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中枢一木匠-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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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木匠是连声叫好,都忘了时辰。
等到岳肃将故事讲完,拍手说道:“爱卿讲得好,比那些国子监的师傅讲的有趣多了。朕倒是听说过北宋时的包龙图,却没听过三口铜铡的故事,若爱卿有了这三口铜铡,不就是朕的岳青天。”
“臣不敢。”岳肃连忙躬身说道。
“朕不是小孩子,以往你给朕讲故事,其中的寓意和道理,朕都是能听出来的。说真的,朕很想封你为朕的老师呢。
“臣不敢。”
“你不要一口一个臣不敢,你我君臣情深,朕很不喜欢你在面前这么客套。”朱由校说着,起身拿过三块木楞,放到桌案之上,说道:“爱卿你也去取三块一般大小的木楞来。”
岳肃不明就里,不过按照皇帝的意思,也取过三块同样大小的木楞。这时,只听朱木匠说道:“咱俩今天再比上一比,按心中所想勾勒出这龙、虎、狗三口铡刀的模样。如果爱卿的速度比朕快,而且模样也比朕的传神,朕便赐你这三口铜铡!”
“陛下,您说的是真的?”岳肃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给皇上将这个故事,其实只是想拐弯抹角,弄出个先斩后奏的权利,三口铜铡倒没有奢望,只希望能顺着话,讨出一口尚方宝剑来,那就谢天谢地了。没想到朱木匠竟然这么大方,还打算赐这三口铜铡。
“君无戏言!”朱由校取出小刀,抓起一块木疙瘩,说道:“爱卿,准备好了么?咱们这就开始了!”
岳肃不再多言,连忙取出小刀,抄起一块木楞,说道:“陛下,请!”
话音落地,二人便开始雕刻起来。龙、虎、狗的模样,两人自然都知道,只不过岳肃在电视里见到过这三口铜铡的模样,印象中有这图腾,雕刻起来自然占了先机。
不过朱木匠也不是省油的灯,中国历史上的第二号木匠岂是浪得虚名。别看他不知道这三口铡刀的样子是什么样的,但凭空想象,也在脑海里设计出一种形状来。
一把简单的雕刻小刀,在二人的手里,就如同身体的一部分似地,一时刀花闪烁,溅飞无数木屑。很快,第一口龙头铡完成。
二人几乎是同时抄起第二块木楞,目不转睛,继续聚精会神地勾勒起来。说实在话,在木工技巧方面,朱由校高过岳肃何止一筹,之所以每次雕刻,都和岳肃打成平手,实是因为岳肃在手头力道上高过朱木匠太多。不过两个人一个日夜只忙活这事,一个还要办理公务,时间久了,难免会产生差距,
别看岳肃知道龙、虎、狗三口铡刀的模样,但朱木匠却是经常雕刻龙、虎,熟能生巧,这话一点不假。当朱木匠雕刻完虎头铡时,岳肃还差两刀。朱木匠将虎头铡往桌上一放,取过第三块木楞,开始雕刻起来。
岳肃慢了一步,等到朱由校已经动手雕刻,才刻好虎头铡,去取木楞。高手过招,只要有一个环节慢了,往后便是步步都慢。
朱由校刀锋所指,狗头铡渐渐出了模样,可以说,三口铡刀中,以狗头铡最易雕刻,不一会功夫,他手中的狗头铡已经成型,只差三刀便可雕刻完毕。而岳肃,还差五刀,胜负已然明朗。
可就在这时,突然门外有人说道:“老奴给陛下请安。”
这话的声音不大,但养心殿内二人自然听的清楚,要知道雕刻之时,最忌有人打扰,朱由校正干到最关键的时刻,乍一被这声音干扰,手上的力道略微中了一点。
本来他的手头就快,刀锋一重,削下木屑之后,刀势不衰,直接划到朱由校的拇指呀。
“啊……”拇指吃痛,朱由校痛呼一声,马上便要完工的狗头铡衰落在地。
“啪”地一声。
时迟那时快,趁这功夫,岳肃已将手中的狗头铡雕刻完毕,放到桌上。此刻他在注意到,朱由校的手划伤了。“陛下,您没事吧。”
看到皇上受伤,岳肃连忙关心地从怀里掏出手帕,给朱由校擦血。
刚刚在外面说话之人,也看到朱由校的手刮伤,这人吓了一跳。连忙跪倒在地,“陛下,老奴该死,龙体没事吧。”说着,膝行爬进殿内,来到朱由校的身前。
做木匠活,手上难免有个磕磕碰碰,朱由校早已习惯,说道:“朕没事。”说着,低头一瞧,看到跪下面前的正是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忠贤。
他微微一笑,说道:“魏卿,起来吧。不该你事。”
“老奴该死,多谢陛下。”魏忠贤爬了起来,又道:“让老奴看一下陛下的手,不知用不用传太医。”
“没有什么事。”朱由校抬起手让魏忠贤看了一眼,说道:“这等小伤就不用传太医了。”他的伤也确实不重,只是略微刮破表皮,稍微流了一丁点血。
完,朱由校转头看向桌子上岳肃雕刻好的三口铡刀,然后点点头,望向岳肃,说道:“岳爱卿,看来这是天意,朕这就传旨,赐你三口铜铡。”
“魏卿,你来的正好……”说着,朱由校指向桌上的三口铡刀,“传旨给兵仗局,按照这三口铡刀的模样,打造三口铜铡,不过这尺寸,要按能铡人的尺寸制造。必须要做的得体,不许敷衍了事,明日午时之前,朕要御览。”
“老奴遵旨。”魏忠贤听了个稀里糊涂,如果他要是知道这铡刀的用处,再知道刚刚皇帝是在和岳肃打赌,说死都不会出声打扰。等他之后知道真相之后,肠子都差点悔青了。
“魏卿啊,你来找朕是什么事呀?”朱由校问道。
“回陛下,内阁已经拟好岳大人出京的旨意,因为灾情严重,不敢耽搁,所以才冒昧打扰陛下。”魏忠贤小心地说道。
“你也没错,国事为重么。给朕念一念,内阁是怎么拟的。”朱由校说道。
“老奴遵旨。”魏忠贤展开你好的旨意,出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现黄河决堤,灾情严重,特旨加封顺天府尹岳肃为钦差大臣,领刑部尚书衔巡抚河南,仍兼顺天府事,前往河南赈灾……”
圣旨之上,难免有一些什么辜负皇上圣恩,好好办事之类的词语,等到念完,朱由校点点头,说道:“不错。不过朕还要加上几句,你且记着,回去补上,早朝宣读。”
“老奴遵旨。”魏忠贤答应一声,说完,看向皇帝,不知这位木匠天子想要加上什么内容。
“你就加上……嗯……”朱由校斟酌一下,接着道:“特赐岳肃龙、虎、狗三口铜铡,龙头铡可铡皇亲国戚,不肖之凤子龙孙;虎头铡可铡贪官污吏,祸国奸佞;狗头铡可铡刁民无赖,土豪恶霸。凡证据确凿,不必请旨,可先斩后奏。并赐岳肃尚方宝剑一口,如朕亲临,准便宜行事,岳肃如想回京,随时皆可,无须请旨。”
“老奴……”听了这话,魏忠贤的嘴巴张得老大,简直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半天才把后边那“遵旨”二字给吐出来。
我的妈呀,这皇上也太信任岳肃了吧。持尚方宝剑,先斩后奏也就算了,还弄出个龙头铡来,能铡皇亲国戚,凤子龙孙,而且不必请旨。这也太夸张了吧。
不过凤子龙孙不该魏忠贤管的,那是您皇上自家的事,至于另外两口铡刀,其实和尚方宝剑一个意思,都有先斩后奏之权,你皇上要多弄出个名目来,也由得你。
现在天色已晚,魏忠贤领旨退下,先让兵仗局按照三口铡刀的款式打造,然后自回值房,将皇上圣旨的内容加了上去。只等明日早朝宣读。。。。
第060章 御铡三刀(下)
在魏忠贤退下之后,朱由校将头昂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好半天之后,才说道:“三口铜铡,朕赐给你,但那龙头铡,你使用之时,一定要慎之又慎。”
朱木匠也不糊涂,赐给岳肃龙头铡代表着什么,他当然清楚的很。普通的外戚倒还罢了,真正的宗室贵族,那是要由宗人府来处理的。岳肃有了这个,就可以替皇帝执法,放眼天下,除了皇上自己,已经没有几个岳肃砍不了的人了。
岳肃自然也晓得皇上的心思,忙跪倒在地,叩头说道:“陛下隆恩,臣至死不忘。还请陛下放心,臣定一心为公,为大明江山、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爱卿,你起来吧。朕相信你。”这一次,朱木匠没有去搀岳肃,他的语气显得十分沉重。
朱由校是喜欢做木匠,但他也不是不顾着大明江山。
次日早朝,金殿之上圣旨宣读,按照皇上的意思,加上了赐岳肃三口铜铡,尚方宝剑,可随意回京的话。
满朝文武听了这道旨意,无不大惊,可很快,也有人幸灾乐祸起来。岳肃的秉性,不少大臣都是知道的,河南有福王和国丈在,这两家横行不法,那是肯定的了,其他藩王也不是好惹的。你岳肃就算有什么龙头铡,难道碰到他们为非作歹,你还真敢把人给铡了。你不铡也就罢了,一旦真的让你铡了,那就有好戏上演。
纵然满朝文官饱读诗书,却也不知三口铜铡的典故。因此众臣虽知道这三口铡刀的威力,可竟没有一个人出声反对,毕竟岳肃是拿到河南用,不是在北京城用,等着看热闹还来不及呢。于是,这一次阉党和东林党的成员,再次达成了默契,一致高声喊道:“吾皇圣明。”
岳肃从太监手里接过旨意,再次谢恩之后,说道:“陛下,臣克日便要离京出发,在离京之前,臣想问一下,户部拨往河南赈灾的银子,何时送去?”
他关心这个问题,金殿提出,也属正常。朱由校看向户部尚书陈大道,问道:“陈爱卿,户部那三十万两银子要何时送去呀?”
陈大道可是老狐狸,哪能把自己顶到第一线,马上答道:“回陛下,户部只等内阁的安排,内阁说何时送,就何时送。”
由校点点头,又问道:“叶爱卿,你们内阁定在何时呀?”
“回陛下。”叶向高出班奏道:“臣和内阁诸公商量了一下,认为宜早不宜迟,三日之内定可出京。”
岳肃一听这话,马上说道:“臣启陛下,既然赈灾银子三日内便可离京,运往河南,臣不如也那时离京,连同银子,一起前往,也好向天下宣告吾皇的爱民之心。”
叶向高实在没有想到,岳肃还有这么一手,这时,只听上面的朱木匠说道:“岳爱卿之言有理,叶爱卿,你那边就安排一下,让岳爱卿带着赈灾银子一起离京吧。”
“陛下有所不知……”叶向高毕竟是老江湖,反应的速度也快,当下回道:“现在户部并没有那么现银,内阁正想请旨,行文湖广,提前征收今年的赋税,调往河南赈灾。”
“原来是这样,那朕准了,内阁速速行文湖广。”朱由校说道。
朱木匠一时听不出这是叶向高的推脱之言,但岳肃怎会听不出来。就算现在征收赋税,岂是短短几日就能收齐的,糊弄小孩子吧。但岳肃也没有揭穿叶向高的敷衍之词。只说道:“但不知从户部能拨出多少,又从湖广调拨多少呢?”
叶向高这次没有正面回答,把球又踢回给陈大道,“陈大人,户部现在能调拨多少银子,还请你给岳大人一个准数吧。”
这问题,陈大道不容推脱,只好实话实说,“户部现在能调拨出来的银子,只有五万两。”
“五万两,差的也太多了吧。”岳肃连忙说道:“黄河决堤,灾情严重,单拿五万两过去,岂不是杯水车薪。”
“岳大人,你放心,等你赶到河南时,湖广那边的银子,基本上也就到了。”叶向高笑呵呵地说道。
“那好吧。只是不知户部这五万两银子,可否和下官一起出京?”岳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