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落银川-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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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吾扭过头来,“你到有些眼力,她是因中了化骨龙的毒,所以用蛊虫来吸食毒血,又有半神之血在体内化解,自是与旁人不同。”
老神缓缓点头,“姑娘,有昆仑神在你身旁,老夫不敢妄语,他定会保你平安,只是眼前那些中毒的采柳人,却当真是极为凶险。”
“到底能不能救?”其终于安奈不住,上前来问道。
“能,但是,需要看造化。”
“这怎么说?”
老神转过头来,望着众人,眯起双眼,“男人要断去命根,女人要用取去生殖器官,你们可忍心心让中毒的亲属这样做?”
众人闻言大惊失色,纷纷议论,惊慌之态令人动容。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我有些怜惜那些中毒者。
老神摇摇头,“昆仑神心知肚明,只是碍于此地是我的权限才不言一语。”
我转向陆吾,他垂着首,目光有些无奈。“不这样的话,就只能像炀说的,杀了他们。”
我有些疑惑,“男女之事不是人之本性吗?为何会有如此结果?”
陆吾抬眼看我,随即叹了口气,“的确是人之本性,可凡事有度,若一味沉浸,最后的结果便是纵欲过度,伤身伤气,使正气不足,邪气外来,蛊虫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自小便生活在这里,因此心里有数。”芒走过来,面色消沉。“你只看到这里祥和开明的一面,却没有看到夜晚深处,多少野合男女的放浪行迹,上至七旬老人,下至十岁孩童,哪个不知道男女之事,哪个不深谙风月之道。旁人皆以为采柳是块宝地,物质丰富,人也多情。想想,连矜持自重的神族都免不了被引诱,这里的人该是多么懂得这种事情。”说着,他叹了口气,“我的童年也是这样度过的,从十三岁便开始与女孩子野合,一直到二十多岁,我从没有一个夜晚离开过女人的怀抱。有时候会同时约会好几个漂亮女孩,这就是我们采柳的男子。现在,终于要因为**而遭到上天的惩罚,这真是很公平。”
“可是,为什么以前没有出现蛊虫?”九娆忽然间插嘴道。或许是不想再听芒的讲述,她受不了他那些风流的艳史。
“那是因为,从前的北风从没有这般强劲。”空桑神抬起头,朝着北方皱起眉头。
我们屹立在那里,风将我的发丝扯直,是啊,我从没注意过,这风竟如此刚劲。芒看着自己飘舞的衣角,“看来,北方发生了什么。”
“这几日,老夫总是听见一些可怕的声音。”空桑神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好像巨大的轮子从头顶碾过,震得我脑仁生疼。”
“什么声音?”我忽然想起那些迷路的海豚。
“不知道,但十分可怖,我猜测,昆仑神也应该能感觉到。”
陆吾转过脸去。我忽然间觉得心痛,他的耳畔,想必每天都是同样的噪音,他只能在这噪音里分辨我们的只言片语,辛苦是可想而知的。如今说起声音,他必然有些失落。
空桑并没发觉陆吾的尴尬,又自顾自的说着,“据我看来,好像是什么东西在大规模的迁徙,不像是野兽,也不像是昆虫。”
“是地壳!”我忽然间说道。
众人顿时把目光集中在我的身上。
“或许,这个姑娘说的有道理。”空桑的眼中一亮。“可若是地壳迁徙,我和神君又怎会不知道呢?”
陆吾点了点头,眸子里隐蕴着说不出的担忧。
却在这时,人群的骚动渐渐熄灭,那老人走上来,“好,只要能让我们的孩子活下去,就算是成了废人,我们也愿意。”
空桑点了点头,一抖手,从地上拾起那一块神木交给阿其,“将它们做成木刀,用此物阉割。”
阿其顿时一愣,“用木刀?”
空桑点头,“神木有神力附着,有最为吉祥旺盛的木气,是祛除邪祟的最好材料。”
阿其刚要再说什么,我碰了碰她的手肘,她不得不将话压了下去。
☆、非择四十六
一天后,白泥屋里,阿其手握两把木刀,交给一男一女。
空桑山的山洞里,传来杀猪一般的号角声,疯狂纵欲的男女遭到了最残忍的惩罚,那些想要活下去的人,只能接受阉割。木刀本根没有刃口,那些人痛的死去活来,最后只有一个人挺了过来,其余的都在中途放弃而选择了死亡。
那个活下来的,是老人的儿子,叫巴云。
他走出山洞时,脸上的脓包已经开始消散,下身的血不断的流淌,迅速的带走了体内的蛊虫卵。好在还没有开始孵化,他才捡了一条小命。
就在那天夜里,我的体内开始传来斧焀一般的剧痛。芒赶到时,我已经满身大汗,皮肤透出血红的光,我知道蛊虫就要孵化了。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我问芒怎么回事,他只摇头让我不要多想。岸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铜盆。她俯身过来,用水擦拭着我的身体。每抹一次,手巾上便沾染了不少血迹。她默默的垂着头,不言不语。我已顾不上问她为何不趁乱逃跑,意识渐渐的开始模糊。
芒怀抱着我的头和肩,不断的和我说话,“你不能就这么睡过去,陆吾说过,蛊虫孵化的过程对你来说是最凶险的,若是不小心睡去,就会悄无声息的死去,你要用意志力和它抗衡,让它臣服于你才行,否则你的灵魂便会被他吸走……”芒的话让我想起了九娆,她收了那条紫鳄,却时时都要提防它的反噬,虽然未必比我惨烈,却也一定不好受。
我勉强点了点头,握住芒的大手,一定要挺住。若是在这个时候死去,怕是连五百年后的仆久都不会放过我。
旷野中,一个男人在孤独的行走,天空的月轮被乌云遮蔽,霎时间掠起一层血色,他缓缓抬起头,英俊的眉眼倏然一紧。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两抹刀锋般的目光好像蓄满了火焰。
芒按着我的肩膀,我的双眸剧烈的翻滚。一道道烈火带着血丝从毛孔里喷涌而出,岸已经吓的退到屋子的角落里,芒用整个身子压在我的身上。擒火听见我的惨叫冲进屋来,见我浑身是火,顿时弓起身子张开大嘴,那些乱窜的火苗系数落入它的口中。岸惊讶的望着它,它却已经跃到跟前,用舌头来舔我的额头。
就在此刻我的脊背好似被利剑刺穿一般,无法控制的开始惨叫。芒的脸渐渐露出惊讶的神情,有大摊的血迹从我的背后流出,殷红的床褥像两片展开的翅膀。就在他愣神的刹那,我的身子一下子跃起,越过他的身子,冲破窗户。
岸和芒追了出来。乌云密布,天与地融在一起,就像要互相吞噬一般。这时,一道闪电经过天边,湣鹚嚎伺ê竦脑撇闩乱坏懒葙墓饣贰N伊⒃诜缋铮Ⅶ俚虿校盥业耐贩⑺孀欧绲酱β曳伞D峭聪衷诨憔鄢闪降悖谖业募怪奖呱舷掠我啤�
“炀,炀的背上有血,还有……那里在动……”岸张着嘴巴,语无伦次的说着。
芒的眼顿时一觑,“火翼之王!”
“什么意思?”岸的目光不敢离开我的身子,只歪着脖子问道。
“相传祝融长有翅膀……”谁知,芒的话还没说完,我的身子已经腾空而起。月色朦胧,却见我的脊柱猛的向上拱起,骨骼咯咯作响,连岸都听的真切。
“炀的骨头断了?”她脱口喊道。
芒摇了摇头,眼中露出欣喜。“不,是重新生长!”
我的身子悬浮在夜色中。迎着月光,我迷离的眼中,似乎看到一束皎洁的光束,直接垂落在我的身上。接着,那痛达到了顶峰,我的脊柱“咔”的一声,湣鹗潜徽鄱狭耍驮谖业纳硖遄孤渲剩坏榔嬉斓牧α拷彝衅穑易笥一饭耍褂辛街怀岚虼颖澈笳箍�
“是……我的?”我的心在惊呼。
那翅膀竟好似再生的一对手臂,接着我看见那上面**的羽毛。夜色里我看不清它的颜色,但那震动双翼的感觉十分沉重,犹如手臂上挂着千斤的重石。我终于彻底疲惫,闭上眼睛,从天空坠落下去。
芒接住了我,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笑。“炀,原来是赤羽!你成功的将蛊虫融进体内!”
我不解的望着他的脸,血仍旧不断的从毛孔渗出,使得我的脸十分可怖。
岸冲上来,一把拉住我,“炀姐姐,对不起。我以为你会死!”说着,她一头扎进我的怀里,竟顾不得我身上的血污,她的白裙,瞬间便成了红色。
我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的有些懵了,嗓子里十分燥热,想问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脑袋一沉,整个人晕了过去。
与蛊虫的抗争耗费了我的大量体能,这一睡就是五天。没有梦,什么都没有,我从未享受过如此酣畅的睡眠,就像初生的婴儿,一切都停止在我的酣睡之中。
直到五天后的正午,我迎着当空的骄阳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院子里的一张木榻上。岸正垂首坐在一旁缝着什么东西。发现我醒了,她十分开心,抓住我的手就问这问那,我试了试,这才发觉嗓子已经好了,我又可以说话了,只是声音有些生涩难听。
“我……扶我起来。”
我扭头朝背后望去。奇怪,什么都没有。我吃力的抬起手臂,却发觉那手臂酸的很。
“我的背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我指着自己的脊背问岸。
岸笑着点头。
“在哪?”我用手在背部来回扫着,却什么都没有。
岸笑着按住我的手臂,“炀姐姐,我从未见过那样漂亮的羽翼,红色的,像盛开在非择的野杜鹃。”
我惊讶的望着她,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她此时此刻的语气。我缓缓握住她的手,那温润柔软的小手。她脸上的疤痕仍旧鲜红若新。“岸,你又回来了吗?”我有些兴奋,泪水润湿了眼眶。她点点头,然后将脸贴在我的肩上,泪滴下来,我感到一片凉意。
“炀姐姐,对不起……”
我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脊背,泪也止不住的滑落,“算了,都过去了,没有人会怪你。”
“不,我害过很多人,骗过很多人,你说的对,我骗过鲛人,还骗过你的天书,我是个罪大恶极的人……”
我捧着她的脸,帮她擦干眼泪,“只要忏悔,所有人都可以重新开始。”
“岸也是身不由己。”这时,陆吾的声音在我脑后响起。回头望去,他背上背着一筐草药,幽鸀的叶子,却看不出是什么来。
“她被金针封脑,原本的意识被封存,因此鬼宗多变诡谲的一面才会显露而无法受到控制。”陆吾继续说道。
难怪她的脸孔一时一变,原来是意识不受控制的原因。我默默点头,然后伸手扳过她的头,果然脑后有三个血洞,阴森恐怖。
“那天我们救下她之后,她表现的非常严重,一会便成老妇那种苍老诡谲的脸孔,一会又是冷漠无常的样子,再一会又变成现在这样带着疤痕的脸,所以我猜测,这是与金针斗争的结果,一定是岸要告诉我们什么。”
☆、采柳四十七
“于是,你救了她。”
陆吾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那之后不久,你就蛊虫发作,没有机会告诉你。”岸小声说道。
“只是,是谁对你封脑?鬼王吗?”
岸点头表示确认,随即又朝四周望去,脸上满是惊惧。我的精神也被她弄的一紧,随着她四处张望。
“我知道天书在哪里……”岸伏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我顿时一惊,陆吾默默的望着我们。“我听不见她的话,她说什么?”
我将手指抵住嘴唇,示意他不要再问,然后转向岸,“我们现在就去。”
“不等芒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