住在半道上的安陆城中,事先派心腹买通横山驿驿丞,在酒中下毒。事成之后,又派杀手将驿丞灭口。

太子李亨、凉国公哥舒翰分别上奏李隆基,要求彻查王忠嗣的死因。

李隆基派御史前往汉东调查。

御史没有查到任何线索,只得以偶染风寒,不治身亡回奏复命。

李俶接到王忠嗣客死异乡的消息,黯然泪下。王忠嗣战功卓著,心系社稷,因为李林甫的一己私利,一代虎臣名将英年陨落。

王震、王霆得知噩耗,怒发冲冠,集合属下兵士,准备前往长安,欲杀李林甫为父报仇。李俶接到报告,立刻与马重英骑马飞奔到军营。王震、王霆手下两千兵士已经整装待发。

李俶下马挡在王震、王霆马前,大声训斥道:“你们这是干什么?立刻下马回营!”

王震翻身下马,对李俶说:“郡王,家父不明不白的客死异乡,定是李贼所为。李贼蒙蔽圣听,祸乱朝纲。我等身为人子,当为父报仇,食朝廷俸禄,应为国除奸!”

李俶手持马鞭指着王震说:“糊涂!你们这样去长安,不仅杀不了李林甫,反而会被李林甫扣上谋反作乱的罪名,毁了王公一生忠义的英名,也害了这些跟随你们出生入死的将士和他们的家人。”

李俶一席话让王震冷静下来:“郡王所言极是,震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做出傻事。众将士听令,立刻回营。”

王霆见状急了,猛然翻身下马,两步走到李俶面前,出手锁住李俶的咽喉。

李俶下意识的用双手抓住王霆的右手,却使不上劲。

马重英拔出佩剑,直指王霆。

王震大声喝道:“二郎,住手!”

王霆情绪激动地说:“大哥,可还记得一个月前,发生在父帅大帐中的事。这厮当时就知道父帅有此大劫,与父帅密谈了很久。父帅入狱后,这厮接管了陇右、朔方,可见这厮与李贼沆瀣一气,必是同谋!”

李俶想要辩解,却说不出话。

王震一把抓住王霆的右手,喝斥到:“放手!”

王霆松开手。

李俶一阵咳嗽,满脸憋得通红。

王震拖着王霆跪在李俶面前:“臣弟无知,冒犯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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