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落银川-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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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鱼鳍,竖起来,竟好似翅膀,比鱼身都要大两三倍。那一瞬间,小鱼的腮同时鼓起,露出一排尖利的牙齿。
离盏顿时一挺身,朝鱼群窜去。我明白他是想引开它们,让我去偷取天书。可是这样太危险,我伸手去拉他,却抓了个空。水影响了我的速度,而在水中,他竟如此迅猛。我刚一张口,便有水泡从口中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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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闪身上前,朝巨蚌游去。那蚌壳足有一口井大小,洁白的贝上,有着黑色的花纹。转眼,我已经来到珊瑚跟前,却发现这里的海藻竟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多。长而滑的藻,像女人妖娆的手臂,随着海水轻轻浮动。我的到来在四周激起一片漾动,顿时,就有几根藻丝缠了上来。我不得不取出石斧,左右挥舞,谁知,斩了几根,顿时又涌上一些,就这样,越积越多,我的手臂和双腿竟给牢牢缠住。水压的我有些受不了,忙从怀里掏出避水珠含在口里。渐渐的好了许多,试了试,可以用鼻子来呼吸。
想起在菌人领地的深潭中,怀揣珠子便可避水,而今日在海中,到底是不能如此轻松。口里含珠,手中却不敢放松。可毕竟可以自由呼吸,心中便有了底。于是,三两下便将海藻扯落,伸手朝海蚌摸去。
那蚌壳十分坚硬,我掏出石斧,凌空披落,顿时金光一闪,细如牛毛般的金针迎面飞来。我忙闪身躲过,却只觉的左脚一麻。也顾不得许多,忙俯身过去,拨开碎裂的贝壳。果见一叠黑色的东西被捆成一卷,缩在肥厚的蚌肉之间。我顿时大喜,忙将它舀在手里,转身朝水面游去。
岸正等的心急火燎,忽见水面翻腾,忙倒退了两步。哗的一声,水中挺出一人。她忙扑上前来,“炀姐姐,天书呢?”
我将手里的东西往她怀里一推,扭头再次潜了下去。水波掩映中,我没有回头,却不知道,这是多么错误的一个决定。
岸蹲在铜屋中,嘴边浮起一丝诡异的笑。
海水开始变冷,我沿着离盏离去的路线追去。那些鱼定然是食人的,怕是被娆的术法召唤来此常年镇守天书。她定然是没有想到,我和离盏可以击破她最后的防线,不过她一定不会就此放过我们,只怕更可怕的反扑还在后面。想到这里,我禁不住加快速度,必须追上离盏,虽然他的皮肉可以快速愈合,可在强大的鱼群面前怕是来不及恢复便已被吃成了枯骨。
我挥动着手臂,却忽然间被眼前飘渺的一丝红色吸引,抬眼一看,分明是血丝,那血液浓稠不散,湣鹗且宦坪旆ⅲ衷诤K铩N疑斐鍪秩ィ杩找惶剑茄惚桓疃希髯云⒖ァ�
糟了,是离盏的血。我调用全身的真气,气浪涌动,形成一道漩涡,迅速扩展,人若离弦之箭,踏水而行。经过今日的浩劫,我和离盏都有了不小的进步,我的心脉打通。功力有了质的飞跃。而他也可以驭水于无形。
越往前,越凶险。渐渐看到有食人鱼的散落的尸体,心中渐渐升起希望。离盏不会那么容易死的。我以闪电般的速度前行,终于,在不远处发现一团红雾。浓稠的红里银光乱闪,窜跃翻飞间,有男子的狂吼。
我忙取下燎天,弹指取火,引弓而起。一声暴响,一道火箭划开厚重的海水,如蛟龙探海,直奔红雾飞去。
鱼群受到热力的激荡,瞬间溃散。我忙定睛望去,只见离盏衣衫凌乱,几乎**着身体,长发散开随着海水乍然而起。眉心有蓝光剧烈的舞动。
见来人是我,他缓缓举起左手,凌空兜出一个弧形。那动作悄然无声,却显得极为诡秘。鱼群受到惊吓,却在此时已经回过神来,渐渐聚拢,再次煽动鱼鳍准备进攻。
死去的鱼漂浮着,尚存战斗力的鱼群,汇聚成一张大网,却不知该扑向我们谁好。我和离盏离得很远,我灵机一动。啪啪啪几团烈火已经燃烧在掌心,一次引弓,连发而出。鱼群刚刚组合而成的攻势又被击溃。
忽然,一阵隐秘的轰鸣传进我的耳朵。好似万马奔腾一般呼啸而来。
我顿时一惊。离盏已经微曲左手,食指一曲。眸中风云变化,眉心的蓝光越来越浓,最后,竟成为一道光束,直接打在鱼群上。
难道是……
我忙扭过头去,果然,海水卷起巨大的漩涡,湣鹨桓鲇幸Φ目斩矗怯闳赫趿苏酰粗站坎坏校ソケ讳鑫型淌桑叛罅鞯姆较虮既ァ�
我被眼前的一幕震惊,愣在当场。
或许耗费了太多的真气,离盏的身体,渐渐仰了过去,随着海水朝洋流飘去。
我忙飞身上前,一把拉住他。他的额头冰凉,四肢的肌肉虽在复原,速度却十分缓慢。我拖着他朝回游去。待我们重新回到铜屋,却发现,岸已经消失不见了。
“糟了,天书,我交到岸的手里了。”我无助的望着空荡荡的铜屋。
离盏已经力竭,却拼命撑着身子,朝入口望去。
“难道……她得了天书自己跑了?”
“不会的。”我打断他,“岸是好姑娘,再说,她的目的是找娆报仇,天书的事,她本就没放在心上。”
离盏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关切的目光望着我。
我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岸,你快出来啊!别闹了!”我朝着四周喊叫。却只有我自己的声音,在撞击铜壁后回弹过来的嗡鸣。
离盏走过来,缓缓伸出手臂,将我环在怀里。他冰凉的胸口贴在我的脖颈上。我无声的哭了,泪水不断的掉落。
“岸只是和我开玩笑,她把天书带到安全的地方保护起来了……”我无力的自我安慰着,心却渐渐沉落。
离盏将唇贴向我的发髻,他散落的发将我包裹进去。
“是的,你说的没错。岸一定在和我们开玩笑……”
我忽然间转过身去,埋进他的怀里,十根指头几乎嵌进了他背部的肌肉中。
我是个失败的人王,丢失了爱情和友谊。丢失了记忆和时间。
“我什么都没有了……离盏,我什么都没有了……”我终于感觉到了荒芜,胸中有郁结的怨气,却无从发泄。经历了如此之多的磨难,我一次次以为接近了真相,却一次次的被现实击的粉碎。我再也无法燃起斗志,我太累了。
我的身子无力的下滑,离盏却用力将我抱紧,一挺身子,我被他轻而易举的抱在了怀里。
与此同时,我听见他身上肌肉愈合的声音,嘶嘶的声响,好似一种爬虫。我疲惫的闭上眼睛。
“我好累,我想睡一会……”
就这样,我在那奇怪的声响中睡去。
离盏垂头看我,穿越五百年的生死与共,让我们成了不能分割的伙伴。
茫然殆尽了我的傲气,十三岁时的自负和骁勇永远的丢失了。我用头抵住离盏的胸膛,心里空落而荒凉。
☆、非择(二十六)
后来,我沉沉的睡去。当再次睁开眼时,腥咸的海风抚着面颊。不远处,离盏宽阔的背在明亮的日轮下呈现出一个寂落的剪影。他的发很长,青丝里的华发闪着银光,海风撩起它们在我的脸颊和手背上轻柔的游走。我缓缓抬手,凌空捉住一缕,掌心里,便汇聚了一抹温柔。
“离盏……”
“嗯?”他没有回头。
“你猜自己现在有多大?”我望着掌心里微凉的发丝。
他沉默不语,但从他的礀态上来看,我知道他在很认真的思考我的话。良久,才缓缓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我苦笑着,伸出手指轻轻的抚摸着那些黑白参半的头发。
“五百年后,我们相识的那个时候,你多大呢?”
他似乎是笑了,却听的出无奈,“二十三岁。”
我嘟着嘴点了点头。
他的背忽然间舒展了一下,似乎深长的吸了口气。我松开手去,那些头发马上便随风散开了。
“时间,好可怕。”我将眼睛望向天空,碧蓝的天幕中,流云万里,那些纯净的云朵,与五百年后,我躺在招摇山顶看到的毫无差别。
“但总有些东西亘古不变。”离盏说着,也缓缓躺了下来。
我侧过脸去,他的脸部轮廓十分英挺。海潮声不断传来,海鸥的鸣叫让我的心感受到一种过尽千帆的慨叹。
我从地下抓起一把细沙,然后松开指头,让它们一点点坠落,像一条黄金小河。
离盏扭头看我,眼睛微微觑着,眸子里的光炯炯有神。
“这就是时间……”说着,他伸出手,凌空接住那些掉落的沙粒。渐渐的,他的掌心里汇成一座金色的山丘。
我笑了,也许那一刻,我的脸上还带着战斗过后的疲惫,也许我很脏,很没有魅力,可是,离盏的眼神告诉我,他的心,已经被我打下了一个深重的烙印,就像水与火的相互依存般,不能分离。
我忽然捏住指头,他的手也僵在了半空。我手心里剩下的那一半沙粒,和他掌心里的那一堆小小黄金,便嘎然停止在了那一瞬间。
我望着他,他的嘴角一抖。
“也许,时间是可以停止的。”
“或许,时间只是一个轴……”我微微扬起下巴,日轮在天空中洒下金辉,我缓缓闭上眼睛。
离盏在望着我,我总是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自从水火交融,我和他之间便有一种默契在浑然天成。
“离盏,我们必须找到无尽之书,那本书上既然出现了我们的名字,就必然会记载日月大战的结果。或许,我们可以从那里得到有用的线索。”我试着整理自己的思绪。
离盏点了点头,缓缓的吐了口气。手里却紧紧的攥住了那一小堆金黄色的沙。
“金乌和银蟾怎么会因为误会而结缘?”他喃喃自语着,湣鹬皇俏抟饧涞囊痪浠埃慈梦伊┩毕萑氤聊�
云在天空流淌,就像我手心里的沙粒,时空的奥秘或许我永远无法窥探,我忽然间对于窥视天机变得有些厌恶,为什么人总想知道的更多。
“离盏,相信我,我们只要找到金乌,阻止了日月大战便可。别的,都不要去问。”
他微笑着点点头。眉宇间掠过一丝满意的喜乐。我望着他微闭的眸子和安详的面容,忽然间明白,那就是他的想法,他想让我简单和快乐。他是聪明的男子,如果时间真的是一个轴,那么,事情便是连续的,有些细枝末节,我们探讨的越详细,便会越迷失。
“炀,记住我的话,要想在沉重的逆转面前保持清醒的头脑,你就必须游离在一切之外,否则,我们将最先被迷惑所击倒。”
我点点头,是啊,迷惑是多么痛苦的事情。
我们就这样躺在海边的沙滩上,直到太阳西斜,现出漫天的星子。离盏拉起我的手臂,沿着蜿蜒的海岸并肩漫步。海风轻轻的吹来,潮湿的沙滩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却在转瞬之间被海水抚平,犹如从未存在过。
“你还在想芒?”他没有看我,不着痕迹的问道。
我苦笑着,“你还想念子切吗?”我还记得五百年后的棪树林中,十三岁的我扣住子切喉咙的那一刻,他在我的背后举起钢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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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我们准备沿着东海去东荒。陆吾带走了腐肉,不知现在二人是否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