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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下嫁-第26部分

小说: 下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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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的母亲,是他童年最刻骨的痛,纪国舅在年少时就和他母亲邂逅,当时母亲只是一个家奴的女儿,也许是一夕风流,也许他从未当真,总之纪国舅在娶了嫡妻以后,再也没过问过他的母亲。他六岁时才被接进府,当时母亲含泪告诉他,要他从此忘了自己这个母亲,一心读书,一心讨好纪国舅和纪夫人,这样才有出头之日。

纪尧尘痛苦的记忆中,他小时甚是想念母亲,常常下了学堂就偷偷跑回母亲的住处找她。母亲总是生气的将他赶走。后来他铁了心,坐在母亲的门前,三天三夜不肯回纪府。

那次纪夫人亲自派人来,将纪尧尘的衣服和物件送回了他母亲这里,并传了话,说既然儿子离不开母亲,大可以从此跟着生母生活。纪尧尘当时高兴极了,搂着母亲又蹦又跳,只是母亲的神情像是要石化了,蹲在地上痛哭了很久。

第二天,当纪尧尘醒来四处找寻母亲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悬梁自尽了……

没过多久,纪府派人来将纪尧尘接回去,只是母亲坟墓,却始终留在了那里。

大皇子和四皇子从纪尧尘的府邸离开后,坐在马车上,仍在商讨着,只是大皇子像是累了,半闭着眼睛依靠在马车的靠垫上。四皇子却滔滔不绝的议论:“我瞧着纪尧尘也被说动了,在北岳,他除了投奔咱们兄弟,还能有其他什么念想?太子和他针锋相对,自然只有仇恨,不可能成为同一战线……”

“还有三弟呢。”大皇子忽然幽幽的开口,打断了四皇子胸有成竹的言论。

“他?”四皇子似乎似乎感到可笑,“他向来胸无大志,空练了一身武艺和才情,只结交文人雅士,偶尔切磋武功,似乎完全对政事不感兴趣。不足为虑。”

“他可是有兵权的,并且和太子的感情甚好,生在皇家,谁也不能轻易判断谁是与世无争,谁是韬光养晦。三弟可是个关键。”大皇子眉头微皱,显然思虑太多导致精神的疲倦。

四皇子听他提点,沉吟了片刻,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提议道:“三哥从前像是对什么都不在乎,孤身一人,难以捉摸,而如今他不同了,他府里住的那个女人,也许是能撬动他的关键……”

西晏自从进了东宫,就搬进了侧边的天香阁,避开和顔子昭同房。而顔子昭却每天不厌其烦的到天香阁来找他,有时连公事也搬到天香阁来,像个无赖般溺在她身边。

“你每天就在这里,不愿出去转悠,你可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什么?”顔子昭歇了歇写累的手腕,对榻上装睡的西晏问了一句。

西晏不理会她,面朝墙壁,锦被盖的严实,只露了头,看似已经睡的沉稳。

顔子昭放下笔,坐到床边,双手伸进她的被子,一路透过她的中衣直探到里面,刚接触到光滑的皮肤,西晏忍不住,终于转过身来抬手要打他,被顔子昭一把抓住。

“无赖!”西晏发狠的骂了一句。

“我就知道你没睡。”

“懒得理你。”

“如果我告诉你两件事,怕是今夜你都难以睡着了。”顔子昭将她的身子扳正,神情复杂,强压住西晏乱动的身子。

“是什么?”西晏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见他说的郑重,心中隐约觉得发生了什么。

“第一件事,南川和北岳的战事正式打响了,第一战南川收效很大,接连攻下了几座城池,看来势头凶猛,北岳的赫连德,董可浙将军阵亡。”顔子昭声音低沉,听得出极是惋惜。

“呵!”西晏冷笑了两声,听到了捷报的神情,“这真是我南川之幸事!我听到此等消息,即使睡不着也必是兴奋所致。”

“另一件事……”顔子昭的眼睛里忽然深不见底,表情竟分不清是喜是忧,“南川太子西晟,身子常年虚弱,在祭天大典上遇刺客受了惊吓,前天夜里薨了。”

西晏脸上的表情忽的僵住了,眼睛睁的大大的,盯着顔子昭的脸,似乎想从那里分辨出是否他在开玩笑。良久,西晏从刚才的懵懂清醒过来,发狠的推开顔子昭,一路踉跄着要出门。

顔子昭猛然上前抱住了她,西晏回身要挣脱,被他抱的死死的。

“我要回去!你放开我!”她急的抽不出手。

“你冷静点!”

“阴谋,这都是阴谋!”

顔子昭手臂紧揽,不容西晏发疯一样的挣扎。西晏急了,低头狠狠朝他的肩膀咬了下去。

顔子昭疼的直抽冷气,却反而将她抱的更紧,西晏挣扎了很久,直到激的眼泪上涌。他感觉到她在抽泣。瘦弱的身子微微颤抖,渐渐变成了大哭,只是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相拥而立,将心疼的感觉都转移到身旁能依靠的厚实胸膛上。直到被他横抱起来,重新放回床上,用被子掩着,两人同盖在一条被下。

西晏心里空空的,泪痕斑驳,心中时时的抽痛,南川使自己留恋的人一个个消失,原本偌大的家族,似乎在长期的争斗中早已经分崩离析,现在太子西晟也过世了,她想到最能得势的,也许就是顔氏一门了。她想到父皇的情况,不禁有了深层次的担忧。

自己背井离乡,处处都是争斗,满眼都是山河破碎,心累极了,不知道什么地方才是终点。

“我知道你的感觉,就像从前,我的乳娘被人活活勒死了一样,我明明知道是谁,明明心疼的紧,却只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更不能将凶手绳之于法。”顔子昭贴在她耳边,说的无奈,“皇宫里就是这么阴暗,只有爬到最高处,才能避免被人肆意欺压。”

西晏只是摇头,眼神里的光泽似乎也被抽空了:“爬到最高处也不能阻止有人眼红,有人图谋不轨,越是身处高位,就越是高处不胜寒。没用的,不管是后宫还是前殿,权谋无处不在。”

“西晏,你相信我,只要有我在,就一定有你的平安。”顔子昭扳正西晏的身子,一只手臂搂紧,说的郑重。

“有很多事,你也决定不了。将来如果南川败了,不要难为我父皇。你就把我遣回去,让我离的远远的守着我母后和哥哥。”西晏轻轻攥着他胸前的衣襟,“如果北岳败了,我不求能活着回去,只希望留个全尸,这样父皇还能找到我。”

“你胡说什么!”顔子昭不喜欢听她的这些话,赶忙用手掩住了她的唇。

西晏却将他的手拿开:“我这些天在天香阁,不是对任何事都不闻不问,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两国的战事愈演愈烈了,早晚要分出胜负,要统一就要有一个国家被吞并。被吞并的这个国家,你不希望是北岳,而我不希望是南川。所以不管将来结局是什么,我们俩当中,总会有一个不开心的。”

顔子昭不听她的言语,反将她搂的更紧,想阻止她消极的思绪:“我发誓会找出一种最合理的办法,让你我都开心。要么你我共拥天下,要么你我同隐江湖。”

西晏忽然笑了起来,笑的却饱含讽刺:“你执意带我来北岳,就表明你会拼尽全力去争天下,其实在你心里,可能从没希望过隐退,因为你觉得那是失败者的道路。只是大势已去后不得已的选择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入V了,留言够数的话,有赠分。

以后不出意外,每次更新的字数会很多,凑齐一整章更。

大家留爪吧留爪

27

27、党争拉拢 。。。

秦晓渔一觉醒来天已大亮,腿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时时还会有些痛楚,脑袋里却前所未有的清醒。她看到救她的那个男人,飘逸的俊顔,干净而爽朗,似曾相识的感觉。她是在醒来的第二天,才知道那个男人就是那晚在树林里和顔子昭谈话的公子,原来他竟是北岳的三皇子韶冲。

她几乎不知道韶冲为什么要救她,当她一心求死的时候,睁开眼睛竟然看到了他。那个男人似乎很心疼,眉头纠结成一团,嘴里一张一合在叫谁的名字。她忽然想抓住他的衣襟,只是手抬到一半,便无力的昏厥了。

在三王府里的生活很逍遥,她很诧异于韶冲年界二十却没有妻室,整个房间收拾的干净异常,像个六根清净的僧人。府里连下人的房间都很齐整。大约从来没有过女眷入住,几个丫头和老妈子对这个新来的女人格外重视。

在床上躺了十几天,几乎日日有人来专程照顾,韶冲来的时候,其他人就悉数退下。秦晓渔窘的不敢正视他,她始终记得自己是嫁过人的,尽管只有短短几个月,尽管顔子昭从来没有碰过她,可礼教指引着她要从一而终的信念。此刻面对别的男人,自己的慵懒之态,娇病的容颜都展露在他面前,羞怯的脸颊通红。

这十几天着实住的舒坦,没有各院女眷的勾心斗角,没有公婆妯娌的猜忌排挤,原来一家独大的感觉竟是这么好。秦晓渔半倚着靠垫,从窗外看着池边的柳树和凉亭。北岳的春天来的晚,已是四月,春光渐露,让她恍惚间有种特别的享受。只是仍有些微微的担忧,她摸不清韶冲救她的真正目的。

对着窗外的春光正出神,伺候她的丫头忽然进门恭顺的称:“大王妃前来拜访。”

秦晓渔第一次在韶冲不在的时候遇到有人专程来访,竟然指明了是来找她。不禁让她心里一阵慌乱。

大王妃董氏是北岳的名门望族出身,其父董正宪是当朝宰相,前些日子阵亡的董可浙将军正是她的三哥。董氏生的娇美,一直是北岳有名的大家闺秀。进门的姿态和端庄的气度足以让男人倾倒。

“听说妹妹病了,我家爷说,老三这些日子,上朝都心不在焉的。我就赶忙过来瞧瞧妹妹,顺便带了些外臣进贡的山参给妹妹补补身子。”大王妃说的既亲切又客气,字字句句像是长嫂关心弟妹一样,臊的秦晓渔满脸通红。

“大王妃快别这样,奴婢当不起。”她忽然有种强烈的受宠若惊感,只是心里微微明白这和韶冲对她的态度有极大关系。

“老三这些年从没见他对哪个女人上心,还时时的见他和一些男戏子来往过密,皇上因为这些事,没少头疼,每次要给老三指婚,他总排斥的紧,一耽搁就到了现在。大家都怕他这辈子没了女人缘,没想到这次她居然主动把你接进了门。”大王妃的满脸里尽是欢喜,只是眼底柔媚而深邃,透着幽幽的光芒,“皇上这次恩典他将你收房,这可是妹妹你的好机会,要知道,现在老三可是连正室也没有,在这王府当中,你就是地位最高的女人。”

秦晓渔吓的脸色发白,自己在南川已经婚配的事实一旦被揭穿,这种好日子不但可能再也没有,甚至可能惹祸上身:“大王妃!奴婢不能嫁给三殿下!”

董氏一怔,竟没料到秦晓渔这样决断的拒绝,不禁诧异,美顔微收:“这是为何?”

秦晓渔知道决不能讲出实情,急的心中一团乱麻:“奴婢出身低微,且并不是北岳人,而是千里迢迢从南川来,以奴婢的身份,决不能嫁入皇室……”

董氏听完她断断续续的述说,不禁掩着帕子笑了起来,伸手握住秦晓渔的手,柔声劝道:“妹妹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这府里迟早会有其他女人进门,妻妾间的争斗不会少了。光有老三的眷顾还不够,男人的心思容易变,必须有强大的靠山,才能在府里立足,才能在众多姐妹中站稳脚跟。”

秦晓渔断定董氏早已经在府院里的你打我压中,千锤百炼成了金刚,谈笑间将如何斗争的经验传达的自然得体,似乎早已见怪不怪。她忽然想到在顔府的日子,想到西晏稳如泰山的地位,终于认同靠山确乎是立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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