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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部分

寻花载酒少年事-第79部分

小说: 寻花载酒少年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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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身处高地占据地形优势也有一个弊处,他们很难看清从屋子里走出的人的身形长相,除非派人靠近去确认。

“他们如此围困你,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更多的是想抓了你再当着安京军的面杀了你立威,而不是将你就地处决。所以一会儿你把衣服给我,我能帮你拖延一时就是一时。”苏寒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那副略显阴沉的面无表情,好像对任何事情都不在意,就连说起这件涉及生死的事情时,神色仍是未变。

“不行。”就算眼下只有这一个解决办法,秦商仍是摇了摇头,“让我看你去死,不可能。”

从前她总是厌恶那些被人保护却不快点逃跑只是一味纠结的人,但是真的换做她自己身处这个局面,她才总算理解了那些人内心的痛苦。即使心知必须要这样做才不辜负对方,可眼睁睁的看着重要的朋友为了自己去送死,这个世上怎么可能有人真的能够坦然面对,狠心的做出决定?

“这一次,由不得你了。”他突然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手势,然后,暗道里突然出现了两个暗卫。[汶网//。。]

“你们要干什么?”眼看着暗卫拉下了她那宽大的外袍扔给苏寒,秦商想要挣扎,却被钳住了手脚不得动弹。

“别怪他们。是我留下他们的,毕竟。。。。。。施大人给他们的唯一一个命令就是保护你。”

也正是这个命令,当苏寒瞒着秦商留下这两个暗卫的时候,他们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因为他们也能判断出做什么才能保护自己的主子。

“苏寒。。。。。。苏寒你别这样。。。。。。苏寒!!!”眼看着书柜一点点挪动着,暗道里的秦商拼命的哭喊着,“苏寒你别去,我求你了,算我求你了,苏寒。。。。。。我求你别死。。。。。。我求你了,只要你活着。。。。。。你活下来跟我成亲好不好。。。。。。我求你活下来让我嫁给你。。。。。。你让我喜欢你好不好,我求你了,你答应我好不好。。。。。。”

相处三年之久,她不是傻子也不迟钝,她当然看得出身边这个人对她的感情的变化。可是她也知道,他永远也不会说出埋藏在心底的那句话,而她不可能接受,自然也不会主动说破。

但是此时此刻。

书柜已经接近闭合了,从最后的那条缝隙中,她清楚的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苏寒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他这一生,唯一一次,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她露出了笑容,然后说了一句话。

“我不喜欢你。”

书柜合上,通道封闭,她被两个暗卫强行带走。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秦商已经记不清了。眼泪流干,几近麻木的她在逃出暗道之后,又被逼了回来。两方人马交战,谁棋高一着,谁又被谁暗算。。。。。。这些对她来说,通通不重要。

后来,在百般曲折后,她又重新退回了那个屋子,然后在仪元殿外看到了。。。。。。尸体。

她不知道自己被多少人围困在这里,那两个暗卫尽责的守在她身边。但她知道,自己已经算是孤立无援了。她的眼中只有那具尸体,事实上,因为太过惨不忍睹,尸体已经分不清模样了。但她的目光却从来没有这样温柔过,温柔的看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眼泪流干了,再也流不出了,所以她只能让自己的目光尽量的柔和一些,仿佛稍微凌厉的眼神也能伤到这个已死之人似的。

只是,就在她已经绝望的准备接受接下来的命运之时,原本逼近她的军队突然停下了动作。

短兵相接。

一直没有抬起头的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突然闯入皇宫的军队到底是哪一方的。她只知道,激烈的战况下,黎家的军队竟然无暇管她。可在这个突然变成战场的场面里,她想要平安无事的走出去也很难。

千军万马,杀气腾腾,喊杀声不绝于耳。已经二十一岁的女子不复当年天真,处在战局中央的她只是像被人抽走灵魂一般抱着怀里的尸体跌坐在地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铛!”长刀被扔到地上时与地面擦出一声轻响,完全淹没在这喧闹的场面里。

但是偏偏她就听到了。

终于抬起头,她看到了这个让阻拦者尽皆沦为刀下亡魂的男子,他从混乱的场面中走过来,走到她的面前扔下刀,然后蹲下身注视着她。有认出他的人,惊恐的喊着,“林和希。”

是啊,他长了一张和林和希一模一样的脸,但他不是林和希。

“。。。。。。施锦?”她觉得自己的嗓子有点哑,说出这句话时,声音甚至有些失真。“真的。。。。。。是你?”

“是我。”他扶住了想要支撑着身体站起的她,然后任她将自己抱了个满怀。“别怕,我回来了。”

☆、第92章 撕心裂肺

即使现在不断有军队前来增援,这个地方仍是不可久留的战场。在让暗卫将苏寒的尸体带走之后;施锦扶起了地上的女子,让她依靠在自己的身上。

“闭上眼。”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秦商便依言闭上了眼睛依偎在他怀里。他一手揽着她朝前走,一手拿起了下属递给他的刀。

朝前走了一路,他都紧紧揽着她没有放开手;而她将脸埋在他的肩窝;看不到任何事物;只能听到喊杀声和兵刃相接之声不绝于耳;有时甚至近在耳畔。

走出战场并不难;难的是不让任何人靠近;所以这一路;施锦算是杀出了一条血路。直到最后,手里的那把刀都几乎有些钝了;再也无人敢靠近他和他怀里的她。

到了宫外上了马,他取了一条捷径去了禧福寺。那里虽然说不上多么安全;但是现在大局已定,已经无需担心什么。何况那里有怀中这个女子最亲近的一些人。。。。。。

“秦商?”殷阮坐立不安已经好几天了;如今终于看到自己百般担心的那个人;不由松了一口气。可是看到抱着她的那个人之后,她却怔住了。

“疯狗?”白辛夷本是要去接过自家小姐的,但在看到殷阮的表情后,也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然后看着那熟悉的神情,慢慢瞪大了眼睛,“施。。。。。。”

“施锦!”最兴奋的当属顾漾了。再次见到这个与自己有过几面之缘的人,她很是熟络的走过去,先是接过了已经因极度疲惫而睡去的秦商,这才对着其他几个姑娘说道,“你们故人相见,好好聊吧。”

“住持!”回过神的殷阮很快看向了禧福寺的住持海禅大师。而后者只是念了声“阿弥陀佛”便朝着施锦说道,“施主平安归来,老衲也能放心了。”

“当年多谢大师相助。”施锦也向着这个当年帮助自己“消失”的老者恭敬的垂首示礼。

这个熟悉的寺庙里有他熟识的人也有与他不相识的人,然后,他在转过身的时候,对着所有将目光落在他身上的人们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

秦商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其实在极度的疲惫之下她本该再睡一会儿的,但是在巨大的悲伤之下,哪怕只有一点点清醒,她便会陷入恐惧之中,恐惧到全身颤抖辗转难眠,只要闭上眼,眼前便会浮现出苏寒最后对着她的那一笑。

悲伤到极致,便会心生恐惧。

棺木就停在禧福寺内,但她没有勇气去看。拒绝了守在她身边的九九的跟随,她一个人走出房间,然后不自觉的便走到了庙里的功德堂。

“原来你真的回来了。。。。。。”她看着站在屋子里的那个人,如同在无边黑暗中终于看到了一缕阳光,那光明刺眼到她有一种流泪的冲动。“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我已经绝望到出现幻觉了。。。。。。”

施锦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说什么也不会让她感受到真实。所以他只是向着她伸出了手,直到她走到他面前握住了他的手,真真切切的触碰到了他,感觉到了他的存在。他才开口说道,“我真的回来了。”

她已经流不出眼泪了,她所能做到的只是忍着眼眶的隐隐作痛,然后将他拉向自己。比起曾经,这一次,他也用双臂环住了她,仿佛只有这样深刻的一个拥抱才有真实感。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松开双臂,然后拉起了他的左手,指了指那根断掉的小手指,“这是什么?”

“为了冒充林和希调走安京军。”说到这儿,施锦先露出了一个笑,“我从前也没有想过,再换回林和希这个身份,竟然还需要冒名顶替。”

他的笑容里没有讽刺也没有苦涩,倒像是真的完全不在意这件事。不在意自己被最亲的家人欺骗了这么多年,不介意自己这尴尬的身份。

“你的病好了?”时隔五年,她还记得当年两人最后相处时他的样子。

“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事。”

当年,也就是虞苏姜刚刚离世时,他曾在禧福寺住了一个月之久。那段日子,不仅是为了平复悲伤的心情,更是为了查明真正的凶手是谁,顺便与海禅大师定下了计划,安排自己的“后事”。如他所料,顾尔雅真的很快就对他下手了。他假意自杀,早有准备的海禅大师火化了他的“尸体”。然后,从顾尔雅眼皮底下离开安京的他去了很多地方,既是治病也是暂时避开安京的一众人等。避开杀害他妻儿的真正凶手,避开自己那个双生弟弟。这一走就是这么多年。。。。。。

终于知晓了前因后果。秦商本是想问一句,“那你报仇了吗?”但却又不想听到结果,只有从脖子上摘下了那串佛珠,然后递给他,“还记得这个吗?我本以为永远都无法还给你了。”

令她诧异的是,见到这个旧物的施锦丝毫没有惊讶。不仅如此,他还拿出了另一个东西,“看。”

那是一颗珠子,准确的说,是一颗用来将所有佛珠串在一起的“佛头”。

“去年我也去了一次津京,找到了当年被我代替的那个人。他说你也来过,还说你漏下了这个珠子。”静静躺在施锦掌心里的那颗珠子正是当年被秦商漏下的最后一课珠子。

一百零八颗,佛珠确实是一百零八颗没有错,但是算上这个佛头就应该是一百零九颗才对。当年的她带着这断掉了一百零八颗珠子匆匆离开了津京。而那个男人在她们离开之后才发现了被她们遗漏的那颗“佛头”,他本以为她们一定会回去取,结果一等多年没有结果,却等来了佛珠真正的主人。

“怪不得我总觉得有些怪。”拎着手里这串少了佛头的佛珠,秦商不由苦笑。

这算不算冥冥中自有天意?如果她能早一些日子发现这个佛珠少了一颗,大概就能隐约察觉到佛珠的主子其实尚在人世吧。

说话间,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面前的架子上。时隔几年再看这个装着骨灰的瓷罐,秦商的心情却比当年更是复杂了一些。

“你这辈子,什么时候最高兴?”她问道。

“最高兴。。。。。”他沉默了一下,目光从“自己”的骨灰移到了旁边那个瓷罐上,“进宫后第一次见到苏姜的时候。”

“那,最难过呢?”

“进宫后第一次见到苏姜的时候。”

喜的是少年时的恋人还好好活在世上,而且能够再次相见。悲的是,两人的身份境遇已经不如不见。

“那你知道我吗?我最难过的时候。。。。。。”秦商没有扭过头看他,只是微垂着眼眸这样问道。

他默然不语,等着她说出答案。

“当年,我以为你已经死了的时候,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比那个时候更伤心了。。。。。。可是。。。。。。”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终于无法抑制的漫上一丝颤抖,“可是到了现在我才发现。我更难过的是,苏寒的死竟然抵不过你还活着这件事。。。。。。”

诚然,苏寒的死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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