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扇-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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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您。”
这本是好话,可是在德空听来,却有了别番意思。
德空本来就怀疑少林寺里面出了内鬼,而且是个身份地位不同寻常的内鬼,这个内鬼窃取少林寺藏经阁中秘籍,用来卖给外人,赚取暴利。
在德空心中,现在少林弟子中没有哪个人是值得信任的,偏偏此刻德净要德空回避,其意何为?难道他想背着德空将现场弄乱,又或是破坏重要的证物?
德空心里越是这么想就越是担心,他不但不离开,反而一把推开德净,呵斥道:“你叫我上去等你消息?究竟藏了什么祸心?”德净被说得莫名其妙,他根本不知道德空心里在想些什么,也只得打落牙往肚里吞,低头不语。
德空看了眼沮丧的德净,才觉得刚刚实在是失态了,现在没有一点证据证明德净是内鬼,怎可如此莽撞,说话毫不留情面。
如若冤枉了德净,可是怎么赔罪都不够的。
德空一手搭着德净的肩头,细语道:“师弟,师兄一时语过,望你不要介意。”
德净点点头,表示自己根本没将这事放在心上,随后听德空道:“你先上去吧,这里有我跟智明就够了。”
德净这次没有说一句话,安安静静地回到地面上,专心等着德空的调查结果。
“怎么样?查到什么线索没?”德空小声问智明。
智明摇了摇头,这里一切平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想必贼人已换了躲藏的地方,这里只不过是个旧窝罢了。
智明跟德空二人查看许久也不见异处,德空开口跟智明道:“你上去吧,将林仙人唤下来,看看林仙人是否能发现些不同寻常之处。”
智明得令,上到地面,唤下了林语尧。
林语尧到了洞中,也不跟德空打招呼,直接查看起洞内的一切。
洞说大不大,所有东西一览无余。
德空安静地退在一旁,等待林语尧的结果,他已真正将林语尧视作了仙人,德空相信,林语尧一定会发现什么他人无法发现的蛛丝马迹。
德空相信林语尧,是相信林语尧的眼力跟智慧,也是相信自己,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林语尧绝对是个可以改变事情走向的大人物。
世事无绝对,林语尧毕竟是人,他不是仙,他不可能知道所有事情。
但是,此刻的林语尧却真的似神仙附体,还真叫他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这个东西就是席子。
林语尧指着席子对德空道:“不知大师是否觉得此席有些奇怪?”德空依言看席,却并没有看出哪里不对劲。
德空知道林语尧不会胡言乱语,既然他这么说了,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德空屈膝蹲下,伸手摸了摸席子,触手冰凉、光滑,这只是很一般的席子而已,并无特别之处。
德空是真看不出哪里不对劲,只得抱歉地回答:“烦请仙人指教,这席子哪里奇怪了?老衲老眼昏花,实在是瞧不出。”
林语尧呵呵一笑,道:“方丈不必这样说自己,其实席子并无问题,问题在于席子铺的有问题。”
“铺的有问题?”德空自问道,再看那席子时,却看出不对之处。
一般人睡觉总会要求舒适,就算铺个席子,也得铺的平平整整,这才能舒舒服服的睡觉。
可是眼前的席子铺的褶皱不断,中间甚至有一块陷到了坑洼里面,睡在这样的席子上怎能舒服?又有谁会睡在这样的席子上了?
德空瞧出了不对劲之处,不禁喜上眉梢,一把便将席子掀了开去,可是令他失望的是,席子下除了泥土以外什么也没有了。
德空不甘心,用脚在地上踩踏、踢土,想看看有无隔层,可是忙活半天,终究一无所获。
德空灰心丧气,这唯一的线索也断了?德空又想到了林语尧,在这种时候,不知道林语尧还有什么良计。
令德空吃惊的是,林语尧竟然在一旁咯咯地笑。
德空有些生气,道:“仙人笑什么?”
拉了拉头发,林语尧义正言辞道:“没想到少林方丈,德空大师也会有心急乱了方寸的时候。”
一指地面,林语尧接着道:“就算方丈您将这地面踢烂了,怕是也找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德空心里气,却又不可发作,平息片刻,意味深长地道:“老衲并不是佛。老衲也有喜怒哀乐,也会焦躁、也会生气。自从知道这里有个大洞,知道少林寺内出了内鬼,老衲就一直痛苦不堪,只是一直压抑着不曾发作罢了。其实作为一个人,哪有人受得了一直将恼人的事藏在心中不说出来?哪有人总是能笑脸迎人,救济他人?老衲纵是少林方丈,也逃不脱人之喜怒。”
林语尧没想到自己的几句玩笑之话,竟惹得方丈德空这么一番感慨,连忙道歉:“方丈息怒,恕晚辈冒犯之最。”
德空摆了摆手,不禁乐了,道:“不赖你,是老衲我自己感慨而已。”
德空转过身,身影是那么的没落,这个可怜的老人为少林寺鞠躬尽瘁。奉献一生,他爱少林,他不愿看到少林寺的内鬼逍遥快活,不愿看到少林一蹶不振。
“既然这里没有什么不对劲之处,我们就上去另做打算吧。”
德空说完便准备飞身上地面。
却听林语尧道:“方丈留步,不是没有不对劲之处,只是方丈您没看见罢了。”
德空听言,脸上浮出兴奋的表情,转过身问:“还有哪里有线索?”
林语尧再次的露出了笑容,一个暖暖的笑。
林语尧指着德空手中的席子,道:“线索就握在方丈的手中!”
德空不敢置信的举起手中的席子,问林语尧:“就是它?”林语尧点点头,给了德空一个肯定的答复。
德空感到奇怪,刚刚林语尧说这席子铺的奇怪也还算有几分道理,现在席子握于自己手中,不是铺在地上了,哪里还有什么奇怪之处?
心里虽这么想着,手上可毫不停留,将席子翻来覆去看个究竟。
一看之下,德空终于知道林语尧说的不对劲之处是什么了,原来在这席子的背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
德净眯起眼睛细细查看,看着看着,脸色由红变紫、由紫变青,突然大骂道:“大胆贼子,竟敢窃取我少林秘籍!”
林语尧感到好奇,问:“席子上写了些什么?”
德净平息怒气,道:“写的不是他物,正是少林寺《易筋经》的所有内容!”
“什么?”纵是林语尧久经历练,也不禁大吃一惊,席子背面怎么会写有《易筋经》的内容了?林语尧又看了一圈整个地洞,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道:“方丈,这里不只是贼人休息睡觉的场所,更是贼人修行练功的地方!”
第二卷 少林劫 第四十九章 木牌人
林语尧一针见血,点明要旨。
德空这才豁然明了,贼人窃取了少林寺秘籍,却不带走。而是躲在这个大洞内偷偷修炼,至于为什么贼人不带着秘籍离开,德空跟林语尧都心知肚明——这贼人必是少林内鬼,只有少林弟子才能既偷了秘籍,又不会离开,因为他一旦离开,就会使人生疑。
德空越想越生气,却不知该怎么发作,浑身打颤,恨不得把这内鬼千刀万剐,也顾不得少林寺的慈悲为怀了。
林语尧握了握德空的手臂,轻言:“方丈休怒,不要让怒火冲进脑中,变得不理智。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找出贼人,好将其制服,而不是在这洞中干生气。”
德空闭上眼睛缓了口气,许久才平定下来,作为少林方丈,德空需要做的是维护少林尊严、铲除内鬼,而不是意气用事干生气。
想通后,德空小声问:“林仙人,依你之见,现下我们该怎么做?”
林语尧摸着下巴,静下心来仔细思考,怎么样做才是最好的。
就在林语尧思考之际,德空“啊!”的喊出声,往洞的一角跑去。
林语尧不明所以,也跟着走过去,正瞧见德空从洞角落里捡起一块方形木牌。
林语尧并不知道这木牌是什么东西,但是他却知道这木牌一定是件十分重要的东西,因为德空拿着这块木牌的时候。这个人发疯一样的笑了,那笑声苦涩不堪,笑得林语尧浑身起鸡皮疙瘩。
林语尧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木牌是做什么用的,德空已迫不及待地跑开,纵身跳上地面。
林语尧跟着上了地面,只见到德空脸上的笑容已全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满面杀气。
德空不再给人一种慈祥温和的感觉,现在的德空,只让人觉得是地狱来的小鬼。阴森恐怖,特别是德空那双眼睛,看了让人不寒而栗。
众人不由得退后几步,已避开这个“小鬼”,只有德净不但不后退,反而走上前,道:“方丈师兄,您是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这时众人不禁感慨,虽然德净是个一根筋,做事糊涂且不知变通。但是其心地还是好的,至少对于方丈德空,德净那是尊敬加爱戴,关心不已。
正当众人感慨的时候,德空一拳挥向了德净的面庞,德净始料未及,被德空稳稳打中,顿时鼻血留下。
众人都大吃一惊,德空方丈是怎么了?为何对德净出手?德净也是一肚子疑惑,他一向敬爱的师兄竟然当着众人的面羞辱自己,这是何等的悲伤?德净带着哭腔问道:“师兄为何打我?”
令人没想到的是,还没等德净问完,方丈德空又是一拳打去。这次德净有了准备,可是德净依旧不躲不避,任由德空的拳头击打在自己的脸上。
“你为何不躲开?”德空问道。
德净哭诉道:“师兄打我必有原因,我又何必躲开?”
“好好好,算你知趣,今日,我非打死你不可!”德空说打就打,挥拳就往德净面门招呼,只是这次他没打到。
这倒不是德净说话不算是闪开了,而是有人从后面拉开了他。
令人意外的是,拉开德净的既不是林语尧也不是德净的弟子智明,甚至不是风自行,而是一个众人怎么也想不到的人拉开了德净,这个人就是庾楼月!
“庾施主这是为何?老衲清理门户,望庾施主自重身份,不要插手管闲事!”德空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不管是谁想要管上一管那都是不合适的,这是少林寺内部的问题。由不得外人插手,况且是少林方丈亲自施罚,他人更加的不合适管。
林语尧跟风自行是外人,也是武林中人,知道武林规矩,自不会管这种事;智明虽是少林弟子,但是其身份低微,比之方丈德空、罗汉堂长老德净,智明实在不值一提,所以德空惩罚德净,他是想管也管不了。
只有一个人除外,他就是庾楼月。
庾楼月算不得武林中人,对武林规矩毫不知晓,不知者常常会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庾楼月也不是少林弟子,所以他没有身份上的限制麻烦,纵是他跟少林方丈尊卑不同。但大体上说,二者都是大明百姓,身份相同!
庾楼月原本跟德净有矛盾,换做一般人,巴不得自己恨的人被打个半死,但是庾楼月是个不一样的人,他的不一样在于:眼里不揉沙。
庾楼月并不是个伟大的人、有正义感的人,他只能算是个见不得他人胡作非为,随便欺负弱者的人。
在他看来,现在的德空就是胡作非为的人,而现在的德净,就是弱小的人。
“抱歉,方丈大师,你想要我躲开,可以,但是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躲开的理由?”这时林语尧走到庾楼月的身边,像是替庾楼月打气撑腰一般,庾楼月腰更硬了,狠狠道:“这个理由就是:方丈为何要这般毒打德净大师?”
德空跟德净原本师兄弟,按理说就算不亲如手足,也当相�