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唐群英-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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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豫想起李隆基时期广求天下贤才的往事,诏告天下:“广求天下贤才,凡有一技之长者,皆可入京为官。从明年开始,恢复开科举士。”李豫汲取上次李隆基的教训,不搞地方官员推荐,任何人都可以自荐报名,由裴遵庆、颜真卿、崔光远负责审核,确有能力者直接选拔入仕。
吏部尚书颜真卿向李豫禀奏:“今年原本是朝廷三年一度,考核选拔地方官员的时间,因为太上皇和先皇驾崩治丧延期。臣请陛下颁诏,恢复开元时期的定制,由吏部负责官员考核,经三注三唱后,再交由门下省核查。”李豫想起三年前的官员考核,时任中书令兼右相的杨国忠一人独断,结果是朝廷上下十分和谐。
李豫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让吏部和门下省考评地方官员,不但程序复杂,而且很难准确考量官员能力和政绩,不如让当地百姓给出评价。
李豫的想法一说出来,立刻受到崔圆、李麟、裴遵庆、崔光远、严郢等朝中多数大臣的反对。大臣们向来感觉高百姓一等,如今让贱民来评价自己的政绩,那还不乾坤颠倒、天下大乱。
在京的主要官员中,唯有京兆尹段秀实赞同李豫的意见。段秀实向李豫建议,先在京兆府所辖二十个县中选择五个县试行。
李豫下发敕令,命颜真卿、段秀实办理此事。段秀实选定会昌、新丰、奉先、铜官、美原五县,试行由当地百姓来考核父母官。
政令刚刚宣布,新丰县令自认为不堪其辱,挂印辞官而去。奉先县令带着县衙一干人等四处忙碌,缉拿盗匪,修桥补路,走访县中鳏寡孤独,嘘寒问暖。铜官县令以前贪污了不少,直接用钱收买人心。美原县令因为之前作恶太多,被百姓们堵在县衙内,走投无路,上吊自尽。唯有会昌县令处变不惊,根本没把此事放在心上。会昌令蒋三行,早在李豫还是广平郡王时,便在王府担任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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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内某处深宅大院的密室中,宋和笑着对神秘人说:“主上,这次老天爷是真帮您。李豫此番改革考核文官,已然引起轩然大波,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神秘人笑道:“你说得很对,兵法有云‘乱而取之’。时至今日,本座也该去见见赵国公了。”
第百八十六章 惊天密谋(上)
一日午后,一名长安汾阳王府的家仆骑快马来到麟游九成宫,将一封书信交给郭旰。这封信是郭家大郎郭曜所写,信上说郭子仪三日前感染风寒,卧床不起,请郭旰尽快赶回长安。
郭旰找到贺拔楚岳,向其告知家书内容。
贺拔楚岳对郭旰说:“二郎尽快启程回京。这里有楚岳守护,请放心。”
郭旰向沈媛辞行,单骑离开九成宫,和前来送信的家仆一起,快马绝尘,向长安奔去。二人离开麟游,行至岐阳境内,天已黑尽,山路崎岖难行。
家仆对郭旰说:“将军,天黑山路难行,不如在前面找户人家,借宿一夜。明早再出发,日落之前就可赶回长安。”
郭旰想了想,点头说:“好,就依你之言。”
二人骑马前行不远,发现路边有一户人家,院门半掩着,屋内亮着灯。
郭旰和家仆翻身下马,牵马走进院内。
屋内传来一个女人清甜的声音:“二郎,是你吗?今天回来得真早。”话音刚落,一个年纪二十上下的貌美女子从屋门口走出来,见到郭旰和家仆,顿时愣住。
家仆连忙上前说:“姑娘别害怕。这位是汾阳王府的二公子,郭旰郭大将军。我们因为赶着返回京城,错过了驿站,想在姑娘家中借宿一宿。”
女子看了看家仆,又看了看郭旰,回答说:“刘王氏见过郭将军,将军请进。”
郭旰进到屋内,好奇的问:“姑娘刚才口中的二郎是?”
刘王氏的脸有些泛红,回答:“县里征集民夫整修水渠,我家刘二上工还没回来。看两位的样子,还没吃饭吧。两位坐下歇歇,我去给你们热粥。”
“不,不用了,我们吃过了。”郭旰连忙谢绝。十年前在删丹县吃过的那次农家饭,让郭旰记忆犹新。
刘王氏把郭旰和家仆安排在东厢房。厢房虽然简陋,却也干净。
家仆从背包中取出风干的牛肉摊在桌案上,又打开随身携带的酒囊,对郭旰说:“小人来时只顾赶路,没有停下歇息,随身携带的干粮没有动。将军如不嫌弃,先垫垫肚子。”
郭旰拿起酒囊闻了闻,喝了一大口,赞道:“好酒!”郭旰拿起一块牛肉塞到嘴里,一边嚼一边问家仆:“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家仆回答:“小人姓袁名一初,山南梁州人。去年老家遭了水灾,小人走投无路,逃难到京城。多亏郭府大公子好心收留,进府做了一名佣人。”
郭旰三口酒下肚,觉得全身燥热难当,起身走出东厢房,正好看到刘王氏站在正屋门外,遥望院前的土路。
郭旰突然感到有些头晕,用力摇了摇头,一股热血直涌而上。郭旰晕晕沉沉的径直走到刘王氏身后,一把抱住刘王氏。
“将军,你要干什么!”刘王氏惊恐万分的挣扎起来。
郭旰抱起刘王氏,走进正屋卧室,……
“不,不要!救命,救命啊!”屋内传来刘王氏的哭喊声。
家仆见状,收起东西,上马离去。
没过多久,刘王氏的丈夫刘二回到家中,推门见到自己的妻子衣衫破乱的躺在床上哭泣,旁边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在穿衣服。
愤怒的刘二抄起锄头,照着郭旰的头砸去。郭旰侧过身,左手握住锄头,与刘二厮打起来。身材矮小的刘二哪里是郭旰的对手,很快被郭旰制住,几拳下去没有了气息。刘王氏见丈夫被郭旰失手打死,悲痛夹杂着羞辱,来到后院,投井自尽。郭旰打死了刘二,竟然懵懵懂懂的睡去。
次日清晨,郭旰清醒过来,看到被打死的刘二,想起昨夜自己所做之事,后悔莫及。郭旰的正室夫人许氏三年前不幸亡故,因为跟随李豫征战南北,一直没有续弦。郭旰想起父亲病重,顾不得许多,上马赶往京师。
次日中午,刘二的父亲回到家,见到家中惨状,继而听村民说是汾阳王的二公子郭旰所为。刘二的父亲带着儿子和儿媳妇的尸首,以及在正屋床边捡到的右金吾卫大将军的腰牌,来到岐阳县衙击鼓告状。
岐阳县令郑继耐问过案情,看着堂下的两具尸首和手中右千牛卫大将军的腰牌,心中忐忑不安。郭旰是当今天子的亲卫统领,官居正三品,其父郭子仪更是当朝太师,出将入相,位极人臣。此案势必惊天动地,处理不好不但自己官位不保,搞不好连小命都要搭上。郑继耐考量再三,交给刘父十缗钱,劝刘父大事化小,回家安葬儿子和儿媳妇。
刘父不听劝告,上告至岐州刺史府。
岐州刺史高思正是个阿谀奉承、欺下媚上之徒。高思正不但不替刘家申冤,反而指控刘父越级上告,诬谤朝廷重臣,将刘父重责四十,打成重伤。刘母得知噩耗,悲痛欲绝。此事很快在岐阳县传开,百姓不为此愤愤不平。
岐阳县学生徒方子琦为人有正义感,专爱打抱不平。方子琦得知刘家遭遇,挥笔写下诉状,带着刘母上京告状,先后被刑部和大理寺赶出大门。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心里清楚,此案犹如一个烧红了的炭圆,谁接到手上谁倒霉。
方子琦不肯罢休,准备带着刘母去含元殿前敲响登闻鼓。走到丹凤门大街,被一名陌生人拦住。陌生人对方子琦说:“丹凤门内是北衙禁军的管辖地界,你们去状告北衙禁军的统领,那还不是自投罗网。京兆尹段秀实素有‘青天’之名,不如去京兆府衙告状。”
方子琦听从陌生人的建议,带着刘母来到京兆府衙门前,击鼓喊冤。
段秀实升堂,向方子琦和刘母问明案情,不顾岐阳县属岐州,不在京兆府管辖范围,毅然接下状纸,并将方子琦和刘母暂时安置在府中。
郭旰回到长安家中,发现父亲身体康健,并未染病。询问其兄郭曜,郭曜并没有派人前往麟游送信。郭旰感觉到此事哪里不对,但并未告诉郭子仪和郭曜。擅离职守是大罪,郭旰入宫向李豫请罪。李豫忙于政务,即未责罚郭旰,也未询问突然回京的原因,只是命郭旰休息两日,然后接管大明宫戍卫。
段秀实设计将郭旰骗至京兆府,缉拿归案。京兆府大堂上,官居正三品右千牛卫大将军的郭旰,根本没把段秀实这个从三品的京兆尹放在眼里。郭旰性格直爽,敢做敢当,将所做之事全部认下。
第百八十七章 惊天密谋(中)
大明宫延英殿,李豫不见郭旰前来当值,正在疑惑中,突然看见浑凸鶗勄袄础�
郭晞状告京兆尹段秀实,越权办案,擅自羁押禁军将领,右千牛卫大将军郭旰。
李豫大惊,命内侍传段秀实即刻入宫。
前去传令的内侍刚走了不多时,便回来禀告:“京兆尹段秀实在殿外求见陛下。”
“让他进来!”李豫有些心烦意乱。
程元振高声唱道:“传京兆尹段秀实,觐见!”
段秀实来到殿上,呈上有郭旰亲笔画押的供状,奏道:“臣请陛下,罢免郭旰右千牛卫大将军之职,依律严办。”
李豫看过供状,震惊之余想保郭旰,对段秀实说:“二郎的为人豫十分清楚,此案必有蹊跷,不可如此轻易的下结论。”
段秀实:“陛下,此案人证物证俱在,凶犯也已经画押招认,按律可以判决。”
李豫:“平定安史之乱,二郎战功卓著。就算其真有过失,功过相抵,也不必处罚。”
段秀实毫不让步,进谏道:“治大国当以律法为根本。”
郭晞指责段秀实:“京兆尹说到律法,我大唐律规定:跨界越级办案,视同僭越!”
段秀实反驳说:“本官作为京兆尹,的确无权审理岐州的案件。不过本官兼任京畿道、关内道采访使,岐州在本官监察范围之内。”
李豫此刻非常后悔,让段秀实做个京兆尹也就罢了,干嘛还兼任京畿道、关内道采访使。上次独孤家田地的事好不容易摆平,这次的事不知如何收场。还好御史中丞严郢刚去河南考察官吏,不在长安。
段秀实见李豫没有说话,继续说:“陛下任人唯亲,徇私枉法,如此上行下效,国家昏乱不久矣!”
“放肆!你以为国家昏乱了,你段秀实的名字就可以名扬清史。”郭晞说不过段秀实,索性动起手来,将段秀实推倒在地。浑锨袄」鶗劊銎鸲涡闶怠@钤ゴ笈氚付ァ;氍{、郭晞离开延英殿,剩下段秀实一人长跪不起。
晚膳时分,李豫问程元振:“姓段的走没有?”
程元振回答:“没走,还跪在延英殿。”
李豫准备软硬兼施,让程元振前往延英殿传诏,赐段秀实御膳。
李豫亲自为段秀实加菜。段秀实连忙跪地谢恩。
李豫扶起段秀实,拍着他的肩膀说:“卿乃我朝之马周、魏征,豫有意让卿掌管御史台,督查全国官吏。”李豫嘴上这么说,心里可没这么想,真要让段秀实主持御史台,那还不搞得朝廷上下鸡飞狗跳,终日不得安宁。
段秀实低头回禀道:“陛下对臣厚待有加,臣万分惭愧。”
李豫感觉气氛酝酿得差不多了,步入正题,对段秀实说:“二郎跟随豫东征西讨十余年,兢兢业业,尽忠职守,战场上多次救过豫的性命。其父郭老令公,为国戎马操劳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