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民初历史演义-第3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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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路督:霍正义回陕,执而杀之勿赦,事竣电复。公府真印。
路督看完了,连连皱眉,说:“正义这种人,固然死不足惜,不过这样糊里糊涂的也不宣布罪状,又不把他杀在北京,偏偏要假手于我,这究竟是什么用意呢?”路公子道:“看起来,总统必有难言之隐,不愿在北京正式诛戮,这才叫他回西安就死也是有的。横竖我们遵令办理就完了。”路督道:“既然这样,索性就派你去办吧,我也不便再见他了。他是将死的人,我们也不便再说他好坏。他总算伺候了我几年,死后给他一份衣衾棺椁,把他掩埋了好啦!”路公子答应下来,便去布置一切。
你道路启元为何同正义这样过不去?为何正义在西安时候,他不向路督谏言,偏等到这时候才说话,岂不近于落井下石吗?殊不知正义在西安,他是正走红运,督眷极隆。凡西安的官僚,巴结他还怕巴结不上,谁敢给他说坏话呢?路公子正在读书,当然更没有人向他说啦。其实官场最嫉妒,平素见他得宠横行,早已心怀不满。再加上他目空一切,全省之中除去都督一人,无论是谁,他也不看在眼内。大半小人得志,全是如此,也不止正义一人。况且他因为逞能邀功,无形中自然有不少受他排挤的,全都怀恨在心。他在西安时,虽然不敢说他,走了还有什么顾忌的呢!因此路公子的耳中,所听见的简直没有一个人给他说好话。如今的结果却把密电落在路公子手中,他焉能放过呢?不过路公子是很有心计的人。他生怕直接说出来,他父亲追念旧情,不忍得下手,因此先用话试探,又一步一步地稳住了,使路督无法转圜,然后才举出霍正义来。路督虽有怜惜之心,一者不敢违背总统的命令,二者想公子所说的话,未尝无理。像正义这种人,留着他,将来未必不为己身之害,索性解决了也好。不过人全有一个见面情,等他到了眼前难免有点不忍下手。因此把这一份杀人的差使便委给儿子路启元,又嘱咐代他办理身后,也要算公私两尽了。路公子领了他父亲的密谕,自己想一想,这件事决非我个人的力量所能做到,必须先寻一个得力的帮手,然后再定一条极稳当的计策,方才可以成功。要不然,深恐画虎不成,反类其犬,到那时,可就更难着手了。不过到底去寻谁,却很有斟酌余地。不妥靠的人,固然办不了这样大事,虽然妥靠,而他的能力不能降服正义,仍然办不了这件事。能力是正义的敌手,然而他同正义并没有深仇宿恨,又未必肯办这种事。必须三面全都恰合,然后才可以胜任愉快。似这种三面恰合的人,却向哪里去寻,这岂不是一个很大的难题吗?路公子想到这里,深悔自己不应当领这种差事。但已经答应下来,怎好再回复他父亲说我办不了?青年人全有一种好胜心,无论如何他总是要办的。自己回到书房中,闷闷不乐。他有一名伴读的书童,外号叫墨猴儿。因为他面目非常之黑,而身体又非常矮小,所以才得了这一个诨名。别看他外貌不扬,却非常机警,而且坏主意非常之多,路公子倚之如左右手。如今见公子面有忧色,他便打听为什么事这样发愁。路公子没好气地回道:“你打听什么?我说了你也办不了啊。”墨猴儿笑道:“我的少爷,您还没有说,怎么就知道我办不了呢?”一句话把公子问住了,笑道:“真有你的。我告诉你吧,错非你是我的近人,我决不能对第二个人说。”随将总统来电,叫杀霍正义,都督如何派他办理,他如何为难的话,全对墨猴儿说了。墨猴儿听罢,大笑道:“我的公子爷,怎么这一点小事就把您难住了?据我看,要杀霍正义,真是探囊取物,易如反掌,有什么可为难的?”路公子道:“你不要把事情太看容易了。那霍正义武术精奇,十分了得!寻常一二百人都不能近他的身。如果杀不了他,不定得被他杀多少呢!”墨猴儿道:“我们只以智取,不用力擒,有什么可怕的。”公子道:“这一层我也晓得。不过智取也得有帮忙的人,这个人就很难寻觅呢!”墨猴儿笑道:“有什么难寻的?眼前就有一个再适当不过的人,不过少爷不往他身上想罢了。”路公子忙追问何人。墨猴儿附在他耳旁,低低说了几句。公子不觉跳起来,鼓掌大笑,说:“难为你,怎么就想到他身上呢!这个人真是再好没有了,与我所虑的三种难处,没有一件不适当的。你快打电话,把他招呼来,咱们急不如快,好早早预备一切。”墨猴儿答应一声,便去打电话。
你道此人是谁?原来是正义在西安时的副侦探长贾长洪。自从正义走后,路督还不肯开他的缺,仅令贾长洪以副侦探长兼代侦探长职权。贾长洪心里很不自在,霍正义既到北京有了优差,便不能再兼西安侦探长的职务。我虽是副侦探长,当然可以扶正。如今却不把这个缺给我,反令我替他代理,都督的心眼儿也太偏了。他心里虽这样想,面子上却不敢露出来。后来想了一个法子,便极力巴结路公子,想要借公子的力量向都督说话,好把自己补了这个侦探长的缺。他每逢见着路公子,总是隐含着说霍正义种种劣迹,从前在西安时怎样倚势凌人,怎样诈欺取财。又说自己怎样洁身自好,虽与他同事,却不曾使过一个额外的赃钱。又诉说自己代理侦探长,怎样勤劳,不知得到什么时候才可以实补这项差使。唠唠叨叨,无非是想叫公子替他说话。路公子因为正义是他父亲最得意的人,自己得不着机会,也不肯冒昧地说这些话。如今机会来到,算是把正义解决了。贾长洪的事,当然顺水推舟,唾手可得,也用不着自己再说话。他当时却忘了利用贾长洪杀霍正义这一着了,后来经墨猴儿给他提醒,他才恍然大悟,立刻叫墨猴儿打电话招呼长洪。长洪听见路公子叫他,心里非常高兴,以为这侦探长的实缺必然轮到他头上了,马不停蹄,即刻便跑到督署来。见了路公子,先深深请安,说:“少帅呼唤卑弁,一定有什么喜音,卑弁先在这里谢谢少帅了。”路公子笑道:“我还没对你说什么,你怎么就知道是喜音呢?”长洪笑道:“少帅的栽培,当然不会错的。”公子道:“我叫你来,是有一点事告诉你。如今总统又把霍正义打发回来了。”公子才说得这一句,长洪立刻颜色惨变,说:“既然这样,卑弁只有辞去差使,也决不能再伺候他那样的侦探长。”公子道:“你先不要性急,还有下文呢。他这一次回来,面子上是仍回侦探长原差,骨子里却是一劳永逸,侦探长归你实受。不过得要用你做一件很大的事,但不知你能担任不能担任?”长洪听不明白这话,便问道:“少帅这种吩示实在叫卑弁无从索解。既然他回原差,怎么我又实受呢?要说到大事,无论怎样大法,自要少帅吩咐一声,卑弁就能去做,有什么敢不敢呢?”公子道:“既然这样,我就对你实说了呢。”随取出公府的密电来,尚不肯遽然交付长洪之手,却向他说道:“这件事关系太大,是叫你杀一个人,而且是叫你杀一个同事多年、素有交际的人。你如果杀了他,便可以做侦探长。你要杀不了他,侦探长还是得正义去做。你先想一想,向我说一句不犹豫不恍惚的决断话,然后这件事才有商量余地。”长洪道:“无论他是谁,只少帅有吩咐,我就敢杀。难道必须正义来才能做吗?卑弁也一样能做。”公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