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妃-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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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儿不知。”她想挣脱他的怀抱,却动弹不得,一想到这个后宫里面,都是他的女人,如果哪一天,他不要她了,那在这个后宫里,延禧宫就是她最后的归宿,而他,依旧会对任何一个女人说出这样的话。是么?她自己问着自己。
“别胡思乱想了,虽贵为帝王,我也有无可奈何的事情。”凌君揽过她的肩膀,注视着蔓儿的眸,“蔓卿,信我,对于你,是跟旁人不同的。”
身为帝王家,享受了凡人无法享受的富贵和权力,自然是要付出点什么的。蔓儿美眸一转,流溢着对凌君的眷恋,“我只求,无论何时,你都要信我。”
“我答应你,你说的一切,我都信。”这一句承诺,迎上了她的薄唇,这一生,他对她做的一切都不相问,不相疑。
真的能够做得到么?她迎着凌君的吻,闭上了双眸。他说的,她便信,他给的承诺,她便记在心里。别负了我,别到最后,伤我最深的人是你。
如果结局如斯,凌君,你可知,我真的受不起。
待蔓儿沐浴更衣从屏风里走出来,有种清水芙蓉的美,不施粉黛却依旧光彩照人,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里,凌君看到了自己的,清澈的自己。“来,随我坐下。”他在蔓儿的面前从来都不自称一声朕,从来都很少叫她蔓妃,“蔓卿,你可知一个男人最幸福的事是什么?”
这一问,问得蔓儿一头雾水,“一个男人最幸福的是什么?”她反问了一句,瞥见了凌君拿在手上的眉笔,心头不禁一颤。
这,难道就是寻常夫妻之间的温存?这对于一个帝王家的媳妇和一代帝王来说,是多么的遥不可及。凌君的手,从未握过眉笔,更别说,替嫔妃画眉了。
他指节分明的手握着眉笔看了看蔓儿的脸,“怎么?怕朕画得难看?”他伸手揉了揉蔓儿的脸,宠溺地看着眼前穿着薄衫的她,眼睛里盈满了温柔,“我的蔓卿,我怎么舍得画丑呢?”
伴月这丫头见皇上对小姐如此宠爱,不禁也多嘴了一句,“怕是我们家小姐到了晚上都不舍得卸妆了。”
“伴月,多嘴。”她嗔怪道,遇上了凌君,现在的脸仿佛红的特别快,“还不出去看看掬水在做什么。”
伴月见小姐羞红了脸,便抿唇笑了,穿着绿色宫婢装的伴月又说了句,“不打扰小姐姑爷的闺房之乐了。“说完就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这丫头。。。。“蔓儿听见伴月造次地叫凌君姑爷,便看向了凌君,怕伴月惹怒了君心,招来麻烦。
“这丫头,叫我姑爷,蔓卿,你可听见?”他知道蔓儿看他的用意,那一声姑爷,叫进了他的心里。蔓卿是他一个人的蔓卿,嫁给他做了人妻,他当然就是汾阳王府的姑爷。
这一句话,肯定了蔓儿在他心里的地位,也肯定了汾阳王。可是,他和父亲的芥蒂其实这一句姑爷能够抵消得掉的?蔓儿伸手欲取过他手中的眉笔,却被凌君挡了回去,“今天,就让我给你画眉。”
他手中的眉笔随着他手的动作在她的眉间游走,蔓儿四目相对指间的电光石火,让她只看得见他一个人。不止多久,凌君收笔,看着他替她画的眉,在蔓儿的额前印上了一吻,“让我一生都为你画眉,为你一个人画眉。”
“画这么丑,嫌我太美了?”她打趣道,对着镜子打量着他凌君为她画的眉,眼角眉梢里流露着对凌君的情意,“这是你第一次替女人画眉么?”
“丑么?为什么我觉得特别的美。”说着取出一根绸带随意的束起了她的长发,用笔蘸着朱砂在她的额头画了一朵桃花,“你是第一个我伸手画眉的女子,也是最后一个。”那朵桃花在她的额间绽放,红色的朱砂和衬着她脸,像极了活在诗画中的仙子,长发随意地被丝带束着,更多了一丝随意的美感和飘逸。
“自己画的,怎又会说丑呢?”
“那是因为这眉,长在蔓卿的身上。”
“从前都不知道你这么会哄女人开心。”
“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值得我去哄,去宠。值得的,只有你蔓卿一个。”他讲蔓儿揽到身边,让她坐在他的腿上轻轻的搂着,“这个后宫太深,太暗了,蔓卿,这一世委屈你陪我,下一世,我定陪你活在塞外,陪你望明月。”语带醋意深情,他在怪,怪自己不是第一个拥有蔓儿心的男人,每每她望着月亮,他的心就会牵扯到那个男人。今后,他要她的人生里,只有他一个。他要陪着她,看春去冬来的四季轮回。
她的吻一如既往的让他眷恋,玉手环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耳边呢喃:“既然认定了是你,天涯海角我都愿意随你去,何况这区区后宫?”这一生愿意为你留在这里,只求你别负了我,别忘了今日的恩爱。
凌君知道,以蔓儿的才智,在这个后宫,根本没有人能够与之匹敌,连身边的张公公都说,一个蔓妃娘娘,在大殿之上的表现就足够证明,蔓妃一人便可抵得上泱泱天朝的百万雄师,凭蔓妃的一句话,天下的风云都可为之变色。因为她旷古夺今的美,因为她深不可测的才智。他爱她,与这些无关,只因为她是他爱的女人,从第一眼遇见,她望着天上的明月开始,他的心里便有了她的位置,别人无法替代的位置。
他亲自命人去缝制的锦袍在此时送到了殿前,宫婢上来通传后,锦袍便穿在了蔓儿的身上,烛光点点中,佳人犹抱琵琶的含羞,凌君亲手为蔓儿戴上了那顶凤冠,那件锦袍上的凤凰烨烨生辉,仿佛随时都会张翅欲飞在盛放的牡丹丛中。“我就知道,这衣裳你穿着一定会很美。”
蔓儿在接过锦袍的时候便看见了大多的金丝牡丹栩栩如生的盛开在锦袍之上,完全打开锦袍才发现一直飞翔的凤凰环绕着整件锦袍,这是,传说中的嫁衣么?带她换完装出来,更没想到凌君会手执凤冠等着她一步一步的走向他。
这每一步,显得如此漫长,他仿佛离自己很远,却又离自己很近。她看着他笑的眼睛里,盈满了幸福的珠光,衣服美服并不重要,身份地位亦非她求,只为一颗真心,一份真感情。
他懒腰抱起蔓儿,让她搂住他的脖子,脉脉情深地望着怀中的女子,“百姓人家的妻子,可不许双脚落地走进夫家的,今日,让做相公的抱着你去拜堂,如何?”
此时此刻他才觉得,寻常百姓家的娶妻生子是件多么浪漫的事情。他欠了他的蔓卿一个婚礼,欠了她一份迟来的厚爱和珍惜。一步步走向桃花林,一步步走向他给她预备的惊喜。“我的蔓卿,待会儿可没有帕子帮你擦眼泪。”他俯下身子吻了吻怀中的蔓儿,凝视着她的脸。
她把头转向了桃花林,红色的宫灯照亮了整片桃花林,俨然一付露天喜堂的模样,空气中氤氲着一股子浪漫的喜气。这是他送她的喜堂,许她的未来。
远远的望去,红绸款款,俊朗的新郎官拉着身着红衣的新妇,走向了桃花林深处,宫灯点亮的林子里,桃花纷飞错落之间,红尘中的月老是忙碌的,在今夜,又将他们的红线绑紧了一些。
☆、第十三章鸾凤锦瑟 曳曳生姿 (2623字)
后宫永远都没有不透风的墙,自从皇贵妃被打入冷宫后,蔓妃又重新获得隆宠的消息一下子在后宫铺天盖地的传开了。一时间,延禧宫又来了很多访客,诸多嫔妃都来延禧宫等待着皇上的驾临,也在为了这一时的跪拜而使劲了浑身解数。一天一个装束,一天一张笑脸,就为了等一个心里不曾有过她们的男子,天天在延禧宫挨着脸面等着。她从未下过逐客令,只是觉得可怜,这些后宫女子的悲哀,就这样赤裸裸的呈现在她的面前。
小李子曾在闲谈的时候说,朝野上下都在赞颂当今的圣上,是千古一帝,一代明君。这样的称颂,他付出了多少?帝王家也有帝王家的无奈,她懂得,所以愿意更这么多女人分享他一个。只要他的心里,永远有她的位置,永远把她秦琅蔓儿看得最重,就足够了。她每每接见着这些后宫中的女子,便知道,她和凌君永远都不可能像寻常的夫妻一样拥有那么多,能做到现在这样,亦是万中无一的。
“蔓妃娘娘这等的美貌,我等要是有娘娘三分的姿色,也就不用再房里天天盼着皇上翻牌子了。”一身百花齐放的宫装,在清雅中又不失百花盛开的艳丽,把清雅和美艳修得恰到好处,精心盘起的发髻和妆容,让人看出了她的用心和期盼。
一众妃嫔符合着她的话,无不赞蔓妃的容貌如何的美,皇上对她的娇宠是如何的让人妒忌。这些人,都以为她爱听这些,都以为蔓妃也爱听这些奉承话。她看着这些身边的女子,每天都在观察谁又换了新装,谁又从哪儿找来了好的宫婢帮自己梳妆打扮。这个淳贵人自从上次凌君来延禧宫后的第二天,便翻了她的牌子侍寝,便来得更勤快了,身上的衣饰也是变换得最勤快的。
他告诉过她,这个后宫要的就是雨露均沾,他不能一直转宠着她,否则她的树敌明里暗里,会让人防不胜防。即便是他的蔓卿再聪慧,也抵不过时时刻刻的宫心计,后宫争斗,他不想让她深陷其中。所以,每每听到凌君留宿在其他宫里的消息传到她的耳朵里,她便一笑而过,并未有太多的牵扯。他是一朝的帝王,他也有他难言的一切。
送走了失望而回的嫔妃,她倦怠地躺在贵妃椅上,想着那一日桃林中的对白,也想着那一刻她第一次感觉,他完全属于她一个人的心情。
“蔓卿,为我在太庙再穿一次这件嫁衣,让我告诉天下,你是这个朝的帝后,是我心心念念的发妻。可好?”
“我只想守着你,等着你,真的,已无再多的要求。”
“做我的帝后,你不愿意?”
“是我太想了,才不敢堂而皇之地站在天下人面前,怕这样的幸福,走得太快了。”
那一晚的桃花林,他听到她的这句话,只是搂紧了她,安安静静地抱着她,感受着他给她的心跳和祥和。她的双手抱着他的背,衣袍之外传来的是他的温暖,让她如此眷恋,不舍。如果这一刻,能够定格成永远,让她就这样静静地在他的怀里老去,死去,该多好?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明月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她无端想起了这首诗,深怕她和他的故事就像这首《锦瑟》一样,到最后,只能成为回忆,成为他的一段过去。只是他的温柔,她放不下,他给她的情,她亦是放不下。
她在心里小小的念叨:凌君,我在等你,等你哪一天,能够抛开这些无可奈何,抛开这些你现在必须要守的一切,我愿意为了你穿上那件嫁衣,做你独一无二的姹紫嫣红,伴在你的身侧,陪着你,看尽这些年华苍苍。容许我这点小小的自私,离你越近,我越怕失去,我怕哪天我离不开你的时候,你却转身走了,走到我再也无法触及的地方。
暖风吹过她略带的疲惫的神色,微微的闭上了双眼,享受着安静和闲暇。“小姐,贤妃来了。”掬水进来见蔓妃在休息,贤妃又在客厅等候,不得不唤醒再过一会儿就会睡着的主子。
“贤妃?”她重复着掬水口中的名字,坐起了身,眼睛一时间也恢复了神采。该来的,始终是要来的,只是这一天,来得似乎晚了点。
由着掬水扶着走到客厅,她便要掬水去替贤妃沏一壶上好的茶去,便屏退了四下,将贤妃带去了桃花林。
“兰妃的事情,蔓儿,你可曾记得答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