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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部分

活在明朝-第163部分

小说: 活在明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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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跟他们一起吧,自己这几个人实在是太危险了,万一要是被山匪给咔嚓了,这辈子当真就白活了。两个随从废了好大劲儿才把他弄下来,却依然迈不动腿。这一路走来,他自己是根本不会骑马的,全靠身边的随从牵着马才能往前走,杨金山现在只想赶紧进城,找个地方好好洗洗澡!

在随从的牵扶下,他一瘸一拐地向着宫里侯着的四品太监走去。

驿丞陪着笑与钱宁一起走到绿昵大轿前,主动伸手帮他扶起了轿帘,钱宁低头钻了进去,轿子随即被抬起往城内走去,他的亲随也牵着马跟在后面。

那个迎候的四品太监也搀扶着杨金山走到了蓝昵大轿前,替他掀开轿帘,杨金山却不进去,而是握住了四品太监的手,顺着手腕就放进了一锭金粒,低声道:“皇上为什么叫我来?老祖宗那儿可有什么话要交代?”

那太监摇了摇头,又把自己袖口里的金粒轻拿出来顺回了杨金山的手里,也低声道:“老祖宗是菩萨,您也知道,别说是我们,就是司礼监的那几个头,也从他老人家那听不到一星半点的圣意。全靠自己揣摩,不过您若是真见到了皇上,咱好心劝你一句:小心说话,祸从口出,灾从口入!切记!”

杨金山有些茫然,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皇上他老人家又怎么会召见自己呢?自己不过就是个织造局大太监而已,论级别,差的远了!就连老祖宗的面也不一定能见到呢!难不成还是毁堤淹田的事情?他头上渗出了一丝冷汗,这件事儿是内阁他们那些人干的,何进贤绝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魄力,没有内阁的意见,他又怎么敢主动提出这么个主意来?

四品太监见状催促道:“杨公公,赶紧吧!老祖宗正在司礼监等着您呢!别让他老人家等急了。”

他蓦地回过神来,费劲地把着四品太监的手臂进了轿子。

朱一刀下了马却极热情地冲着把门的几个军士打着招呼。当初京师地震的时候,也是这几个兄弟把门,其他人都作鸟兽散,只有他们还在坚守着阵地不肯后退半步,老朱当时看着他们那都有些发干裂口的嘴唇,心里一软,便保证了这几个兄弟每日的吃喝。因此大家一见是他回来,也都亲热地喊道:“朱千户!您可真是日理万机啊!这又是刚从哪儿回来啊?”

“嗐!别提了,刚从浙江那口子回来!这一路走的我是心里着急啊!要不是还得陪着那几个阉人,老子早就到了京师了!”老朱接过旁边一军士递过来的水袋子,便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军士们又回头看了看连马都骑不好的杨金山,鄙夷地吐了口唾沫,城门官接过老朱手里的马鞭,羡慕地看着卫所军士背上背着的三眼铳道:“还是朱千户体恤下属啊,连家伙都配的这么好!这玩意当初我还在锦衣卫的时候使过,那可不是一般的生猛!五十步的距离,甭管你冲着哪儿,一点火一打就是一大片!连麻雀别想飞出去一个!”

听着他夸张的描述,众人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老朱也开心地望着城门官道:“以前你也在锦衣卫干过?”

“是,大人!可咱性子太直,得罪了上官,便被开除发配到这城门洞子来了!”城门官说话间有些无奈。老朱欣赏地看了看他,左瞅瞅右瞅瞅,顺手把邓艾身上挎着的三眼铳给撸了下来,又从身上掏出一些碎银两,大概有个十几两左右,惯到了城门官的手里:“咱刚从浙江回来,也没什么好给弟兄们带的,这三眼铳你就拿着,什么时候不想在城门洞子呆了,就拿着它去京师卫所找老子!这些碎银弟兄们晚上下了岗喝酒去!不过咱可先说好了啊,喝酒可以,不许闹事!”

守门的军士们,不管是站岗的还是下来的,都一脸羡慕地看着城门官。可他却突然严肃起来,把手里的三眼铳又还给了朱一刀:“大人的好意属下心领了!可这火器属下却万不能要,按大明律,火器只有兵部给配备了才能用呢!不过大人的话属下记住了,咱大明有谁不知道大人带兵那是戚大将军再世!以后若是有需要属下帮忙的,尽管吩咐便是!”

老朱悻悻地接过火铳,奇怪道:“居然能如此守纪,难得,难得……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的话,属下叫杨志!”

“干爹!”人还在门口,杨金山便一声暖心窝子的呐喊,直直地跪在了门前,冲着大堂里端坐在椅子上的魏朝恭敬地磕了几个响头。

第225章

。“起来吧!”魏朝的声音很平和

杨金山却并没有起来,而是仍然跪着膝行了进去,待行到魏朝的身边时,双手捧起他身边案几上的茶碗送了过去,两眼中露出复杂神色,又是探寻,又是亲热,又是恭敬。心情却如同等待判刑一般忐忑不安。

魏朝静静地坐着眯着眼睛,也没说喝,也没说不喝。过了没多久,杨金山依然端着茶碗的手便开始微微地发抖起来。

“这一路难为你了,我知道你不会骑马。喝了吧!”魏朝总算是开了口,但在他的耳朵里却如同天籁一般,两眼顿时放出光来。揭开盖碗时手依然在颤抖着,但神情已经是非常地激动,一仰脖便把茶水给喝了个干净。

他知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但从老祖宗的嘴里说出的话,却证明自己不会有什么大事,顶多也就是那些浙江地方官的责任罢了。

喝完了茶,他蹲在魏朝的腿边,有轻有重职业非常地敲了起来。当初还在信阳的时候,他就跟着一个老中医专门学过推拿,知道自己以后若是想被调进宫去,手里没两下子根本不行,后来总算是发挥了作用。那张脸却无限依恋地瞅着魏朝,抽噎道:“干爹……两年了……您有见老了……”

如果不是魏朝,他现在还是在宫里当个无足轻重的小太监,还是在被众人耻笑,可魏朝却力主把他调到了浙江的江南织造局,一下子改变了他的命运。从此以后他远离京师,山高皇帝远,又是那么个重要的部门,怎么会不对魏朝感恩戴德?自己的命运自己把握,想想可以,要做起来却难如登天!只需要魏朝的一句话,或者他那比亲儿子还亲的干儿子魏忠贤一句话,自己就能在转瞬间从天堂跌倒地狱。

要想彻底掌握自己的命运,你就得坐到大明至高无上的那个位置上去。不然永远都得被别人掣肘,永远都得受别人的牵制。

看着魏朝,想起这些,杨金山真的哭了出来。别人只知道他杨金山在织造局逍遥舒服,又有谁知道,他一天好觉也睡不下去?织造局那么大的摊子,那么高的地位,宫里省里,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无数人都等着他犯错误,一旦抓住了机会,就可以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他又怎么敢出任何的纰漏?还要为宫里织造丝绸,往海外售卖丝绸,这些都被人盯的死死的,一分便宜也不能乱贪!该你的就是你的,不该你的就不要乱想,想也没有用。为了让上面那些人明白,自己只是一个满足于现状的小角色,他甚至从扬州的酒楼里买来了当红花旦宁娘,陪自己睡觉。可又有谁不知道,一个太监,买来女人又能有什么用?

魏朝看着他,轻叹了一声道:“过一天是一天洗把脸,换身衣裳,我现在就带你去见皇上。”

杨金山吓得浑身一颤:“现,现在就见皇上……”

魏朝站起身子,摸着他的头微笑道:“你什么都没瞒我,做得好。我自然什么都不会瞒皇上。毁堤淹田的事儿皇上都知道了,你去,把你所知道的,详详细细地再跟皇上他老人家说一遍。”

杨金山依然有些魂不附体,六神无主:“那……儿子这回……这回的罪过……”

“你也是为了宫里好!难得的,就是你的不隐瞒。这便是最大的忠!一两个县嘛,也是为了我大明的大局,皇上他老人家的心里,揣着的可是神州万里!”魏朝看着门外,转身向外走去,“赶紧换衣裳吧,别耽误了时辰,让皇上等急了。”

杨金山又怎么会隐瞒!当时何进贤一提出这个意见,他就浑身直冒冷汗,内阁真是疯了!怎么会为了改稻为桑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来?万一要是控制不住,浙江的百姓反了起来,他织造局绝对逃不脱被牵连!可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那三十万匹的丝绸就像是一座大山一般,重重地压在他的肩头,哪里是他这么一个太监能承受的起的?慌乱之下,他给魏朝写了密信,把何进贤的想法,现在浙江的情况,丝绸还有多少,丝绸大户的粮食准备了多少,详细地向魏朝说了个明明白白。

那封密信哪里还是诉苦,分明就是诀别书!在信的最后,杨金山写到,若是因为这件事粉身碎骨了,还请老祖宗不要为自己说话,以免牵连到他。为这件事死的人已经够多了,也不在乎自己一条小命,但绝不能把宫里,把老祖宗给扯进去!

魏朝又怎么会不明白他的心思,欣慰地拍了拍他后脑:“什么也别说了,准备见皇上吧!”

说是见皇上,其实依着杨金山的级别,是根本见不到的。他跪在大殿和精舍的那道纱帐外,幸好心里还有些底,亏得老祖宗已经交代了自己该说什么,又因为洗了脸换了衣裳,跪在那的杨金山显得端正素定。

“陈于壁的那封信你亲眼看到了?”从纱帐里传来一个威严而又年轻的声音,这就是皇上?杨金山心中又开始打起了鼓,他赶紧屏气凝神,缓慢有力地答道:“回主子,奴婢亲眼看见了。信是写给何进贤的,叫他们干脆把田淹了,改稻为桑也就成了。淹了田,丝绸大户给买过去,改种成桑苗,再等几个月,有了蚕丝,丝绸也就成了。”

“马远的那份供状你亲眼看见了?”

杨金山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回到:“回主子,钱宁当时叫奴婢跟何进贤但奴婢跟他都没有”

“你觉得,钱宁这么做是为了什么?”纱帐里的声音突然又有些高,而且问的这个问题再次让杨金山一背的冷汗,皇上怎么会问自己一个奴婢这么个问题?这个问题可不好答啊!若是答好了皇上满意,却得罪了钱宁,难不成回去了他会给自己小鞋穿,织造局在宫里还算有些地位,可在地方什么都不是!可皇上对钱宁是个什么态度最为关键!若是一个答不好得罪了皇上,自己这颗脑袋倒还不算啥,老祖宗可就完了!

于是他不禁向一边的魏朝魏朝却不紧不慢地道:“有什么就说什么!”

“是。”这个时候杨金山也顾不得再考虑什么了,他也提到了声音道:“回主子,奴婢觉得钱宁这么做至少有三个心思。”

“哪三个心思?”纱帐里紧接着问道,似乎有些急迫。

“回主子。第一,钱宁的肩上担子重,前两年的提前征收税赋,已经让浙江的民心动摇,他必须要维持住浙江的稳定,安抚百姓的情绪,怕老百姓失了地再一闹事,我大明的半壁江山便要陷入混乱,因此不得已而为之;第二,李化龙在他的身边,他多少会受到些影响,更何况京师卫所的朱千户也在他身边,朱千户一到浙江,便一头扎进锦衣卫浙江卫,整个浙江顿时遍布锦衣卫的探子……”

话没说完,一旁传来了魏朝的轻咳声,杨金山蓦然惊醒,赶紧闭住了嘴。

“魏朝!让他说!”纱帐的里声音顿时显得阴沉压迫,魏朝顺势跪到了地上,再也不看杨金山一眼。

杨金山不得不接口道:“大堤决口,抗洪救灾的任务便要落到军队的身上,朱千户的身上。可事实证明,朱千户确是一心为民的,他亲自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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