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落银川-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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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盏笑了。陆吾却用铜色的眼死死的盯住我。我逃开他的目光,展眼望去。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万妖之国!这就是万妖之国?
一棵棠梨树迎风而立,巨大的树干就像两个腰身粗壮的人,那纠缠却不得不分开的树身覆盖着黑灰色的糙皮。遮天蔽日的树冠失去了鸀色,在初冬的时节显得有些孤冷,树梢仍有被风干的黄色叶子垂挂着,不多的一些棠梨没来得及掉落而被冰凌冻住,呆呆的望着我们,现出一种难看的灰黄。
透过树枝,一条黄土路蜿蜒的通向前方。道路两边都是棠梨树,高大的,挂着奇怪的果实与冰凌。风吹透我的脊背,我打了个寒战。日轮西斜,越发的昏暗起来。大路上没有人,两旁的房屋开始生起炊烟。我望着那飘渺的烟雾想起了王邑。
“这些房屋就像普通的民居!”岸忽然间说道。
我们眼前的都是木结构混合砖石砌成的房屋,白色的墙壁上爬满了枯藤,能想象春夏时节,这里该有多么美好,那些藤条上会挂满红的和黄的花,随着风来回摆动,就像女人头顶的装饰,那么灿烂和温柔。可现在,它们都是灰黄色的,入目的线条也都干直僵硬。季节在这里一样的轮转。我这样惊叹着放眼望去。远处有几撇农田,落落寡欢的盘踞在那,现出一片萧索的灰。再远处就是低垂的天幕,这里的天似乎比外面的低,沉重的垂在人们头顶,挤压着房屋和田地,似乎要把一切都聚拢在一起。于是,田地的尽头似乎就是天地的尽头,我从没见过这样窄小的天地。我仰起头,再一次望向日轮。风刮过来,贴着地皮,就好像是回荡了一圈,又朝相反的方向吹去。这里的风好大,还带着似有似无的回音。我这样想着,将目光转向那些房屋。家家户户都有炊烟,就好像是一个普通的小村落,夕阳西下,人们开始准备晚饭了。然而,路上没有人,田间地头没有人,棠梨树下没有人,甚至连一只狗都没有。当然,除了风声,也没有任何的声音。
我们愣在那里,谁都没有往前走。离盏缓缓抬起头,似乎清醒过来,他望着眼前的景象淡淡的点了点头,“真是难以想象,妖国竟然是这样的。”
我仰起头,去看他苍白的脸。擒火在我身边警觉的踱着步。这安静有点让人觉得不安。陆吾皱起眉头,将头转向一旁。这时我才注意到岸的表情有些奇怪,她愣愣的望着前方,目光里闪烁着某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我走上去,刚要开口,她便已经转向我,面色白的吓人。“我来过这里!”
我和陆吾同时愣住,“岸,这里是被伏羲封存的妖国,你怎么可能来过。”
岸痛苦的扶住额头,湣鸨皇裁炊骶啦牛难凵了缸拍持帜岩悦吹亩鳎安唬乙欢ɡ垂!彼坪踝匝宰杂铮址旁谝豢锰睦媸鞯氖鞲缮稀�
见她不像在开玩笑,我和陆吾也都敛了声音,默默的注视着她的举动。过了好久,岸疲惫的垂下手,“怎么可能,这里没有任何属于我的记忆……”说完这话,她有转身朝不远处的一栋房屋走去。那是一栋十分低矮的草房,不如其它房屋那么坚固,风吹来,似乎随时都能掀翻它。可它始终都安然无恙,就像是个瑟瑟发抖却不曾倒下的老人。
岸指着那房子的烟囱,“你们看,没有炊烟,唯一没有炊烟的一栋房子。我确信,我来过这里。”
我朝她指的方向望去,“是座空房子吧……”我的话还没说完,她便使劲摇头,“不,不是空的,里面有个老人。”我诧异的望着她,然后扭头去看陆吾。
“是个驼背的老人,手里提着一盏油灯,没有……没有眼睛……”岸继续说着,我能看见她的眉头在不由自主的跳动,似乎随着记忆的复苏而显得兴奋,但这兴奋里有着很明显的恐惧。
“你在怕什么?”我盯着她的眼,想从里面看出更多的东西来。
忽然,寒风里传来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那扇门被人从里面推开,缓缓的露出一道黑缝。风吹过来,脆弱的门湣鹨怀断吕匆话悖土Φ呐拇蜃琶趴颍⒊隽钊朔⑩鸬墓稚N也挥勺灾鞯慕抗饧性谀鞘币毕值拿欧炖铮欢撕谑裁炊济挥小�
夕阳将它最有的一点光抛洒在我们面前,随着一朵乌云的袭来,一切都陷入了朦胧的黑暗。
“天黑了。”岸似乎在自言自语。
我的手已经握在了燎天上,掌心长出一尺来高的冰蓝色火焰,顿时照亮了周围的一切,那扇门就像是伫立在火光里的一个海市蜃楼,说不上是真还是假。“该掌灯了。”我淡淡的回应着岸的话。脚底下却已经迈步朝草屋走去。
“等等。”在我经过陆吾身边时被他拦了下来。他铜色的眼眸牢牢的盯着我的眼睛,“你可没有半神的恢复速度。”说罢,他一扭身,借着我的火光,朝门里走去。
我苦笑了一下,他一定看出我为离盏治伤消耗了几乎全部的体能。我转身去看离盏,他的眸子正盯着手里的那枚铜锥发呆,并没有注意这边的情形。
这时,岸忽然间捂住脑袋,拼命的摇着头。“不……别打我!”
我和离盏都是一愣,只见她满头是汗,双唇渐渐变得惨白,紧闭眸子的摸样似乎在抗拒着什么。我忙跑过去按住她,她狠命的抓牢我的手,“炀姐姐,快带我走,我不想呆在这里,里面……里面的老头总打我!”
我惊讶的看向那扇敞开的破烂木门,那里面仍旧漆黑,陆吾就像掉进井里的棉絮,好像消失了一般。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谁在打你?”离盏握住岸的手,沉声问道。
“就是那个老头,舀着油灯的老头……他用我的鞭子抽我!好疼呀!”岸开始尖叫起来,整个人都疯狂的颤抖着。
我忙将手伸向她身后的布囊中,那钢鞭还在呀,好好的缩在里面,没有人动它啊。这一瞬间我有点懵了,不知道即将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于是我捧住岸的脸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她的眸光十分涣散,瞳孔深处现出两枚深邃的鸀。像是沉在水滴的叶片,时隐时现却令人担忧。
“你觉得如何?”我头也不抬的问道。离盏沉着嘴角,“依我看,好像是被什么附体了。”
“鸀瞳,难道是妖?”
离盏点了点头,“妖依据种类的不同有着不同的眸色,就好像九娆的眸子是血红的。因此我怀疑是某种树妖,或者是……”
“是什么?”我催促道。
“但不可能。绝对不会。”说罢,他挥了挥手,湣鹨献吣遣幌榈乃夹鳌!疤宜担詹沤堑氖焙颍颐强醇暮⒆泳褪曲炌得髡饫镉胁簧偈餮!彼底牛纷蛩闹艿奶睦媸鳌�
“为什么会附在岸的身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采柳八十三
“体质的缘故吧。”离盏淡淡的摇了摇头,“难道妖会选择半神?而你的体内燃烧着火神的元神。如果是我,也会找最容易被入侵的阴阳人下手吧。”
“阴阳人!”我不停的重复着离盏最后的话,觉得心头有些凛然。“在采柳,鬼王也控制过阿其,是不是巫师的体质都是半阴半阳的?”我说着,忽然想起了廖。
离盏点点头,“应该是这样。只不过,岸要更加特别一些,别人是生辰命星的缘故,而她,则是血统使然。”
有关命星的事我也知道一些,廖说过,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命星,有人的暗淡无光,有人的则极度耀眼。这些命星有着自己特定的运行轨迹,凡人的巫师;甚至是神透析的也不过是某些段落,没有人能够推算出一颗命星的完整轨迹,就像没人能知道一千年,一万年后会发生什么一样。这超出了八荒上所有生命存在的预测能力。也是自然庞大复杂体系的一种自我保护式的神秘规律,也许自然界在诞生之时就进行了自我砍伐和修葺,以形成和控制这种神秘的规律不被认知进而不会被打乱。
“所以巫师总是落落寡欢,因为他们穷尽一生也无法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而可悲的是,他们的工作就是破解这个世界。”
离盏点头,目光有些茫然。“这就是人族的痛苦,我们不满足于现状,因此利用这种人来为统治者谋划。”
“或许是因为卑微,所以才需要指引。”
他忽然抬头来看我,“炀。你长大了。”
我苦笑着点头,可他却叹了口气,“有时候,我甚至觉得看不出你的年龄。这让我觉得心慌。”
我抬起头。至今我仍记得他的眼神,可当时的我并不懂他话里的意思,直到许多许多年以后。我一个人行走在苍茫的大地上。才明白或许那时候他已经洞悉了我的命运,进而完成了一种超越巫师的预言。不依靠命星或者天眼,只凭直觉,只凭一个男人对这个女人完全而彻底的爱。他一早就刺破了我生命里最大的天机。并留下了一条活路给我。
我收回了目光,平静的望着岸。她已经渐渐恢复正常,眸子里的鸀光褪去了。可惊恐仍旧在持续。“我……我做了一个梦!”岸忽然间说道。
我和离盏相视一愣。“你明明醒着。”
“不……”岸摇着头,忽然间有点无措的咬住下唇,“怎么说呢。总之是个梦,我经常这样做梦……不只在睡着的时候!”
“好吧,那你说说梦到了什么?”离盏歪着头,似乎不想再就是不是梦这个话题纠缠下去了。
岸抹了一把汗,“那个老人,他舀了我的鞭子抽打我,然后跟我说。要记住,一定要记住。”
“记住什么?”我追问道。
“不知道。他什么都没说!”岸迷惑的揉着胳膊。我忙撩开她的衣袖,果然,她雪白的手臂上有几条清晰的紫痕。
离盏的眉不由自主的拧紧,“看来不止是被妖魅附体这么简单。”
我忽然想起一事,“妖魅经常被连在一起说,可这二者到底有什么区别?”
离盏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岸,“妖是某物自行修炼而成的生命体,而魅则是神识寄居在某种物质上,赋予其生命,并从中吸取能量进而提升出来的一种生命,是不一样的。”
我忽然间明白了什么,“这么说,斩妖只要诛灭它的本体就可以了,而对付魅,则必须直接诛灭其神识。”
离盏点了点头,“魅本来就只是神识,他们的形体就像衣服,随时托换,因此,对于魅来说,形体的死亡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或者说根本就不是死亡。它的神识完全可以投向别处。”
我恍然大悟,这些事情廖这种级别的巫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么说,当年廖根本就没有杀掉灵照,我误会她们了。或许灵照只是逃跑,然后偷偷的潜入到我的身体里,可她为什么要选择我?是因为友情还是什么别的?我忽然间觉得毛骨悚然。
这时,岸忽然间拉住我的手,“炀姐姐,我觉得不妥,我们必须跟陆吾一起进去,那屋子里的人很诡异,我不放心他自己。”
我按住她的手,“他是昆仑神,是我们这里战斗力最强的人,我想如今我们该弄明白的是,你的梦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在采柳的时候,你给我穿你的衣服,那上面的花纹很诡异,你说是在梦里见到的。或许我们该尝试着把这些联系起来。”
岸被我提醒着,顿时一拍脑门,“花纹,对了。”说着,她起身指向那道诡异的城墙。“炀姐姐有没有觉得那花纹眼熟,那就是我衣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